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子血诏,朕若容不得诸藩,又何以容天下?!(2 / 2)
「西京留守向拱,老牌藩镇之一,陈桥兵变后选择效忠赵匡胤,向拱执掌洛阳,镇守汴京以西门户。」
「范师见他,只因西京乃京畿后院,必须确保在大变之时不响应诸不臣;且要先稳住外藩诸将,就必须先确保后院不起火。」
...
西京。
范质相见向拱,先是屏退左右,而后方才直言不讳道:
「向公镇守西京,控河洛丶扼京西,实乃国朝西陲屏障。」
「然你我皆知,向家世镇河洛,却无问鼎中原的根基,一旦张永德丶李重进拥兵坐大,今日敢以禁军胁天子,明日便会削藩固权,届时西京必首当其冲,成其肘腋大患。」
「再者,令甥向德明在宫中讲武堂,与天子朝夕相伴,陛下早已言明,亲政之日,讲武堂子弟便是首批委以重任的肱骨。」
「若张丶李乃至其余诸藩掌权,必废讲武堂丶削恩荫,向家子弟前程与满门荣宠,终将任人拿捏。」
「先帝待公恩重如山,委以西京留守重任,视公为心腹。」
「今幼主临朝丶国步维艰,公若不肯挺身助朝廷,既负先帝厚恩,他日朝堂更迭,向家无定策护主之功,又何以立足?纵有护主之公,他们能给向家的,也不会有当今官家给的多。」
如今许州赵匡胤已经远离中枢,一时半刻难有问鼎之机。
至于其他人登上帝位,他们给向家的富贵,还真不一定有当今天子多。
历史上的向拱,以持重保守善随大势而着称。
眼下,范质既已这般言说,料想京中局势定是复杂到了一定程度,他想了想,当即沉声发问,
「范公既推心置腹,老夫便也直言,魏王符彦卿对当今官家是何态度?天雄军肯为天子出几分力?」
「天子亲政尚远,若老夫今日挺身助朝廷,他日朝局再变,官家承诺向家的荣宠与恩荫,可有铁券实据?」
「若老夫表态效忠,将来西京兵马又该如何动作?」
为何要问符彦卿?
只因如今诸藩,皆一致认为,符彦卿比张丶李更适合去做那个天子。
然而,范质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因空口白话说都会去说,魏王符彦卿会不会心生变数,谁也料不到。
稍后。
向拱就见范质将天子血诏拿出,说是诏书,其实更像是一份盟约。
此诏书以明黄绫绢为底,丹砂调墨书写,仅在『天子』与『宗训』四字处蘸郭宗训指尖微量赤血点染,而非通篇用血。
盟约内容如下:
承德元年。
大周皇帝郭宗训,与天下诸镇节度,沥血为盟,山河为证:
朕承先帝遗志,誓保大周社稷,与诸镇同休戚丶共荣辱。
凡诸镇节帅,若忠心事主丶镇守疆土丶御寇平叛丶不附逆党丶不助骄藩。
朕必永保其本镇节度世袭之权,子弟恩荫入仕丶讲武堂优先擢用。
此盟昭昭,天地共鉴。
天子御押:郭宗训(血押)
诸镇节度签押处:________
...
范质见他犹豫,再次开口道:
「向公,官家说,此盟约一式两份,官家会保留一份,放置于太庙当中,若诸镇不愿签字画押,官家也绝不强求。」
「官家能给诸镇节度的富贵,皆已跃然纸上了。」
闻言,向拱恍然道:「天子...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吗?」
范质摇了摇头,道:「此血书,乃是我请官家所写。」
「官家无二话,当即便应了下来。」
「我问官家,此予诸藩殊恩,难道官家就不怕再有诸藩趁势做大?」
「你猜官家如何说?」
向拱下意识问道:「官家如何讲得?」
范质忽然咳嗽了两声,待稍有缓和便立即正色道:
「官家说,『朕若容不得诸藩,又何以容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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