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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磨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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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岳轻吃得慢,一边嚼一边想着下午的训练。

四百米障碍。

后山那片空地不够,得去团部的障碍场。

他已经跟周排长申请过了,下午两点用车拉他们过去。

......

下午两点,一辆卡车拉着八个人往团部开。

马力趴在车厢边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土路颠簸,车一晃,他脑袋就撞在车厢板上,咚的一声。

他揉了揉脑袋,说:「我还是第一次坐车去训练。」

张闯说:「废话少说,一会儿别掉链子。」

马力说:「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张闯说:「每次。」

马力不说话了。

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团部的障碍场边上。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百米障碍场,跑道是煤渣铺的,踩上去沙沙响。

矮墙丶深坑丶独木桥丶高板丶低桩网,一应俱全,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

八个人跳下车,站在场边,看着那些陌生的器械。

马力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这……这就是障碍场?」他说。

李岳轻说:「嗯,先看一遍,我跑一次。」

他把背包放下,走到起点。

活动了一下脚腕,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深吸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跨矮墙——他冲到墙前,左脚蹬地,右腿上抬,双手撑住墙沿,身体顺势翻过去。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缓冲,没有停顿,直接往前冲。

下深坑——深坑有两米深,他跳下去,膝盖微曲卸力,然后立刻蹬腿,双手扒住坑沿,一撑一拉,整个人翻上来。

上独木桥——独木桥只有巴掌宽,他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脚步快而稳,踩在桥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尽头,轻轻一跳,落地。

翻高板——高板有两米高,他跑过去,起跳,双手挂住板沿,引体向上,翻身上去,然后翻身落地。

钻低桩网——低桩网只有四十公分高,他趴下,身体贴地,手肘撑地,脚蹬地,像鱼一样游过去。

铁丝网就在头顶,稍微抬头就会挂住。

返程,再来一遍。

过所有障碍,冲过终点。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计时员看了一眼秒表,说:「1分42秒。」

马力张大嘴,说:「1分42?」

张闯说:「你闭嘴,一会儿你跑跑看。」

马力说:「我跑就跑。」

李岳轻走回来,呼吸已经平复了。他说:「看清楚了吗?」

没人说话。

马力挠了挠头,刘根生低着脑袋,孙大宝面无表情。

李岳轻说:「没看清正常。

第一次都这样。

一个一个来,先从矮墙开始。」

一下午,八个人就在障碍场上摸爬滚打。

马力第一个上矮墙。

他跑过去,起跳,撑手——然后翻过去了,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摔得龇牙咧嘴。

他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这墙怎么这么滑?」

李岳轻说:「不是墙滑,是你重心没控制好。

起跳的时候要往前送,不是往上窜。

落地的时候膝盖要弯,卸掉冲击力。

再来。」

马力再来一次。

这次他起跳用力过猛,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撞在墙上。

他手忙脚乱地撑住,总算没摔倒,但落地的时候还是晃了晃。

李岳轻说:「节奏不对。

起跳丶撑手丶收腿丶落地,四个动作要连贯,不能断。

你刚才起跳和撑手之间隔了半秒,重心就没了。」

马力点点头,再来一次。

这次他动作快了一点,但落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两步。

一遍,两遍,三遍。

马力的作训服上全是土,膝盖也磕破了,渗出一点点血来。

但他没停,一遍一遍地练。

刘根生上矮墙的时候,动作太慢,撑手的时间太长,结果身体挂在墙上,下不来。

他挂在墙上,两条腿乱蹬,像只翻不过墙的乌龟。

李岳轻走过去,说:「你撑着不动干嘛?」

刘根生说:「我……我怕摔。」

李岳轻说:「怕摔就快。

越快越稳。

你越慢,越容易掉下来。」

刘根生点点头,再来一次。

这次他动作快了一点,过去了,但落地的时候还是踉跄了两步。

孙大宝上矮墙的时候,动作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稳。

起跳,撑手,收腿,落地,一气呵成。

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稳稳站住,几乎没有声音。

李岳轻多看了一眼,说:「不错。」

孙大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下午,除了那三个老兵,其他几人每个人至少过了二十遍矮墙。

