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荒山求生(2 / 2)
李拒霜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进了屋子,一会儿拎着一个小瓶子,低头找了处泥巴堆。
朱砂……仿佛知道梁宋在好奇,李拒霜边说边和着泥巴,和了一会他好像满意了,手里攒着一坨泥巴走到木门前,上上下下开始画起来。不一会儿功夫,他画满了。回头路过梁宋,去湖边洗了洗手,洗完手他蹲着没动,抬头看了看天,似乎在想什么。
「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梁宋觉得自己问得很不科学。
李拒霜没回答。隔了一会儿忽然说,「下边封阵可能被水冲坏了,得想办法补一下了。」
他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塞给梁宋。梁宋摊开手对着月光,是一把榛子和松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一动,一种让他很不理解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想,他可能是累了,不然心头为什么酸酸的。
「你刚才,出去就是找这些去了?」
李拒霜嗯了一声。
「你吃过了?」
李拒霜犹豫了一下又嗯了一声,「松鼠,后面林子往上走,走到松树那里有松鼠的窝,它们屯着过冬的,只可惜这季节,剩不了多少了。」
说完声音有点难过,「它们要饿肚子了,好在快开山了……」
梁宋好不容易剥了一颗榛子,丢在嘴里,有股生腥的甜味。「猫呢,猫吃什么?」
李拒霜在袍子上蹭了蹭手,「没事儿,马上初三了,黄肠会给它送鱼,我们也可以吃鱼了。」
初三?梁宋觉得自己很蠢。
「嗯,初三。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你看月亮,月出庚方,就是初三了。」梁宋确定自己听得挺认真,可完全没听明白,他默默嚼着榛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鱼。对,有鱼吃,总是件开心的事。至于黄肠是谁,他忘记问了。
「你口渴不。」梁宋才想起来,今天没喝水。
因为有火,屋里暖和起来了。
梁宋把一颗松子,丢进火里,噼啪,松子炸开了。他赶紧伸手去拿,又被火炭烫到了,啊了一声。李拒霜笑了,梁宋抬头去看他,火光映着他的脸,睫毛长长的,左边面颊上有粒小痣,像个小酒窝。
李拒霜做了一个很简易的滤水装置,把一个陶罐儿倒掉起来,用通心草芯一层层裹紧,渐渐的水滴满下面的水盂。他用手捏着水盂放在炭火上,梁宋提醒他,你小心点儿。他觉得李拒霜变得很亲近,甚至是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存在,可他又理解不了为什么对一个刚刚认识的小孩儿有这样的感觉。
「师叔……水好了,能喝了。」
梁宋嗯了一声,觉得师叔这个称呼也并不刺耳。
「你多大了?」
李拒霜抬起眼睛看了看梁宋,犹豫了一会儿,「十七了。」
十七了,长得像十四五岁的样子。何欢欢十四五岁的时候,发育已经很好了。他一时想不起别人,只能把何欢欢拉过来比对。记得他认识何欢欢的时候,何欢欢才十三岁,隔壁班,音乐委员,星期天学校放假,何欢欢画着浓妆来找他,零下5度她光着腿。
他当时被吓坏了,他不知道何欢欢为什么忽然浓妆艳抹的,为什么总是站在他面前,两条腿晃来晃去。李拒霜……长得太小了,山里的孩子缺营养,以后得给他补一补。他不明白为什么此时他想到的是女性何欢欢而不是男性孙无量。对,孙无量,孙无量这会儿该发现他不在了吧,应该会找他吧。
梁宋喝了一口水,水甜甜的,「你家人呢?会上山来看你吗?」
李拒霜抬头看了看梁宋,「我没家人,我是师叔从山里刨出来的。」
到底只是个孩子。
看着李拒霜认真的脸,梁宋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第二天,梁宋决定上山找点吃的东西,山这么大这么深,他那么大个子的人,总不能靠一个孩子和一只猫来养活。
一早起来,他便拿出昨天半夜搓的麻绳,将脚上不那么合脚的鞋子密密匝匝捆了一遍,虽然看起来没那么好看,但在林子里走一走或者没什么问题。
沿着新的湖岸一直向南,从山脊的位置他开始向上爬,除了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灌木,杂草并不多,或者是因为这片林子并没有什么遮挡,从西北向来的山风越过高山草甸便直扑而来,山上又颇有些岩石,碎成砂砾后便不适合野草的生长。
丽日灼灼,残雪还挂在叶梢,山风温和,展露着艾莽山温和美丽的一面。又走了一段路,便一头扎进了林子,先是一人高的矮树丛,走着走着便看到了鹅掌楸丶檫木之类,仿佛还有油茶。
这个时节山里大部分植物还在春寒中沉睡,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梁宋只遇到一株川榛,捡了把虫子啃过的榛子。再往前,山坡开始向下,不远处有了淙淙的溪水的声音,穿过一些叶子细小的灌木,一条清清浅浅的山溪就在眼前。
只是没有鱼,翻开石头倒是有些小小的螃蟹,梁宋抓了一些用石头砸碎了包裹在树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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