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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命契解除,木雕毒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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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静室中,亮着火光。

素素将两个草扎的人偶,放置在法坛中央的一张槐树皮纸上。

槐树皮纸上,刻着代表着徐蝉八字的天干地支。

这是,解除命契的仪式。

虽然素素好心提出帮忙,但是看着两个勉强看得出人形的人偶,以及人偶身上勉强称得上衣服的破布,徐蝉欲言又止。

「有什么好怕的?」

似乎看出徐蝉的疑虑,素素一边替两个人偶绑上红绳,一边语调轻松地调侃道,「王家上百口人都死光了,解除命契就是走个过场,根本就没什么阻碍。」

「嗯,听你的。」

既然素素都这么说了,那徐蝉也不再多言。

毕竟素素已经是自己认识的人脉里,最靠谱的存在了。

总不能找小花帮忙解除自己的命契吧?

徐蝉安静地打量着仪式中的道具。

两个人偶,用红绳相连。

左边的人偶身上的布片材料,来自自己道童时期,洗得发白的道袍。

右边人偶身上的布料,则来自自己当役卒时期,所穿的靛青色布衣。

「你用的也是替身法吗?」

虽然并不熟悉这种科仪做法,但徐蝉猜测这种仪式的逻辑,大概用的应该是草人替身法。

「对。这场仪式的目的,就是将你的八字命契,欺瞒调换到草人的身上。」

素素一边摆弄法坛东侧铜盘中的白米,一边背对着徐蝉解释。

徐蝉有些疑惑,「不能直接破坏契约吗?」

素素耸耸肩,「可以。只要你敢承担后果,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一把火烧了都行。」

「嗯,也有一些比较刚猛的科仪,可以直接斩断契约。不过这样做,主持法事的术士往往轻则吐血重则折寿,对于进行仪式的对象,在这个例子里,也就是你,也可能遭遇意想不到的危险。」

「这么严重?」

「就是这这么严重!」

素素面色严肃,「像八字命契这样,涉及灵魂的契约,基本上都是在灵的见证下成立的。能有能力见证契约的灵,不管是正神,或是邪祟,都不好对付。」

徐蝉:「那,能看出来见证我的八字命契的,是正神还是邪灵吗?」

「看不出来。」

素素在法坛的正东方向,放下一碗水,沉入一枚铜钱。

「在对方显现之前,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对方的强弱。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显现……也就是说,如果我用粗暴的方式直接斩断契约,见证契约的灵就会显现在我面前?」

素素撇撇嘴,「有可能,也看对方的性情。直接斩断契约,对于见证契约的灵来说,算是一种羞辱。」

「它很有可能只是远远地打望一眼,是哪个不长眼的蠢货在羞辱自己。」

「也有可能一时兴起,直接来找你麻烦。」

徐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用欺骗糊弄的方式,就没事了?」

「差不多吧。契约的双方对灵来说,无关紧要。」

素素点燃了法坛正北方的七盏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工作,才抬头看向徐蝉,「总之,能骗就骗。这样,对于主持法事的术士来说省力方便,对于仪式的对象也会更加安全。」

「那如果没骗过,被对方发现了呢?」

「只要不是直接斩断契约,对方就算是发现了,大部分时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真遇到较真的灵,骗不过的话,就尽量谈判。」

「谈判?」

「互相展示下实力,简单地比划两下,做个样子。然后再接着谈条件,给点香火吃食什么的,一般也能轻松搞定。」

一边说着,素素取出把剪刀,对着连接着两个草扎人偶的红线,咔嚓一声,剪成两段。

随即,素素对着徐蝉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谈不好,对方的实力明显在你之上,那就别管什么科仪和仪式对象了……立刻跑路吧!」

刹!

火光闪现。

法坛中央的槐树皮纸,无风自动,包裹在左侧的草扎人偶上,伴随着橘红色的火光,转瞬消融。

「仪式顺利完成,命契解除。」

素素拍了拍手,打了个哈欠,「你把法坛里的东西收拾收拾,一起带走。这些已经没用了,随便找个地方丢了,埋了,烧了都行。我还有活没干完,先走了。」

「谢谢。」

徐蝉语气郑重。

这原本不是素素必须做的事情。

素素不仅帮助自己解除了八字命契,还借着这个机会,教授了自己关于仪式的常识。

自己半路出家,两天速成成为黑羽卫,虽然看起来履历光鲜,但是缺的就是这些常识。

「今天跟你说这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面对邪祟的时候,怎么说呢,有点不要命?有时候,用不着一味地猛攻,也可以取巧。」

素素看向徐蝉,「像你这样的黑羽卫,可不常见。虽然咒毒三天后就会发作,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死。我是看好你,所以先卖你个人情。」

「借你吉言。」

徐蝉扯了扯嘴角。

欠人情就欠人情吧。

债多了不愁。

「对了,关于王家灭门的报告……」

徐蝉瞪大了眼睛,「我都这样了,你还让我写报告?」

素素撇了撇嘴,「报告我帮你写好了,你就专心去找邪祟。」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素素大小姐!您一定青春永驻,寿与天齐!」

……

……

月色照在役卒所的门墙。

静室外,看着拎着包裹走出来的徐蝉,梁小鼠一脸激动。

「蝉哥儿!太好了!你没事了!之前真的吓死我了……杀了那个毕摩之后,你就昏过去了,连一点气息都没有。」

徐蝉打量了眼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梁小鼠,「你怎么来了,不再休息休息吗?」

「素素说蝉哥儿你想要接着去追捕邪祟,」说着梁小鼠展示了下自己的肌肉,「我已经休息好了,绝对不会成为拖累!」

「行。一起去。」

看着徐蝉前进的方向,梁小鼠有些疑惑,「蝉哥儿,这次您不先去塔楼地窖那里,找那位古老头兑换点辟邪物吗?」

「我只剩下3个善功了。没什么好兑换的。」

「这不对吧?蝉哥儿您杀了毕摩,阻止了诅咒蔓延,怎么靖夜司还扣你的善功!」

「大概是因为我杀了王家的人吧。」

关于这点,徐蝉有过猜测。

如果按照牵涉因果的大小来计算,阻止诅咒,拯救内城居民获得的善功,理论上应该大于杀死王夫人扣减的善功。

或许,多余扣减的部分,是因为蜣螂虫的灵体被强行拉扯,引发血湖诅咒的缘由,也被算在了自己的帐上?

在杀死王夫人,完成复仇之后,对于暗箱操作,规则不透明的善功,徐蝉就已经有些不太在意了。

你愿意给也行,不愿意给也无所谓。

反正我绝不会为了善功的增减而束手束脚。

「糟了!」

梁小鼠突然惊呼。

徐蝉疑惑,「怎么了?」

「在王家的时候,我,我居然忘了顺道捡点银钱!这下好了,白白便宜了役卒所的那些孙子了!」

一想到蝉哥儿和自己目前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梁小鼠便后悔得捶胸顿足。

这可是自己的老本行!

丢人!丢大发了!

「没事,大不了找素素借……」

徐蝉止住话头,转过头去。

役卒所门口,是收拾利索,穿戴好夜啼郎制服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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