天快黑的时候,马力终于能稳稳地翻过去了。

他站在矮墙边,喘着气,但脸上带着笑。

「我……我过了。」

李岳轻说:「这才第一个。

还有七个。」

马力说:「七个就七个,我练。」

深坑,独木桥,高板,低桩网——一个下午,八个人包括李岳轻和三个老兵,把所有的障碍都过了一遍。

过深坑的时候,马力跳下去,膝盖没弯够,震得生疼。

他龇牙咧嘴地爬上来,说:「这坑也太深了。」

李岳轻说:「两米深,不算深。

你跳的时候膝盖要弯,落地要轻。

再来。」

马力再来一次。

这次他膝盖弯够了,落地轻了,但爬上来的时候慢了。

过独木桥的时候,刘根生走上去,刚走了两步就晃了。

他站在桥上,双臂乱舞,像只受惊的鸡。

晃了几下,终于没稳住,从桥上掉下来,摔在沙坑里。

李岳轻说:「重心要稳,眼睛看前方,别往下看,再来。」

刘根生爬起来,再来一次。

这次他走得稳了一点,但还是晃。

过高板的时候,马力跑过去,起跳,双手挂住板沿——然后他挂在上面,怎么也翻不过去。

他引体向上拉了两下,脸憋得通红,就是翻不上去。

李岳轻说:「你光靠手臂力量不够,要用腿蹬。

挂上去之后,腿要往上甩,借着惯性翻过去。」

马力试了试,腿甩了,但没甩上去,又挂在那儿了。

一遍,两遍,三遍。

马力终于翻过去了,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爬起来,拍拍屁股,说:「这玩意儿真难。」

过低桩网的时候,刘根生钻得太快,脑袋撞在铁丝网上,咚的一声。

他捂着脑袋爬出来,额头上红了一块。

李岳轻说:「慢点,低姿匍匐不是越爬越快,是越稳越好。

你爬那么快,头都抬不起来,不撞才怪。」

他点点头,再来一次。

这次他慢了,稳了,顺利爬过去了。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八个人才坐上卡车往回走。

马力靠在车厢板上,浑身散了架一样。

他说:「我胳膊断了,腿也断了,腰也断了。」

张闯说:「你哪儿没断?」

马力想了想,说:「嘴没断。」

几个人笑得不行,这个活宝。

刘根生憨憨地笑,孙大宝嘴角也动了动。

王军说:「今天只是开胃菜。

后面还有更狠的。」

马力说:「更狠的?这还不狠?」

王军说:「你才知道?」

马力不说话了。

车在夜色里颠簸,远处的山影黑黢黢的。

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直哆嗦。

马力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作训服里。

回到库房,已经九点多了。

八个人累得连话都不想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马力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说:「我腿断了。」

王军说:「腿断了也得练。」

马力说:「明天还练?」

李岳轻说:「明天继续,障碍,据枪,夜训,一样不少。」

马力哀嚎一声,把脑袋缩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他又探出头来,说:「李岳轻,你说咱们这么练,两个月后能成什么样?」

李岳轻想了想,说:「能过障碍场,能成一股绳,一把刀。」

马力说:「就这?」

李岳轻说:「就这,你以为特种兵是两个月能练出来的?」

马力不说话了。

熄灯了,屋里黑漆漆的。

窗外的风还在刮,呜呜地响,从墙缝里钻进来,冷得刺骨。

马力裹了裹被子,缩成一团。

李岳轻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今天只是开始。

障碍,据枪,负重,夜训——这些东西,他们要一遍一遍地练,直到身体记住。

两个月,能练出什么?

能练出基础。

能让他们的身体更强壮,能让他们的动作更流畅,能让他们知道该怎么打,怎么撤,怎么活下来,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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