第16章 复仇的心(1 / 2)
主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客厅里的陈设依旧,霍格常坐的那张高背椅摆在壁炉边,扶手上甚至随意放着一本翻开的帐册,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厨房里灶台冰冷,没有烟火气。餐厅的长桌上,却整整齐齐摆着两副碗筷,已经落了细细的灰尘——那是希里一个人生活时,依旧固执保留的习惯。
沃顿沉默地扫视一圈,然后抬步走上二楼,径直来到霍格的书房门前。他握住门把手,停顿了一瞬,然后推开。
书房里弥漫着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窗前的书桌上有些凌乱,摊开着几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炭笔做了不少标记和连线。旁边散落着几本笔记,还有几封拆开或未拆的信件。
沃顿走过去,目光落在最上面那封笔迹熟悉的信上。信封上写着「林雷丶沃顿亲启」,是霍格的笔迹,力透纸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拿起那封信,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紧紧握在手中,转身下楼。
希里正用袖子抹着眼泪,站在客厅中间,不知所措。
「希里爷爷,」沃顿问,「哥哥……他回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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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过,」希里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语调,「林雷少爷回来待了几天,把自己关在宗堂和老爷书房里……然后,然后就走了。走之前,他留了封信给你,说是放在宗堂了。」
沃顿点了点头,朝着府邸侧后方那栋更加古老肃穆的建筑——巴鲁克家族的宗堂走去。
推开厚重的木门,更加浓郁的香烛和旧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微弱地跳动着。正前方层层阶梯状的灵位架上,最前方,赫然多出了一块崭新的牌位。
乌木的底,鎏金的字,在昏黄光线下有些刺眼:霍格·巴鲁克。
牌位前,静静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封没有封口的信,纸张普通。右边……
沃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把刀。刀身比寻常战刀更为狭长,带着一道优美而危险的弧度,刃口并非雪亮,而是泛着一种深沉的丶仿佛乾涸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即便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流动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刀柄是纯黑色的,缠着的皮革已经磨损,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质,握柄处有明显的丶经年累月使用形成的贴合掌形的痕迹。
巴鲁克家族的传承之宝,失踪数百年,象徵着龙血战士荣耀与耻辱的战刀——「屠戮」。
在沃顿的记忆里,这把刀应该是林雷后来历经艰辛才寻回,带回父亲灵前告慰。可现在,它已然静置于此。是林雷……他提前做到了吗?
沃顿先伸手拿起了那封信。是林雷的笔迹,比记忆中更加沉稳,也更加……锋利。
「沃顿,见字如面。」
开头简单直接。
「父亲走了。三个月前,他去芬莱城深入调查母亲当年失踪的真相,触及了某些人的秘密,被发现,重伤逃回,三日后……去世。他临终前说出了查到的部分真相:母亲当年并非难产而死,而是被一伙人带走,为首的,是芬莱王国国王克莱德的亲弟弟,帕德森公爵。而父亲怀疑,帕德森背后,还有更深的黑手。」
「我在外修炼时,于生死关头意外激活了体内的龙血战士血脉,如今魔法与战士修为皆已至七级。另外,我雕刻的一件石雕作品《梦醒》在芬莱城卖出高价,我用这笔钱,买回了我们家族的『屠戮』。我原本想着,带着它回来,给父亲一个惊喜,告诉他,儿子长大了,能拿回属于家族的东西了……」
字迹在这里出现了一小片模糊的晕染,像是水滴落上去的痕迹。
「可我回来时,家里只有父亲的灵位。」
「我把『屠戮』留给你。家族的传承之宝,理应由巴鲁克的子孙继承。我已将家族现有的大部分资金委托希尔曼叔叔送往奥布莱恩帝国,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这些钱,你用于今后的修炼和生活,不要舍不得。」
「父亲的仇,我会去报。母亲的下落,我会继续追查。巴鲁克家族失去的荣耀,我会一点一点,亲手拿回来。」
「你还小,是弟弟。这些事情,不该由你来背负。不要回来,不要卷进芬莱城这潭浑水。在奥布莱恩,在帝国军事学院,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变得更强。这就是对父亲,也是对我,最大的安慰。」
「兄:林雷。」
信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沃顿的眼眸里,烙在他的心上。他能从那些看似平静的文字背后,感受到林雷巨大的悲痛丶无边的自责,以及那股压抑到极致丶即将喷薄而出的决绝与愤怒。
他小心地将信折好,放入怀中,贴身收藏。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屠戮」的刀柄。
入手极沉,远超它外观所显示的重量。冰冷的触感从掌心直透心底,但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传来。沃顿下意识地调动体内那潜藏的龙血战士血脉,一丝暗红色的丶灼热的气息自丹田升起,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渡入持刀的右手。
嗡——
「屠戮」刀身骤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清晰的震颤鸣音,那暗红色的光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如水波般在刀身上缓缓流转丶亮起。刀柄处磨损的皮革似乎也微微发热,与他掌心的纹路更加契合。几秒钟后,鸣音渐渐止息,刀身恢复了平静,但那冰冷的触感中,似乎多了一份血脉相连的温顺与认可。
沃顿拿起旁边同样古朴的黑色皮质刀鞘,将「屠戮」缓缓归鞘。「锵」的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他握着带鞘的长刀,转身走出宗堂。
希里依旧等在外面,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担忧地看着他。
「少爷,林雷少爷他信里……」
「哥哥,」沃顿打断他,声音清晰而肯定,「他去芬莱城了。他要为父亲报仇,要查清母亲的事。」
希里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那……那少爷你……」
「我也去。」沃顿的目光越过希里,投向府邸外,投向芬莱城的方向,那里天空低沉,云层厚重,「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像哥哥想的那样,躲在他的身后。」
希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麽,却又不知从何劝起。
沃顿没再多解释,握着刀,大步走向府邸外的训练场。六年未归,训练场比他记忆中规整了许多,那些用来练习劈砍的木桩换成了更粗壮的新木,沙地平整,边缘还砌了一圈矮石。
希尔曼正在场中,指导着十来个半大孩子练习最基础的持械姿态和步伐。他背对着入口,声音洪亮而严厉:「腰挺直!下盘要稳!手里的木棍握紧,那是你的武器,不是烧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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