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万邪围袭(1 / 2)
昏沉压抑的天穹持续低垂在荒芜古域之上,凛冽刺骨的罡风卷着漫天黄沙,无休止地呼啸穿梭于断山枯木之间,原本就充斥着死寂与阴冷的天地,此刻被四面八方不断聚拢而来的凶戾气息彻底填满。层层叠叠的煞气如同浓稠化不开的墨色浓雾,顺着黄沙沟壑不断蔓延,一点点蚕食着二人周遭仅存的微薄气息,低阶邪祟细碎的嘶吼丶高阶凶兽沉闷的低吼交织缠绕,顺着呼啸的狂风层层递进,清晰无比地钻入江渡月的耳畔。
江渡月脚步骤然一顿,周身萦绕的清冽星力瞬间绷紧,宙霄星骸玄甲表层流转起细密厚重的银白光泽,温润的眉眼骤然凝起浓重寒意,原本带着心疼柔和的目光,此刻锐利如寒锋,死死扫视着四周不断逼近的昏暗雾霭。他早已察觉到周遭气息的异变,四面八方皆是涌动不休的邪力波动,层层合围的势头已然成型,铺天盖地的杀机密密麻麻,将整片前行的路途彻底封死。
身旁的玉墨言依旧深陷无尽的颓靡与绝望之中,心神涣散,神魂飘摇,方才冲击上古禁制失败的痛楚依旧萦绕四肢百骸,宸皇传承之力沉寂蛰伏,碧色眼眸空洞无神,步履虚浮绵软,仿佛一具失去灵魂支撑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向前挪动。他周身星元灵力萎靡到了极致,对外界愈发浓郁的凶险气息感知近乎断绝,任凭周遭万邪步步紧逼,也未曾生出半分戒备与躲闪之意,单薄孤寂的身形,在漫天煞气之中显得格外脆弱不堪。
「墨言,危险将至,速速凝神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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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渡月低沉急切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焦灼与担忧,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有半分迟疑,源源不断醇厚温热的宙霄星力疯狂涌入玉墨言的经脉之中,试图强行唤醒对方涣散的心神,稳固他躁动紊乱的灵力根基。
可深陷心境崩塌之中的玉墨言早已心防破碎,满心皆是希望破灭的悲凉无力,外界的呼唤与灵力的安抚,都难以撼动他沉寂低迷的心神。仅仅片刻之间,最先一批低阶邪祟已然冲破层层黄沙阻隔,嘶吼着直面二人冲杀而来,彻底拉开了这场绝境厮杀的序幕。
入目最先涌现而出的,是数量铺天盖地的低阶兽形邪祟,成群结队的沙戾幼邪身形瘦小乾瘪,通体覆盖着暗黄色坚硬糙皮,四肢短小尖利,满口细密尖锐的獠牙泛着森冷寒芒,成群结队密密麻麻涌动而来,四肢蹬踏黄沙,带起阵阵浑浊沙尘,身形迅捷刁钻,专门伺机扑咬偷袭。紧随其后的尸荒兽身躯粗壮笨拙,厚重僵硬的尸甲覆盖全身,斑驳发黑的甲片上沾满乾涸发黑的血渍与腐朽碎肉,头颅狰狞扭曲,双目翻涌着浑浊的凶光,粗壮的四肢重重踏裂乾裂的土地,每一步落下都震得黄沙簌簌震颤,蛮力滔天,冲撞之间便能碾碎周遭一切障碍物。漫天蚀魂飞虫如同成片暗沉乌云,体型细小如同指尖大小,通体漆黑泛着幽幽绿光,翅膀振动发出嗡嗡刺耳的声响,口器纤细锋利,能够喷射出带着腐臭剧毒的灰色雾瘴,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生机尽数消亡。
无尽低阶邪祟层层叠叠,前赴后继,没有丝毫畏惧退缩,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密密麻麻将二人围困在中央黄沙空地,狭小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凛冽的腥风夹杂着腐朽刺鼻的恶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胸腔阵阵发闷。
