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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听闻改革风声提两瓶好酒找老支书,隐晦点出土地政策可能有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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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内。

旱菸燃烧的红光忽明忽暗。

老支书的视线。

终于从刘安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移开。

下移。

落在八仙桌上的两瓶西凤酒上。

红底金字的标签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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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拿起半米长的黄铜旱菸袋。

手腕翻转。

菸袋锅底对准八仙桌的边缘。

用力敲下。

「当!」

「当!」

「当!」

连续三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震落了锅底残存的菸灰。

黑色的灰烬散落在泛黄的名册上。

老支书抬起头。

眼皮耷拉着。

声音沙哑。

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拿走。」

「大队有规矩。」

「干部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更别提这么贵重的物什。」

老支书将旱菸袋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的事迹。」

「我听说了。」

「你小子最近是挣了点钱。」

「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酒我绝不会收。」

「拿回去。」

「把钱留着给你娘买点精细粮。」

刘安华站在原地。

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没有去拿桌上的酒。

也没有露出任何被拒绝后的尴尬。

他转过身。

走向靠墙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条长条木凳。

他伸手抓住凳子的边缘。

单手发力。

往外一拉。

木凳的四条腿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拖拽。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吱——」

老记分员捂着眼睛的手停在了半空。

错愕地看着刘安华。

刘安华将长凳拉到八仙桌正对面。

转身。

坐下。

双腿微微岔开。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后背挺得笔直。

这完全不是一个普通社员面对大队一把手时该有的姿态。

这是一种平等的。

甚至带着一丝压迫感的对峙姿态。

刘安华直视老支书的眼睛。

语气平淡。

没有丝毫起伏。

「老支书。」

「您误会了。」

「这酒。」

「不是送礼。」

老支书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既然不是送礼。」

「你摆在这里算什么意思?」

刘安华双手互握。

指关节微微发白。

「这是敲门砖。」

「我来这里。」

「不是为了求您办事。」

「我是来探讨黄荆大队的未来。」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旱菸袋里尚未燃尽的菸丝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老记分员张大了嘴巴。

连眼角的眼屎都忘了擦。

他活了六十多年。

从未见过哪个社员敢坐在大队支书面前。

大言不惭地谈论大队的未来。

老支书先是一愣。

随后。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

「哼。」

他摇了摇头。

满脸的不屑与轻视。

「刘安华。」

「你真是狂得没边了。」

「你帮大队除了野猪患。」

「你还清了队里的欠款。」

「我承认你现在长本事了。」

老支书身体前倾。

双手压在桌面上。

目光锐利。

「但你再怎么折腾。」

「也只是个刚填饱肚子的普通社员。」

「大队的未来?」

「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

「这是你能懂的事吗!」

老支书挥了挥手。

指向门口。

「趁我还没发火。」

「拿着你的酒。」

「出去。」

刘安华没有起身。

甚至没有挪动一下身体。

他迎着老支书愤怒的目光。

缓缓开口。

声音压得极低。

却带着万钧的重量。

「老支书。」

「如果明年。」

「这土地。」

「不归集体了。」

「咱们大队该怎么走?」

这句话。

短促。

冰冷。

直接撕裂了屋内所有的空气。

老记分员手里的粗布毛巾。

瞬间脱手。

掉在布满灰尘的泥地上。

老支书的瞳孔剧烈收缩。

缩小成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

出现了本能的僵硬。

下一秒。

他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粗暴。

身后的长条凳被直接撞翻。

「哐当!」

长凳重重砸在地上。

老支书根本顾不上扶凳子。

他一步跨出八仙桌。

粗糙的大手一把推开挡路的老记分员。

大步冲到门口。

双手抓住木门边缘。

用力拉开。

脑袋探出门外。

视线在大队部的院子里疯狂扫视。

没有闲人。

没有纠察队。

大门外只有那只打着响鼻的毛驴。

老支书缩回身子。

双手抓住两扇门板。

猛地合拢。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反手抽过粗大的木制门栓。

「咔哒。」

死死插上。

做完这一切。

老支书才转过身。

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粗重。

他几步冲回桌前。

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盯着刘安华。

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变了调。

变得尖锐。

颤抖。

「刘安华!」

「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支书指着刘安华的鼻子。

手指剧烈哆嗦。

「这是反动言论!」

「这是破坏集体生产的死罪!」

「从哪里听来的疯话!」

「你要是想掉脑袋!」

「别拉上整个黄荆大队!」

老记分员缩在墙角。

浑身发抖。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根本不敢听接下来的对话。

刘安华依旧坐在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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