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机房(1 / 2)
听完范彪的话,我便安下心来,和他一起静静坐在车里守着废弃电站的大门。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呼呼声响,四周黑漆漆一片,寂静得让人犯困。我们死死盯着那黑漆漆的卷帘门破洞,一秒丶两秒丶一分钟丶十分钟……时间一点点流逝。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夜里本来就熬人,我白天折腾一天,晚上又江边吹风盯了半天,困意席卷而来。我眼皮不停打架,脑袋昏昏沉沉,身子往座椅里一瘫,打起了瞌睡,就在几乎要闭眼睡着时,身侧的范彪突然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警惕:「哎哎,老蒲,别睡!出来了!」
哥们儿我瞬间一个激灵,猛地睁开双眼,困意瞬间消散大半。立马坐直身体,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死死盯向电站大门。
只见那破烂不堪的卷帘门破洞里,缓缓钻出一道佝偻的人影。
还是刚才那副模样,浑身衣服烂得不成样子,沾满尘土污垢,看着就是个沿街乞讨的落魄乞丐。身形佝偻,动作畏畏缩缩,出来之前还探头探脑,左右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彻底从洞口钻了出来。他全程动作小心翼翼,贼头贼脑,透着一股子鼠类独有的狡黠和谨慎。
我和范彪立刻压低身子,躲在车窗后面,屏住气息,悄悄观察,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惊动了那耗子精。
它从电站出来之后,没有停留,也没有再靠近江边,更没有钻进荒草藏匿。它却调转方向,步伐慢悠悠的,径直朝着灯火零星的天仙镇方向走去。
单薄破败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越走越远,慢慢朝着镇子走去。我盯着那道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满是摸不着头脑的疑惑,转头低声看向身边的范彪:「老范,不对劲啊。」
我小声嘀咕,眼底全是不解:「这耗子精都已经修出完整人形了,能藏气能化形,已经有了道行。它好好躲在这房屋里修炼就行,大半夜的,特意跑去镇上干什么?」
按理来说,山野精怪丶旁门小妖,向来最怕人气丶怕烟火,都会刻意避开人烟稠密的地方,躲进荒山废宅潜心修行,根本不会主动靠近热闹的乡镇。可这只耗子精反其道而行之,深夜特意奔赴小镇,不由得让哥们儿感觉很反常。
范彪紧紧盯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眼神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神色格外严肃。
他沉默几秒,缓缓开口:「确实有些奇怪。一般精怪避人如避祸,它跑到镇上去做什么?是镇上有它需要的东西?难道……是有人在招它。」
夜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我看着漆黑小镇的方向,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原本以为只是一只不起眼的小耗子精,现在看来,这天仙镇里藏着的猫腻,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
我和老范坐在车里,盯着那道耗子精远去的背影,脑子转得飞快,却怎么也猜不透这精怪的目的。
好好一个躲在废楼里修行的耗子,深夜不藏在巢穴静养,反倒特意往人多的小镇里钻,属实反常啊。
我俩心里满是疑虑,却谁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贸然开车开门(修正说明:此句「开车开门」存在语义重复,修正为「现在贸然开门」),车门开关的动静,百分百会惊动那只生性警惕的耗子精,到时候打草惊蛇,什么都搞不明白。
我正皱着眉思索,身旁的老范侧过头,眼神沉稳,压低声音跟我说道:「别着急,让它走远点。等它彻底离开视线,咱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它总要回来。」
我点了点头,沉下心继续蹲守。我们安安静静地趴在车里,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那道破烂佝偻的身影顺着路边越走越远,一点点融进小镇的夜色里,最后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确认耗子精完全走远丶四周再无半点动静后,我和老范才对视一眼,双双放松紧绷的身子,带着满心警惕推门下车。
深夜的冷风瞬间灌了过来,夹杂着老旧建筑腐朽的味道,凉得人头皮发紧。我们放轻脚步,贴着杂草丛生的地面,小心翼翼凑到危房边缘,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建筑。
这扇小门应该是当年水电站办公区的侧门,偏僻隐蔽,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不远处横着一条宽敞的通道,直通电站正大门,两扇厚重的铁大门锈迹斑斑,红锈层层剥落,死死紧闭,一看就是好多年没开启过,荒寂又破败。
我目光落回耗子精钻出的那扇旧木门前,盯着门下边的洞看了许久。洞口大小刚好容一人俯身通过,边缘木头腐朽发黑,布满陈旧磨蹭痕迹。
我侧头看向老范,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要不要进去探查?
老范神色淡定,微微抬手示意我别急。他转身快步走回车上,拎过随身背包,顺手也拿出了那根白玉棍子,反手递到我手里。
他眉眼带着几分认真,语气从容:「拿着,待会万一有什么情况你可以防身。」
说完,他从包里抽出几张泛黄的黄符纸,指尖翻飞,嘴里低声默念几句晦涩的咒语,语速极快,动作行云流水。符咒瞬间凝了一层淡淡的气泽,他随手递给我:「揣裤兜里,这是闭气符,压住你的生人阳气,免得待会儿那耗子精回来嗅到我们身上的人气。」
我不敢耽搁,立刻将符咒塞进裤兜贴紧身体,瞬间只觉得周身的燥热气息仿佛被压住了一般,浑身凉丝丝的。
做好万全准备,老范转头看向眼前破旧的木门,抬手轻轻抵在门板上,试探着往前一推。
我本以为荒废多年的破门早就卡死锈蚀,推不动分毫。没想到只听「吱呀~」一声,刺耳乾涩的木头摩擦声,在寂静的深夜突兀炸开,听得人耳膜发痒丶心里发毛。
这扇门居然没锁,轻轻一推就直接敞开了。门洞漆黑一片,像一张张开的漆黑大口。我和老范对视一眼,举着手机电筒,一前一后弯腰走进屋内,回头便轻轻将门关上。
刚踏入房间,一股浓重的潮湿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灰尘腐朽的气息,呛得人下意识蹙紧眉头。
房间里黑得彻底,伸手不见五指。我们立刻打开手机手电筒,两道微弱的白光刺破黑暗,勉强照亮周遭的环境。
这间屋子空荡荡的,四壁萧条,什么家具杂物都没有。老旧的三合土地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里全是老鼠打洞翻出来的新土,坑坑洼洼,满目狼藉。
地面散落着不少枯枝干木条和废弃纸皮,全是老鼠常年筑巢叼进来的杂物,零零散散铺了一地。
抬眼看向四周墙壁,早年粉刷的白色石灰大白早已大面积斑驳脱落,一块块墙皮翘起丶掉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可让人意外的是,墙上悬挂的几幅伟人图像,历经多年潮湿腐朽,虽色彩早已褪色发旧,但画面完整无损丶平整乾净,身姿伟岸,风骨依旧,在破败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粗略扫视一圈,这间屋子很平常,没有半点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丝毫邪气。
我们没有过多停留,举着手机电筒继续往屋子深处走。
穿过门洞进入里屋,眼前景象彻底变了。屋内地面错落分布着好几个水泥混合着石块垒砌的方形大坑,造型规整,方方正正,看着像搁置棺木的棺床,视觉上透着一股莫名的阴森。但坑底立着好几根比成年人手腕还要粗壮的生锈螺栓,密密麻麻嵌在水泥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