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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锻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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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孩子们拽在原地,让赫顿先生和四个新入者一段一段读。

这就是今晚真正的渡帷。

每一道孩子冒头,就被赫顿先生扯下去一段她身上携带的铭文。

「爱德蒙,东北方第三个孩子背后亮起来的字。」

「『in nomine Spiritus Sancti』(奉圣灵之名)。」

「后面?」

「『qui pacem dat』(施予安宁之人)。」

「赋予安宁者。」赫顿先生确认:「对面的盖尔语?玛姬。」

「『an tí a thugann síocháin』(赐予和平者)。」玛姬报得很顺。

「你的盖尔语比拉丁语好太多了。」西奥多在自己位置上小声咕哝了一句。

「总比你什么都不会要强。」玛姬眼睛盯着脚下,嘴上回得很快。

「专心。」赫顿先生不许打岔。

「是。」两个新入者一起应。

「李察,接。」

李察从脑子里调出对应的过渡铭文。

这一组比上一组难一些,因为中世纪教会和前罗马德鲁伊在「安宁」这一概念上完全不是同一套叙事。

教会的安宁是「天国的安宁」。

【学识】从脑子里翻出来一段,亚历山大学派早期的双语词汇表,第十一组,第三行。

「『pax inter pides』(石间之宁)。」李察报出。

「好。」赫顿先生的红铅笔在拓本上一划。

第二段判词上线。

挂出去,扯住东北方第三个孩子,那个孩子被扯得停在原地。

拆解节奏在加快,李察的口乾得发疼,自己的微循环在燃烧。

报得快,燃得快;燃得快,口乾得快。

他用【呼吸·疗愈】把喉咙湿回来。

气息流经之处,自身微创自修。

「玛姬。」

「在。」

「西边第六个孩子。」

「我读不全。」玛姬有点喘。

「读不全的,挑你能读的报。」

「『灰』还是『盐』……我分不清。」

「你看她身上哪一段亮?」

「肩膀那一段。」

「肩膀那一段在前罗马的体系里专管『盐』。」赫顿先生立刻给出判断:「按盐报。」

「是,『an tí a chuireann sann』(撒盐之人)。」玛姬重新报。

「好。」

「爱德蒙,中世纪体系里盐对应的过渡词。」

「『qui spargit sal』(播盐者)。」

「李察,接。」

李察的脑子在这一刻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sal sub umbra』(影下之盐)。」

「影子之下的盐。」赫顿先生确认:「好。」

第十六个孩子绕过了上尉。

他从一道极细的缝里漏上来的。

上尉劈过来的时候,他从斧背后方溜过去。

莎拉猎枪举起来的时候,他从枪管下方溜过去。

狼吐出的金丝要去拦正北方向另一团扑来的身影,没有顾及到他。

他从地面里冒出半个头,渗入了李察的影子里。

李察胸口一沉,原本叫得出来的下一段判词卡在喉咙里下不去。

他低头,自己的影子在他脚下打了一个褶,褶子里面浮出第十六个孩子的脸。

「糟糕。」

赫顿先生的余光瞟见了,右手红铅笔停了一下,但他自己也不能动。

外圈,菲尔德上尉的怒吼一声接一声。

莎拉闷哼了一声,被某种东西打到了肩膀。

李察想去摸枪,但浑身被压的死死的。

他咬了一下牙,突然想到一件事。

【影之覆甲】是【石之覆甲】的反转。

把石头的「重量」加到目标影子上,让目标本身变沉。

但他现在的目标是自己的影子。

他不能把自己的影子加重,那只会让自己更沉。

他需要把影子稳住,影子原本就是以太层面的东西。

【呼吸·疗愈】的本质,是把以太用作修补介质。

如果他把这种修补作用从胸腔推下去,作用在脚下的影子区域呢?

李察没再多想。

第三周期呼气阶段,他把【疗愈】的方向从胸腔翻转过来。

从向内修补微循环,翻转成向外修补影子。

气息从日之座向下走。

经过腹腔,穿过腰胯,沿着双腿内侧以太通路一直推到脚踝。

他把气息从脚踝继续往下推,推出脚底,推进自己脚下的那条影子。

影子接住了,李察立刻知道有效。

原本流动的边缘安稳下来,褶子被气息抚平。

第十六个孩子已经探出来的半个头,被这一缕修补介质从下往上重新封回了影子里。

李察的影子从流动的状态,变成了固定的状态。

他的影子,现在比物质界的影子更稳。

「没事了?」赫顿先生在另一边问。

「没事了。」李察一边喘一边报。

「……夫人,看来不需要您帮忙了。」

「那就继续吧。」麦克尼尔夫人在中央应。

她招了招手,让本来要调离去李察脚下「谈判」的月长石坠子灵,回到自己的岗位。

「好的。」李察赶紧把那一段被卡住的判词重新报完:「『把影子赐给自己孩子的那一位』。」

「不错。」赫顿先生的红铅笔一划。

李察默默盘算,【呼吸·疗愈】对影子的稳固作用,似乎比对肉身的修复作用更强。

大概因为影子本来就是以太层面的东西。

肉身修复需要把以太从修补介质转化为肉体可吸收的形式,这一步转化是有效率损失的。

影子本来就是以太层面的回响,不需要转化。

他在心里把这一点记了下来。

但现在没时间继续细想。

「李察,接。」

李察的脑子又转了一圈,努力调出对应的亚历山大学派术语:

「『consotio sub velo』(『帷幕之下的安慰』)。」

赫顿先生确认:「好。」

李察一边报一边瞥外圈。

判词快要组织完毕,学者的利刃即将锻造好。

场上形势却在变,莎拉那一边已经受伤了。

女猎手左肩有一道撞痕,以太伤不会流血,但她每装一发子弹都得把左腕硬顶在膝盖上才能压住。

她瞄准目标是从北面扑过来的另一团身影,三个孩子叠在一起,正在朝爱德蒙脚下扑。

那道光圈如果破了,爱德蒙这一格就没了。

爱德蒙这一格没了,外圈四角缺一角,中央阵就要重新分担那一角的重量,夫人就更腾不开手。

莎拉必须先把那三个孩子打散。

砰!

她又开了一枪。

外圈另一侧,菲尔德上尉的怒吼变成了痛哼。

李察看了一眼。

上尉左大腿被一只手按住了,那只手开始往肌肉里渗。

孩子在「吃」上尉的影子。

爆发状态下的猎手,疼痛被暂时压住了。

疼是疼的,但不会影响行动。

上尉咬着牙在劈第二十号丶第二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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