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伊什塔尔【二合一】(2 / 2)
罗亚总感觉,眼前女神处处透着人们对女神的刻板印象,像是没有灵魂的复刻。
即便如此,罗亚本着把朋友搞的多多的圣灵指导思想,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既然您说您是我命定的妻子,那如果我不解开铁甲,只解开其它地方可以吗!」
「……」
伊士塔尔脸上的圣光瞬间凝固了。
如同精美瓷器上骤然出现的裂痕,那完美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崩塌迹象。
错愕,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怒火,在眼底的繁花中凝聚。
罗亚无奈摇头:
「你看,又急……我这不是慢热嘛,要不我先卸去女神您身上的鲜花与白蛇,我们先在梦境里来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怎么样?」
伊什塔尔圣洁的脸色瞬间变黑,圣光扭曲变成了萦绕的黑雾。
黑雾浸染鲜花与白蛇,迅速蔓延全身,直至扩散至整个梦境。
她瑟缩着身子。
酝酿已久的丶饱含着被蝼蚁戏弄的极致羞愤,如同千万片碎裂的水晶,猛地从伊士塔尔口中爆出一声尖啸——
「滚!」
……
罗亚猛地睁开眼。
唯见摇曳的火光。
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击中,灵魂仿佛要被这一声神怒之啸撕裂。
如同溺水者冲破水面,一口气从濒死的窒息幻觉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肺部火辣辣地疼,贪婪地吞噬着来自温德尔冰冷丶血腥的内息。
他低头看向躺在蒸汽飞机里的温德尔。
冰冷丶绝美丶安眠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她的嘴唇,原本线条优美的唇瓣,竟被啃噬得血肉模糊,边缘肿胀发紫,如同是被暴风雨蹂躏过的花瓣。
「咳咳,温德尔,你立功了……就是梦境中另一个你脾气不太好,得改改。」
火光摇曳,窒息感再次涌来。
罗亚趁机吹响了哨音,启动急救模式。
洞穴另一端,蓝蜻蜓焚烧完蘑菇洞,突然弹射疾飞。
化作一道迅疾的蓝色闪电,精准地冲向靠在洞穴内壁丶被厚重菌丝和苔藓覆盖的空艇下方的吊船!
蓝蜻蜓潇洒落地。
甫一落地,自动打开逼仄的胸腔,一双机械臂不由分说地抓起罗亚腰肢,将他囫囵吞入驾驶舱内。
「该死,你就不能温……不,我就需要你这种粗暴!」
身体被摔在冰冷丶熟悉的主驾驶座上,罗亚来不及系上全向安全带,几乎是凭藉着肌肉记忆,一把抓过固定在舱壁上的氧气面罩,狠狠地扣在自己脸上。
猛地拧开阀门!
嘶……
这让他不禁回忆起,刚才从温德尔口中吸到的风息。
口感清甜,又带点血腥,能维持生命,但绝非氧气……
短暂的喘息后,强烈的虚脱感和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摸索着,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翻出半瓶粘稠的火灵果啤酒,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紧接着,又抓起一块硬邦邦丶散发着奇异焦香的飞虫压缩饼乾,用力撕咬下一块,在口中艰难咀嚼着。
灼热的液体丶乾燥的齑粉混合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缓缓燃起一小团暖意。
身体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汇聚。
「呼……终于活过来了!」
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罗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立即驾驶蓝蜻蜓装甲,从差分机内部和温德尔的身上,回收了所有的铁线虫尸骸。
总长度……超过一公里!
用一根铁棍卷了起来,将蓝蜻蜓的储物仓塞的满满当当。
对别人来说,铁线虫尸骸可能只有微薄的生物材料价值。
但对罗亚来说,这些保留分布式机械神经系统的铁线,就是让他延伸一公里的触手!
这让罗亚多出远程连接能力,也多出了在不拆解外壳的情况下紧急维修机械的能力。
显然,它的价值远远超出第一艘空艇。
「真是个意外之喜!」
罗亚这才点亮了蓝蜻蜓复眼中的煤油照明灯,瞬间照亮整个洞穴。
卡梅伦空艇,已是囊中之物。
门边的挖掘机,为随船机械。
立方体差分机,尚没有归属……
温德尔正在脚下静静地安眠。
安全起见,罗亚立即操控蓝蜻蜓,小心翼翼地将温德尔从蒸汽飞甲中移出。
将她安置到蓝蜻蜓副驾驶位上,用全向安全带牢牢固定。
机械臂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在搬运一件稀世珍宝,唯恐触动她体内如活火山般不稳定的魔化血气。
温德尔静静躺在副驾驶位上,如一尊被亵渎的冰雪雕像,鲜血淋漓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做完这一切,罗亚才真正松了口气。
放眼四望。
之前生机勃勃的洞穴已是一片焦土。
对面洞壁下方,罗格上校庞大丶破碎的身躯蜷缩着,背靠滚烫的岩石,奄奄一息。
辅助甲多处破损,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条机械左腿,从膝盖关节处完全断裂,断裂口裸露着扭曲的金属管与冒着蒸汽的微型锅炉。
他的后背,一大簇曾寄生其上的紫色蘑菇被高温彻底烤焦丶碳化,兹兹冒着混合菌汁和血液的黑烟,散发令人作呕的诡异焦香。
他的口鼻处全是凝结的黑色血块,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这位坚韧如钢铁的革命军竟还顽强地吊着一口气。
「是救人,还是补刀,这是个问题。」
罗亚没有立即做决定,继续看过去。
不远处,红寡妇装甲厚重的驾驶舱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沿舱室上沿一分为二。
切口竟光滑平整,露出内部复杂而凌乱的铜管丶齿轮丶泄压阀和各种金属传感线。
驾驶舱内。
吉尔斯和埃蒙瘫软在各自的座位上。
面色发紫,双眼紧闭,通过驾驶舱残留的应急维生系缓慢地释放的稀薄氧气,维系着仅存的一线生机。
「红寡妇的机身材料比蓝蜻蜓好的多,想不到也扛不住上校的蒸汽刀……看来,上校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同时仍有一丝本心未泯,才堪堪放过两人。」
罗亚环视整个洞穴,除了蘑菇丶苔藓和菌丝燃烧后的兹兹余音和蓝蜻蜓锅炉里低沉的蒸汽嗡鸣,再无其他活物的声响。
所有的生灵,除了罗亚外,要么已经化为灰烬,要么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此情此景,完美印证了罗亚在云海旅途中劈断云涡海带后,发出的那句半是自嘲半是预感的慨叹——
「果然,还是我一个新人扛下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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