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冰火血昙(1 / 2)
楼临仙盯着那朵悬浮的奇花,眉心的照影将冰火两种力量的流转看得清清楚楚。地火从西侧升腾,寒流从东方沉降,两股力量在花蕊处交汇,每一次碰撞都让花瓣正中那道金色纹路凝实一分。
「这花不对劲。」
他的声音在岩洞中显得格外低沉。余九鸢和平寮子同时看向他。
「灵物天生地养,确实会本能地吸引活物靠近,但吸引的方式各有不同。」楼临仙的目光从花瓣上移开,落向那些缠绕在七人身上的灰白色丝网,「有的灵物靠的是灵气波动,有的靠的是光华外显,有的靠的是道韵共鸣。但这株冰火玄昙,断没有释放惑心波动引人过来的威能。」
他指向那些丝网:「这些丝网在抽取他们的生机,每抽取一丝,花瓣上那道金色纹路就凝实一分。这不是天生灵物的成长方式,这是人为炼制的手法。有人想趁这灵物快成熟的时候,以血气为引,把它炼成别的东西。」
余九鸢的脸色变了。平寮子沉默地盯着那朵花,圆脸上的亲切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冰火玄昙是天生地养的灵物,冰火同株,阴阳共济。但若是被人为引入血气,以修士的生机为养料,冰火之间那道平衡就会被血气打破。」楼临仙的声音不疾不徐,「到那时候,它就不再是冰火玄昙了。」
「那是什么?」余九鸢问。
楼临仙没有回答。
岩洞顶壁,一道声音替他说了。
「冰火血昙。」
那声音轻柔动听,如春风拂过琴弦,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韵律。声音入耳的瞬间,楼临仙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眉心的太阳印记自动亮起,才将那诡异的吸引力驱散。
一道身影从岩洞顶壁的钟乳石后缓步走出。
他踏在虚空之中,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一身羽衣流光溢彩,赤丶青丶黄丶白丶黑五色交织,每一根翎羽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物。他的面容俊秀得近乎妖异,肤色白皙如凝脂,下颌尖削,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眼尾带着一抹极淡的五色光晕。过于好看了,以至于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男是女。
楼临仙的照影在他出现的瞬间便猛然跳动。紫府,还是极其罕见的修华炁的紫府。那股惑心波动的源头,就是他。
「本座守了这朵花很久。」他的声音依然轻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来打算去沧州抓几个人来,那边的修士多,少几个也没人在意。但既然这几位自己起了贪念,擅自闯入本座的地方,那用他们来代替,正好。反正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只是损失些生机罢了,养一阵子就回来了。」
他说「正好」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天真的愉悦,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楼临仙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右手按在剑柄上,虽然没有拔剑,但掌心的曜光剑芒已经蓄到了极致。
那紫府修士的目光从被困的七人身上移开,落向楼临仙和余九鸢。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轻轻「哦」了一声。
「秉灴门的弟子。」他的目光在楼临仙眉心的淡金印记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移开,「龙亢睿武的徒弟。既然是那个老东西的弟子,本座就不为难你们了。」
他转过身,看向平寮子。
「不过这位……」
平寮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清心阵盘上,赤色符籙已经燃尽,淡金色的光罩在他身周明灭不定。他想退,但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筑基初期的修为在紫府修士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白樆心。」那紫府修士轻轻念出平寮子仙基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挑剔的欣赏,「虽然品相一般,但胜在扎实。拿来滋养这灵物,倒也够用了。」
他伸出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尖涂着淡淡的五色蔻丹,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但平寮子看着那只手向自己伸来,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身周的清心阵光罩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为无数淡金色的碎光,消散在岩洞的暗红地火光芒中。
楼临仙握紧了剑柄。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练气对紫府,差距如同萤火对皓月。但他仍然忍不下这口气,怒火在胸中积聚,眉心的淡金印记开始发烫。
那枚从降生起便嵌在他眉心的印记,十一年来第一次不受他控制地亮了起来。往日里那种温和的淡金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烈的丶灼人的金色。光芒从他眉心绽放,将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的双瞳正在变色。
眼黑眼白都在,但瞳仁深处,一点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直到整个双瞳都被金色覆盖。
金光愈盛。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那只手即将触及平寮子胸口的瞬间,岩洞中猛然炸开一道声音。
「揭罗。」
那声音从太虚中来,不高,却震得整座岩洞嗡嗡作响。地火裂隙中的岩浆猛然翻涌,寒流岩缝中的冰霜大片大片地剥落。那两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那紫府修士身上。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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