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山精杀人藏尸吗(1 / 2)
他对于野外求生只是略略有些涉及,初二夏令营,孙无量撺掇着他报野生体验营,体验营选在一个叫老黎平的海岛,时间加起来是6天7夜,体验官是美国一个野外生存的专家,梁宋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
只记得第一天他的工作任务是搭建避难所,几个孩子分到了两把手锯,轮流锯断了一些大拇指粗细的树杈,等把树杈拖回去,避难所的框架已经搭好了,锯下来的树枝被铺在了架子上面。吃的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仿佛第一次吃到了虫子。
体验营没结束他便被石玉芬接了回来,她夜里梦到梁宋在采集野果的时候掉下了山崖,强烈的真实感让她哭天喊地地闹到了学校的校长办公室,巨大的震慑力迫使校长不得不亲自去海岛把梁宋接了出来,他离开的时候遭到了列队欢送,因为他跟孙无量刚刚偷吃光了整队的存粮。
成年后户外活动流行,他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多数都源自于老黎平期间不那么完美的遭遇。
按照梁宋的设想,往太阳的方向爬过山峦,就能回到他跟李拒霜住着的祠堂,只是在进入一片阔叶林后,他仿佛迷失了方向。
可能在一直向上攀爬,他说不明白,林子里变得渐渐乾燥起来,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大片大片的落叶,踩在上面像行走在一只沉睡的鳞甲怪物的后背,偶尔有大翅膀的鸟类扑腾着穿越山林,惊动了几只松鼠从树洞里探头出来,梁宋便想起树洞里的松鼠存粮,只是树木高耸他却爬不上。
回头一只不知道是麂子还是斑羚的动物悄悄在灌木里穿梭,远处又传来猴子的尖啸。
怪不得有人说大山是神的治下。
梁宋紧了紧鞋子,又继续前进。穿过树林的是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着斑斓的地面。早春,树林里并不溽热,脚下的落叶也是乾爽的,会有蛇吗?这时候蛇还在冬眠吗?
他仿佛记得江海还是谁,养过一条玉米蛇,时常揣在上衣口袋里,江海总是笑眯眯的,永远不知道他在盘算什么。江海丶何欢欢丶孙无量丶陈远……梁宋脑子乱哄哄的,十几张脸孔在眼前走马灯一样晃荡。
忽然,脚下一滑,他猛然下跌,岩石刮擦着他的身体,他试图伸手抓住点什么,四壁滑腻,他只能保持肌肉收紧丶身体蜷缩,尽量减少落地时的冲击。
梁宋重重跌落在坑底。
摸掉满脸的泥土,阳光从坑口穿过,照在他的脸上,格外地刺眼。
这是一个巨大的树洞,好在并不太深,他抬头估量着从坑底到坑口的距离,大概四米多深,如果找到东西垫一下脚,只要能勾到头顶的盘源交错的树根应该就能爬得上去。
他坐起来,扒拉开覆盖在身上的落叶,却发现左脚卡在一堆渣石里,他试图去拔陷在渣石里的脚,晃动了几下松动了几分,他吸了一口气,猛地卸力,脚出来了。烟尘散开,渣石里一些灰白色的石块颇有些眼熟,他忐忑地蹲下身用手拨开覆土和落叶,一片密密匝匝的人骨就出现在面前。
片状的应该是肩胛骨,长而细的可能是桡骨或者胫骨,混杂在残破的头骨和肱骨中间,散发着一种略带腥香的怪异气味。
山精他们吃人吗?
梁宋脑袋里嗡地一声。
风雪夜丶山精丶麻药丶还有那诡异的仪式。
更多的胡思乱想从他脑袋里喷涌而出,这必定是一夥子山匪,至少在三个人以上,除了山精丶可能还有她的死去的师傅丶消失的师叔,或者还有别的帮手或者抓来干活的女人,毕竟在山里拉扯一个孩子长大并不那么容易,总是需要一个女人照顾起居。
他们平日就住在那个破旧的道观,常年干着古老的杀人越货的生意,只要是单身行走的游客,必定想办法掳到道观,先抢财物再杀人吃肉,靠着这门生意,他们活了下来,直到前几年山精的师傅去世,师叔可能也下山自寻活路,人散了,只剩下的山精一个人力量单薄,所以在劫杀他时失败了。
他慌了一阵子,转而又想起当务之急是得先爬上去,想办法出山然后去报警什么的。洞口大概四米多高,单面有树根攀附成的泥土壁,只是地面松散无法助力,他尝试着爬了几次,都失败了。
这洞丶这山,如同天然的囚牢,将他紧紧锁住。
他坐下来歇了一会儿,新买的帕加尼还没开上,新认识的KAOS-6宋允儿还没约过,止观集团的江山还没继承,也还没有开枝散叶传宗接代,难道就要死在这山里了吗?
他打量着头顶,如果有工具就好了,把树根盘错的泥土铲一铲,这样就有了着力的地方。他四下看了看,从骨头堆里抽出一根灰白色的腿骨。
土很硬,腿骨有些疏松。
他刨了一会儿,觉得并不得法,只震得手掌又麻又痛。他咧着嘴骂了几句,无非是些问候山精祖宗十八代的粗话,正骂着,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发凉,本能地一抬头,坑口一张脸静静地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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