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阳光也是这样的好(1 / 2)
锦娘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天色渐渐暗下来,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带着瞎眼的母亲来到应天城,举目无亲,身上只剩几文钱,母亲病了,她没钱请大夫,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破庙里咽了气。
想起她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过,在酒楼里跑堂,被客人摸一把掐一把,她只能笑着忍着,后来学会了给人领路,靠着嘴皮子和眼力见,总算勉强糊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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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自己的亲弟弟,在这城里开了个小饭馆,日子紧巴,她不怪他不帮自己,可每次去找他周转,他那张冷脸,那些刺耳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心口上。
她又想起今早给公子的那壶酒,封了整整一年,她一直舍不得喝,想着等哪天真遇上贵人了,拿出来待客。
她在想,公子会不会觉得那酒太甜了?
娘以前教她酿的时候说过,桂花要少放,放多了就腻了。
想到这里,锦娘的鼻子忽然一酸。
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接着眼泪掉了下来,她先是抽噎,然后是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在应天城苦了整整二十年。
被人呼来喝去二十年,被人当笑话看了二十年,她像一条野狗一样在这城里活着,吃最差的,住最破的,穿最旧的。
她不知道那个叫洪浪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替他「听风」。
她只知道,他是这二十年来第一个正眼看她的人。
不是因为她穿得少,不是因为她的身子,而是因为她的眼睛和耳朵。
因为她在应天城混了二十年,攒下来的那些被人瞧不起的本事。
锦娘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眼泪也干了。
直到天光暗去,又渐渐亮起。
她一夜没睡,眼睛哭得红肿,像两只熟透的桃子。
她起身走到铜盆前,掬了把凉水拍在脸上。
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将头发重新挽起,翻出一件半新的衣服穿上。
这是她最好的衣裳了,平日里舍不得穿,只在逢年过节才拿出来。
但今日要穿。
锦娘出了甜水井,穿过几条巷子,拐进那条熟悉的窄巷。
远远地,便看见那面写着「醉」字的酒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她走上前,抬手叩了叩门板。
里头传来二牛粗声粗气的骂咧:「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没到饭点呢!」
门板卸下一块,二牛那张圆脸从缝隙里探出来。
他看见锦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又是你?姐,我跟你说多少回了?这个月的银子真的没有了,饭馆生意本来就不好,秀兰她爹又病了……」
他目光在锦娘身上扫了一圈,看见她穿着那件半新的衣服,嘴角一撇:「你倒是穿得体面,敢情昨儿又遇上冤大头了?」
锦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二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声音放低了些,语气却依旧刻薄:
「姐,我不是不想帮你,可你自己看看,你在应天城混了快二十年了,混出个什么名堂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连个正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街坊邻居谁不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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