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万邪围袭(2 / 2)
刺耳的骨骼碰撞声响骤然炸开,腐烂坚硬的骨爪狠狠抓咬在江渡月右手手指之上,强横诡异的尸邪之力渗透而入,锋利尖锐的骨尖直接穿透皮肉,狠狠啃噬撕扯手指骨骼。
江渡月指尖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眉头死死拧紧,牙关紧咬,强忍痛楚催动星力震退来袭骨邪,低头望去,右手五指已然遭受重创,食指与中指两根手指皮肉撕裂,骨骼断裂扭曲,创口处血肉模糊,森白骨茬外露,在剧烈的缠斗冲击之下,两根断裂的手指直接残缺脱落。
断裂的指尖断面同样涌出温热血液,星元下意识流转封堵血管伤口,止住血液流淌,两根手指永久缺失,右手残缺不全,阵阵持续不断的钝痛萦绕指尖,持续折磨着他的神经。
一人断臂,一人缺指,二人皆是身受重创,战力大幅锐减,周遭万千邪祟依旧源源不断疯狂猛攻,高阶凶兽的攻势愈发凶狠凌厉,人形骨邪游走不休持续偷袭,四面八方的包围圈不断收缩,再继续死守缠斗下去,只会彻底耗尽灵力,最终葬身万邪口中。
江渡月清晰认清眼前绝境现状,心口沉重无比,低头看向身后气息微弱丶面色惨白丶失去一条左臂的玉墨言,眼底满是心疼与决绝。如今已然没有继续缠斗的余地,唯有立刻舍弃缠斗,拼死冲破包围圈,寻一处隐蔽之地暂时躲避休养伤势,才是唯一活下去的出路。
「墨言,撑住,我带你突围逃走!」
江渡月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左臂小心翼翼揽住玉墨言单薄纤细的腰身,稳稳托住对方虚弱无力的身躯,不让断臂之人承受丝毫颠簸拉扯。残缺右手运转仅剩的星力,凝聚出一道极致强横的星力冲击,瞄准包围圈一处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猛然全力爆发轰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彻荒芜旷野,狂暴的星力气浪硬生生炸开一道短暂的缺口,江渡月不敢有片刻耽搁,抱着身受重伤的玉墨言,身形急速闪动,借着炸开的空隙,头也不回朝着远处断壁残垣丶废弃古屋林立的方向急速奔逃。
身后万千邪祟察觉到二人想要逃窜,立刻发出此起彼伏凶狠暴戾的嘶吼,所有邪祟尽数迈开脚步,紧紧追随在后,铺天盖地的身影密密麻麻,死死追逐不舍,低沉的兽吼丶骨骼摩擦的异响丶邪祟的嘶鸣一路紧随,始终不曾放弃追击。
江渡月拼尽体内残存大半星力,一路急速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身后追杀的杀机始终紧贴身后,数次险些被后方高阶凶兽追上,每一次都靠着顽强意志与仅剩的战力惊险躲开。一路奔逃穿过残破的枯树林,踏过布满枯骨的泥泞洼地,越过断裂坍塌的古老石墙,终于带着气息奄奄的玉墨言,闯入了这片早已荒废无尽岁月丶无人居住的残破村落之中。
村落之内房屋尽数破败不堪,墙体斑驳坍塌,屋顶残缺漏风,断垣残壁随处可见,四周荒草丛生,布满岁月腐朽的痕迹,偏僻隐蔽,恰好能够隔绝外界邪祟大范围的探查视线。江渡月目光快速扫视周遭环境,挑选了一间墙体相对完整丶空间密闭隐蔽的老旧土坯房屋,侧身推门而入,反手用身旁散落的断裂木门板死死抵住房门,隔绝外界源源不断的追击声响。
外界依旧能清晰听到万邪徘徊游荡的低沉嘶吼声,邪祟在村落外围不断来回搜寻,浓重的煞气久久不散,迟迟不肯离去,好在房屋隐蔽幽深,暂时没有邪祟闯入其中,堪堪隔绝了致命的追杀危机。
进入破败房屋之内,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昏暗静谧之中,屋内落满厚厚的灰尘,地面杂乱堆积着乾枯杂草丶破碎木屑与废弃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陈旧腐朽的尘土气息。江渡月小心翼翼将怀中虚弱无力的玉墨言轻轻放置在冰冷平整的地面之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触碰牵动对方断裂的左臂,加剧他身上的伤势痛楚。
