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原生意识,仍在沉睡(1 / 2)
警报没响,但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走廊的灯还是亮的,可我跑起来的时候,总觉得头顶那排冷光管在往后退,一盏接一盏地熄灭。脚步声砸在金属地板上,像有人在我脑门后头敲铁皮桶,一声比一声急。我没空理这些,护目镜夹着汗往下滑,我也懒得扶,只盯着前方实验室那扇自动门——它还没开,我就已经把手伸出去了。
门滑开一半,我的人已经冲了进去。
「别动信号!」我嗓子有点劈,但喊得够响,「让它自己走完!」
科研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听见我声音才缓缓收回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白里全是血丝,嘴唇乾得起皮。「你来得正好。」他说,「这次不是碎片。」
我喘着气走到他旁边,抹了把脸,顺手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屏幕上的波形还在跳,节奏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反而透出一种古怪的规律性——像是某种呼吸,又像是沉睡中的心跳,缓慢丶深长丶带着极低频的震颤。
「7.83赫兹。」他指着频率栏,「和地球原始舒曼共振一致。我们试过几种干扰源,只有运输舰引擎临界态能引发增幅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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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没说话,脑子里已经开始翻腾。穿梭系统最后一次冷却刚结束,我刚才在休息舱躺下的时候就盘算好了:如果这信号真是活的,那就得用点「活」的东西去碰它。于是我在终端远程启动了星梭一号的引擎,没跃迁,也没传送,就是让它在临界态运行三秒——那种状态下的能量波动,接近生物神经同步频率。
结果它真有了反应。
「这不是个体。」科研员调出三维模拟图,「是集群意识体的底层结构模型。规模……超出了现有资料库的所有记录。它的潜在连接节点数量,是当前所有虫族单位总和的六倍以上。」
图像缓缓旋转,一团模糊的网状结构浮现出来,中心区域凹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塌了一块。边缘的神经链路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完全断裂,但整体框架仍在,微弱却持续地传递着信号。
「它在睡觉。」我说。
「准确说,是被抑制。」他纠正,「深度休眠,伴有周期性代谢波动。每隔四小时十七分钟,会出现一次短暂的觉醒尝试,持续约九秒,然后再次沉降。这种模式……不符合任何已知虫族个体的行为特徵。」
我盯着那团网,「所以咱们打的这些年,其实是在跟一群『没娘的孩子』干仗?」
他看了我一眼:「你可以这么理解。它们有组织,有战术层级,但缺乏统一战略目标。扩张丶掠夺丶杀戮——全都停留在本能驱动层面。就像一群狼,头狼死了,剩下的还在撕咬猎物,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撕咬。」
我咧了下嘴,「难怪每次攻下一个巢穴,都没见他们建城丶屯粮丶搞基建。原来不是不想,是根本没人下令。」
「对。」他点头,「现在这支激进派,更像是代理统治者。它们占据了主导地位,但并未真正继承原生意识的指挥权。整个种族处于权力真空状态,靠局部智能维持运转。」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敲着操作台边缘。
前线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上来:B-7前哨那次断粮七小时,战士们靠着最后一罐营养膏撑到我投送补给;C-3观测点那三个哨兵,氧气只剩百分之八,脸都紫了还在坚持发坐标;还有雷铮那帮疯子,钻进虫穴后方炸产卵室时,嘴里骂的是「老子今天非得给你们家祖坟上插根雷管」。
我们拼死拼活,就是为了阻止一群没有总指挥的野狗到处啃骨头?
荒唐。
可偏偏,这就是现实。
「如果这个意识体醒了呢?」我忽然问。
科研员动作一顿。
「我是说,」我盯着屏幕,「如果我们能先它一步,建立连接通道,往里头塞点『引导信号』——比如和平意愿丶停战协议丶或者乾脆一段『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的广播循环播放——会不会比一颗反物质飞弹更管用?」
他皱眉:「你是在提议进行意识层面的心理战?」
「不。」我摇头,「我是说,咱们能不能当一回收养户?原主人昏过去了,狗群乱咬人,咱不去打死狗,而是先把主人叫醒,让他自己管孩子。」
「前提是,」他语气沉下来,「你能确定醒来的是『主人』,而不是一头比现在更疯的怪兽。」
我也知道这想法有多冒险。
唤醒一个沉睡的宇宙级意识体,听着就像是哪个科幻片里的作死桥段。万一这家伙一睁眼,第一反应不是「哦我睡久了」,而是「谁动了我的崽子」,然后顺手召唤十万星际巨兽把太阳系碾成粉,那咱们可就成了人类文明的掘墓人。
但问题是——
「它已经在试图醒来了。」我说,「每四个多小时一次,它都在挣扎。说明它没死,只是被关机了。我们现在不做准备,等它哪天自己重启成功,连个握手协议都没有,到时候别说谈判,连投降窗口都找不到。」
科研员没反驳。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过了几秒,他低声问:「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影响它吗?」
「我不知道。」我老实说,「但我信一点:只要是活的东西,就有弱点。它会疼,会困,会做梦,那就说明它还怕刺激。我们可以试试低频脉冲安抚,也可以来点强电流惊吓,总之得先搭上线。」
他看着我,「你是想拿运输舰当信号放大器?」
「不止。」我摸了摸手腕上的终端,「我可以把穿梭系统的能量输出调成生物兼容模式,再通过引擎共振制造定向波束。只要能找到它的『耳朵』在哪,就能对着它吼一声『有人在家吗』。」
他说:「风险太大。一旦触发防御机制,可能引来全族群的集体反击。」
「可要是不做呢?」我反问,「我们就一直这样跳来跳去,送飞弹丶送氧气丶送泡面?前线兄弟打得再猛,也架不住敌人无穷无尽啊!他们不是机器,是活物,会繁殖丶会进化丶会学习。今天我们炸了一个产卵室,明天他们就能造十个。除非我们找到根儿上那个开关,否则这场仗永远没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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