江渡月眉头紧紧蹙起,身躯瞬间挡在玉墨言身前半步位置,宙霄星力轰然爆发,银白璀璨的星芒层层绽放,玄甲护体,周身气流翻涌激荡,抬手便是一道磅礴厚重的星力掌印轰然拍出。浩瀚星力裹挟着净化邪煞的至纯之力,迎面冲撞上前扑杀而来的成片沙戾幼邪,轰隆一声巨响炸开,狂暴的气浪席卷四周黄沙,无数身形瘦小的低阶邪祟瞬间被星力击溃,身躯碎裂成漫天腥臭碎沫,消散在凛冽狂风之中。
可低阶邪祟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倒下一批,立刻便有源源不断的后继之辈填补空缺,丝毫不见减少,反而愈发密集汹涌。就在低阶兽形邪祟死死纠缠缠斗之际,夹杂在兽潮之中的中高阶邪祟已然缓步逼近,强悍霸道的邪力威压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片战场。
焚天翼兽振翅升空,巨大的双翼展开足足数丈有余,暗红色坚硬羽翼纹路狰狞,羽翼挥动之间卷起裹挟烈焰的狂暴焚风,滚烫灼热的气流灼烧周遭黄沙,地面瞬间被炙烤得乾裂焦黑,兽口大张,一团汹涌滚烫的赤色烈焰呼啸喷涌而出,朝着二人狠狠席卷轰击。地脉沙魁扎根黄沙之内,庞大的身躯与苍茫沙海融为一体,暗褐色的躯体布满粗糙沙石纹路,双手随意挥动,周遭无尽黄沙骤然凝聚成型,一柄柄数丈长短丶锋利厚重的巨型沙刃凭空浮现,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带着撕裂一切的磅礴力道,劈斩而下。幻瞳妖猊隐匿在黑雾深处,身形纤细诡异,一双魅惑浑浊的竖瞳不断闪烁幽幽暗光,无形无色的神魂迷障顺着空气悄然蔓延,针对性朝着心神本就不稳的玉墨言侵袭而去,妄图打乱他残存的意识,使其彻底沦为任人宰割的境地。
除却各类形态各异丶凶戾无比的兽形邪祟之外,人群之中还伫立着少数形态诡异丶不人不兽的诡异邪物,皆是由枯朽白骨与腐烂发臭的皮肉强行拼接重组而成。这类邪祟身形近似人形,身躯骨架歪斜扭曲,外露的森白骨骼斑驳裂痕遍布,骨缝之中粘连着一块块发胀腐烂丶泛着青黑暗沉色泽的腐肉,皮肉松弛下坠,滴落着粘稠浑浊丶散发恶臭的暗绿色黏液。头颅残缺不全,有的缺失半块颅顶,外露腐烂发黑的脑组织,有的面部皮肉尽数脱落,只剩森白牙床裸露在外,四肢骨骼突兀拉长扭曲,手掌指尖化作尖锐锋利的骨爪,行走之时骨骼摩擦发出咯吱咯吱刺耳难听的声响,周身萦绕着浓郁至极的尸毒与死气,动作僵硬却杀伤力诡异刁钻,擅长近身缠杀,皮肉骨骼坚韧异常,寻常攻击难以彻底重创。
各式各样的邪祟怪物层层递进,低阶铺垫合围,中高阶主力猛攻,人形骨腐邪物游走偷袭,万千凶邪之力交织汇聚,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凶险大网,死死将玉墨言与江渡月禁锢其中,没有半分轻易突围的空隙。
江渡月独力撑起大半攻势,宙霄星力运转到极致,银白星芒纵横交错,时而凝盾抵挡烈焰沙刃,时而挥掌斩杀逼近的高阶凶兽,动作行云流水,战力强悍无匹。可对手数量实在太过恐怖,高阶邪祟层出不穷,诡异人形骨邪不断伺机偷袭,还要时刻分出心神照拂身旁失魂落魄的玉墨言,分身乏术之下,周身气息渐渐开始起伏紊乱,额角渗出细密冷汗,长久高强度的厮杀,不断消耗着他体内储备浑厚的星力。
玉墨言直至此刻,才被周遭剧烈的厮杀震动与扑面而来的刺骨杀机强行拉扯回些许神智,涣散空洞的碧色眼眸微微收缩,残存的宸皇灵力被迫催动起来,素雅锦袍随风狂舞,微弱的碧色星芒艰难萦绕周身。只是他心境破碎,道心不稳,灵力运转滞涩卡顿,招式绵软无力,全然没有了往日执掌帝道丶横扫八方的强横姿态,应对扑面而来的邪祟攻击,处处受制被动,屡屡陷入险境之中。
一头身形庞大的焚天翼兽抓住空隙,避开江渡月正面阻拦,骤然俯冲而下,滚烫烈焰直扑玉墨言面门,配合一侧悄无声息突袭而来的人形骨腐邪物,骨爪带着粘稠毒汁,直取玉墨言左侧臂膀要害。