安置好玉墨言之后,江渡月才顾得上查看自己残缺的右手,两根缺失手指的创口已经被星元封堵止血,只是皮肉破损严重,骨骼残缺,阵阵绵长的痛感不断传来。他强忍着自身伤势不适,目光紧紧落在一旁的玉墨言身上,满心皆是担忧焦灼。
玉墨言静静侧卧在地面之上,脸色惨白毫无一丝血色,唇瓣乾裂泛着惨澹灰白,长长的睫毛无力垂落,原本精致俊朗的面容此刻毫无神采,虚弱到了极致。整条左臂自肩头下方彻底断裂消失,血肉模糊的断口处萦绕着淡淡的碧色星元光芒,死死封堵血管阻止失血,破损外翻的肌肉组织狰狞不堪,断裂凸起的骨茬清晰可见,单薄纤细的身躯少了一侧臂膀支撑,身形显得愈发孤寂单薄,衣衫大半被乾涸的血迹浸染,狼狈落魄,看得人心头阵阵酸涩难受。
一路奔逃心神紧绷,再加上断臂带来的极致剧痛不断消磨精气神,玉墨言早已体力透支,意识昏昏沉沉,陷入浅淡虚弱的昏睡状态,呼吸微弱浅缓,胸膛轻轻起伏,每一次微弱呼吸,都会牵扯到断臂创口,身形下意识轻轻微微一颤,眉眼之间始终萦绕着化不开的痛楚与落寞。
屋内光线昏暗阴冷,四处皆是寒凉刺骨,长时间身处低温环境,再加上二人皆是身受重伤,身体越发寒凉虚弱,极易寒气侵体加重伤势。江渡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堆积着不少乾枯腐朽的木棍丶断裂木梁丶细碎乾柴之上,心中立刻有了打算。
他撑着疲惫酸痛的身躯站起身,忍着右手残缺的疼痛,弯腰一点点捡拾散落一旁的乾枯木质杂物,粗细不一的枯木枝干丶碎裂木板丶乾燥茅草尽数被他收拢堆积在房屋中央空旷位置。随后取出随身携带留存的引火细碎火种,指尖催动微弱星元引燃火种,轻轻凑近堆积好的乾柴堆。
微弱的火苗缓缓升腾而起,星星点点的火光逐渐蔓延开来,乾燥的木柴遇火迅速燃烧,一簇温暖明亮的篝火稳稳在房屋中央升腾跳动起来。
噼啪……噼啪……
木柴燃烧发出清脆细碎丶连绵不绝的声响,跳动的橘红色火光不断摇曳闪烁,驱散了屋内萦绕不散的阴冷寒气,温暖的火光缓缓铺洒开来,照亮了整间破败昏暗的老屋。跳跃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屋内斑驳老旧的墙壁,将周遭无尽的寒凉与外界的凶险煞气,短暂隔绝开来。
融融暖意顺着篝火缓缓扩散,一点点包裹住屋内两道身受重创的身影。清冷皎洁的月光顺着房屋残缺破损的屋顶缝隙,静静流淌洒落而下,柔和朦胧的月色清辉淡淡铺陈在地,精准落在侧卧昏睡的玉墨言身上。
月光轻柔勾勒出他单薄纤细丶残缺一臂的孤寂身形,失去左臂的身躯在月色与火光交织映照下,愈发显得孱弱无助,断臂处狰狞的创口在光影之下格外刺目,苍白虚弱的侧脸沾染些许尘土血渍,昏睡之中依旧蹙着眉峰,藏着挥之不去的伤痛与悲凉。
一旁的江渡月倚靠在冰冷残破的墙体之上,疲惫席卷全身,右手两根手指残缺不全,周身灵力损耗巨大,连日厮杀奔波早已耗尽所有精力。他目光温柔眷恋地凝望着身侧昏睡不醒的玉墨言,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放松,疲惫感汹涌袭来,缓缓合上眼眸,靠着墙壁陷入沉沉熟睡之中。
皎洁月光静静倾泻,跳动篝火噼啪不息,破败老屋之内暖意融融,隔绝了外界万邪横行的无尽凶险。一人断臂孱弱昏睡,一人缺指疲惫安歇,两道历经生死劫难的身影,在苍茫荒芜的绝境之中,借着一簇篝火丶一地月色,寻得了片刻来之不易的安稳休憩,而屋外依旧凶邪环伺,暗藏无尽未知风波,前路漫漫,磨难依旧未曾停歇
江渡月明白这个世界已经在崩坏了从那颗陨石与那场暴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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