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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春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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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扛着锄头在地里干一整天,气不喘腿不软。

星露谷给他的不只是农场和金币,还有这副好身板。

干到晌午,地翻了一半。赵广俊在地头上喊了一嗓子:「歇晌了歇晌了!吃饭!」

大家三三两两走到地头的大杨树底下,找阴凉地方坐下来,掏出带来的乾粮。

有人啃窝头,有人嚼煎饼,有人喝凉水,边吃边拉呱。

林建军在地头上找了块乾净地方坐下来,从挎包里掏出婉晴给他烙的煎饼和咸菜。

刘卫东凑过来,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半个窝头,啃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建军哥,今年的地比去年好翻。」

「去年板结得厉害,今年施了底肥,土松了。」

刘卫东点了点头,又啃了一口窝头。

翠花端着一碗糊糊走过来,在张婶旁边坐下来,大嗓门又响起来了:「你们不知道,我早上出来的时候,我家那口子还在睡。我说今天春耕,他说你再睡会儿。我说你睡吧,我自己去。结果我刚出门,他就追出来了,说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张婶笑着说:「你家那口子现在是怕你跑了。」

翠花啐了她一口:「去去去,你才跑了。」

歇了半个钟头,赵广俊又喊起来了:「行了行了,歇够了!接着干!趁着日头好,多翻几垄!」

大家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又下了地。

下午的日头比上午毒,地里的人一个个晒得满脸通红。

林建军把棉袄脱了搭在地头的树枝上,穿着一件单褂子,抡着锄头翻地。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瞬间就不见了。

刘卫东跟在后面耙地,耙子在他手里哗啦啦地往前碾,大土块被铁齿切碎,小土块被碾成粉末。

他干得比去年熟练多了,身子微微后仰,两腿分开站稳,牛一走,耙子就在他脚下稳稳地往前推。

「卫东,你这耙地的技术,快赶上王老实了。」林建军笑着喊了一嗓子。

刘卫东嘿嘿一笑,没说话,手上的劲儿更足了。

太阳落山的时候,南坡的地翻了一大半。

赵广俊站在地头上,看着眼前这片新翻的土地,黑油油的,在夕阳下泛着光,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收工了收工了!明天接着干!」

大家扛着农具,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林建军扛着锄头走在最后面,路过育种站的时候,看见沈克诚还蹲在试验田里,手里拿着放大镜,对着一棵刚出苗的作物仔细端详。

「沈老师,该收工了。」

沈克诚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这就回去。」

他把放大镜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泥,跟林建军并肩往回走。

「建军,今天翻的地,墒情怎么样?」沈克诚问。

「还行。底墒足,就是板结层厚,得深翻。今天翻了一尺深,板结层基本打碎了。」

沈克诚点了点头:「防风草根系深,板结层不打破,根系扎不下去,产量上不去。深翻这一遍,比追两遍肥都管用。」

两个人走到育种站门口,沈克诚停下脚步,看着远处暮色中的田野。「建军,今年的春耕,比去年像样多了。」

林建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南坡的地翻了一大半,新翻的泥土在暮色里泛着暗沉的光,一块一块的,整整齐齐。

地头上堆着一堆一堆的草根和石头,是各组的妇女们捡出来的。

远处有几个还没收工的社员,扛着锄头的身影在暮色里一摇一晃的。

「沈老师,今年的收成,会比去年好。」

沈克诚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林建军继续往家走。推开院门,灶房的灯亮着,婉晴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大宝蹲在灶房门口玩泥巴,二丫坐在炕上抱着一个玉米芯子啃得满嘴都是渣。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婉晴头也没回。

林建军洗了手,在炕桌旁边坐下来。

婉晴把饭菜端上来,白菜炖粉条丶一盘炒鸡蛋丶一碟咸菜丶一盆糊糊丶一摞煎饼。

普普通通的家常饭,但他吃得香。

吃完饭,他把今天春耕的事跟婉晴说了说。

南坡的地翻了一大半,明天能翻完;蘑菇房的架子搭好了,烘灶也试烧过了,就等着菌种下来;种子已经分好了,明天各组来领。

婉晴听着,手里的针线没停。她正在给大宝缝裤子,裤膝盖磨破了一个洞,她用一块同色的布从里面补上,针脚又密又匀。

「婉晴。」

「嗯?」

「今年会比去年好。」

婉晴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煤油灯的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低下头继续缝。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林建军笑了。

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黑沉沉的夜色。

北风已经不那么凛冽了,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刺骨。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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