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听闻改革风声提两瓶好酒找老支书,隐晦点出土地政策可能有变(2 / 2)
稳如泰山。
面对老支书近乎崩溃的咆哮。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
「老支书。」
「您先别急着扣帽子。」
刘安华缓缓抬起手。
伸出第一根手指。
「您去过县城。」
「黑市里的倒爷数量。」
「这个月翻了整整一倍。」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供销社里。」
「铁件和农具。」
「有人私下加价交易。」
「以前查得最严的东西。」
「现在根本无人过问。」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县里纠察队巡街的路线。」
「刻意避开了那些自发形成的交易巷口。」
「他们不是瞎子。」
「他们是得到了上面的默许。」
刘安华收回手。
双手撑在膝盖上。
身体微微前倾。
逼近老支书的视线。
「这些迹象加在一起。」
「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对私有物资的管控。」
「已经彻底松动了。」
老支书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指甲在粗糙的木纹上抠出刺耳的声响。
他张着嘴。
想要反驳。
却发现根本找不到任何词汇。
刘安华列举的每一个现象。
他去县里开会时。
全都亲眼看到过。
他当时只觉得奇怪。
却根本不敢往深处去想。
现在。
这层窗户纸。
被刘安华暴力地扯得粉碎。
刘安华没有给老支书喘息的机会。
他决定抛出最后的底牌。
「南方。」
「已经有公社开始试点。」
「四个字。」
刘安华的嘴唇一字一顿地开合。
「包。」
「产。」
「到。」
「户。」
这四个字。
在这个一九七八年的闭塞山村里。
就是四颗引爆的重型炸弹。
老支书只觉得双腿一软。
膝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粗糙的双手撑在泥地上。
脸色煞白。
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大滴大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其实。
在上周的公社干部大会上。
他在厕所里。
无意中听到了两个公社领导的低声交谈。
谈话里。
就出现了这四个字。
他当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天寝食难安。
每晚都在做噩梦。
他一直在欺骗自己。
告诉自己那只是幻听。
那绝不可能发生。
可现在。
这最深层的恐惧。
被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赤裸裸地挖了出来。
摊开在阳光下。
刘安华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老支书。
他绕过八仙桌。
走到老支书面前。
伸出双手。
握住老支书的胳膊。
用力。
一把将老支书从地上拽了起来。
按在翻倒后又重新扶正的长条凳上。
刘安华双手撑着桌沿。
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
形成了绝对的视觉俯视。
「这股风。」
「迟早要刮过江。」
「刮到咱们蜀南。」
「刮到黄荆大队。」
刘安华的声音透着冷酷的理智。
「一旦政策落地。」
「土地私有化。」
「那就是抢地。」
「全村一千多口人。」
「谁想要水田?」
「谁愿意要荒坡?」
「好地差地怎么分?」
刘安华的眼神锐利。
「如果不提前做好摸底。」
「如果不提前制定规矩。」
「分地的那一天。」
「就是黄荆大队血流成河的那一天。」
「亲兄弟为了半垄地动刀子。」
「您这个当支书的。」
「担待得起吗?」
屋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老支书粗重的喘息声。
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老支书坐在凳子上。
背脊彻底弯了下去。
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看着刘安华。
眼神复杂。
震惊。
恐惧。
还有一丝无法掩饰的叹服。
一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懒汉。
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
怎么会把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老支书深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
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没有回答刘安华的问题。
而是猛地转过身。
伸手握住八仙桌最底层抽屉的黄铜把手。
用力拉。
没拉动。
抽屉上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老支书伸手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
拽出一根红绳。
绳子上拴着一把小巧的铜钥匙。
他拿着钥匙。
双手微微发抖。
对准锁孔。
插进去。
「咔哒。」
铁锁弹开。
他扯下铁锁。
用力拉开抽屉。
木头摩擦发出沉闷的声音。
抽屉里。
放着一个掉漆的绿色铁盒。
老支书小心翼翼地捧出铁盒。
放在桌面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掀开铁盒的盖子。
里面。
躺着一张摺叠好的白纸。
纸张边缘并不整齐。
是被外力强行撕扯下来的残页。
老支书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纸张的边缘。
谨慎地拿出来。
放在桌面上。
缓缓展开。
纸张的右下角。
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圆形印章。
印章上的字体醒目。
带着不容直视的官方威严。
那是县委的绝密大印。
老支书将这张残页。
顺着桌面。
缓缓推到了刘安华的面前。
他的手指压在残页的边缘。
抬起头。
目光死死锁住刘安华。
等待着他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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