玉墨言心神尚且未能完全稳固,反应慢了数分,仓促之间抬手格挡,微弱的星元根本不足以抵挡高阶凶兽与诡异骨邪的联手攻势。炙热的烈焰灼烧在他肩头衣料之上,锦袍瞬间焦黑破损,刺骨剧痛顺着皮肉蔓延全身,而那只布满腐肉与森白骨骼的尖锐骨爪,毫无阻碍地狠狠刺入他左侧整条臂膀之中。
凄厉隐忍的闷哼从玉墨言喉间迸发而出,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尖锐坚硬的骨爪力道蛮横霸道,瞬间撕裂表层皮肉,深深嵌入肌理深处,强横无比的邪煞之力顺着伤口疯狂窜入经脉,疯狂冲撞撕扯血肉筋骨。
肉眼清晰可见,整条左臂皮肉瞬间向外翻卷开裂,表层细腻的肌肤寸寸崩裂,鲜红温热的血液顺着开裂的皮肉缝隙汹涌奔涌而出,层层叠叠的肌肉组织被蛮力硬生生撕扯断开,肌理纤维扭曲断裂,纵横交错的筋脉彻底崩碎错位。深层次坚硬致密的臂骨承受不住两股强悍力量的夹击,先是传来细密刺耳的骨裂声响,紧跟着咔嚓一声震彻心神的脆响轰然响起,粗壮坚硬的肱骨丶尺骨丶桡骨齐齐从中断裂,断裂的骨茬尖锐突兀,刺破层层皮肉向外微微凸起,惨白的骨头上沾染着滚烫鲜血与暗沉邪煞浊气。
臂膀之内密密麻麻纵横分布的血管尽数被蛮力撕扯崩断,粗粗细细的血管断裂口不断喷涌滚烫猩红的血液,大动脉喷涌出的血液力道强劲,在空中溅起一片片猩红血花,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源源不断流淌而下,浸湿大半衣衫,滴落进脚下黄沙之中,瞬间浸染出大片暗沉刺目的血色。
剧痛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席卷玉墨言全身神经,四肢百骸皆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眩晕,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险些直接栽倒在地。濒临昏厥的极致痛楚之中,他残存的求生本能骤然迸发,体内仅存的碧色星元不受控制疯狂涌动,顺着断裂的臂膀经脉急速流转,精准涌向所有断裂破损的血管埠。
澄澈温润带着净化之力的星元层层包裹住崩断撕裂的血管断面,如同细密坚韧的屏障一般,死死封堵住不断喷涌出血液的创口,强行压制住体内血液持续外流,遏制住邪煞毒气顺着断肢经脉大肆侵入脏腑深处。断裂的肌肉依旧扭曲外翻,破碎的骨茬狰狞外露,整条左臂从肩头下方彻底齐齐断开,残缺的断臂创口血肉模糊,肌理破损不堪,断口处星元萦绕闪烁,堪堪稳住伤势,暂时保住性命,可永久性的肢体残缺,已然成为无法逆转的事实。
「墨言!!」
江渡月余光瞥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口骤然剧烈一缩,滔天怒意与极致慌乱瞬间涌上心头,目眦欲裂,周身星力骤然暴涨数倍,不顾一切舍弃周遭阻拦的凶兽,身形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瞬间冲到玉墨言身前。
他抬手立刻将摇摇欲坠丶身受重创的玉墨言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嗜血,周身杀气滔天,看着前方行凶的焚天翼兽与人形骨邪,再也没有半分保留,全力爆发战力展开疯狂反扑。
数头实力不俗的中高阶邪祟察觉到江渡月暴怒之下暴涨的力量,立刻齐齐合围上前阻拦,数道强横邪力同时轰击而来,还有数具人形骨腐邪物从侧面刁钻突袭,骨爪骨刃齐齐朝着江渡月周身要害攻去。
江渡月一心护着身后重伤断臂的玉墨言,不敢大幅度腾挪躲闪,只能硬生生抬手格挡正面袭来的攻势,坚硬凝练的星力臂膀直面数根凌厉森寒的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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