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牌有问题(2合1)(1 / 2)
第69章 牌有问题(2合1)
两个时辰后,法租界霞飞路的街头,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角。
陈华隐推开车门,抬眼望向不远处那栋灯火辉煌的西式洋楼,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恍如隔世的感慨。
霞飞路俱乐部,依旧是半年前那副奢靡模样。熟悉的五彩霓虹灯,熟悉的雕花大门,还有熟悉的两个身着笔挺西装的阿三保安,似乎也没换过人。
好在他陈华隐已经今非昔比了。
「徐厅长,陈太爷,我就不陪二位进去了。」
杜月笙坐在车里,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这霞飞路俱乐部里,不少人都认得我这张脸,我一进去,怕是就打草惊蛇了。不过二位放心,我给二位请了位行家过来,保准万无一失。」
徐国梁闻言顿时眉头微皱,可看到早已候在车前的一位老者时,眉头又立即舒展开来。
「杜老板倒是舍得把这位派出来。」
他话音刚落,车门另一侧,一个身着灰色长衫丶面容清瘦丶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便躬身走了过来,对着陈华隐和徐国梁拱手行礼:「老夫严九龄,见过陈先生,见过徐厅长。」
「阁下莫非就是严老九?」
陈华隐于后世对此人也有所耳闻,要说民国赌界最出名的,当属公认的上海滩千王吴家元。此君曾在原时空的1925年,杜月笙的赌场里,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千术,连赢十万大洋,最终就是严老九看穿了他的门道。
也正因如此,此君深得杜月笙信任,以赌场监督的身份常年坐镇杜家的赌场,是沪上公认的反千大行家。
严老九当下傲然答道:「正是,敢问陈先生,那洋鬼子那儿是怎么个玩法?
」
陈华隐则如实答道:「玩的是沙蟹。」
所谓沙蟹,其实就是showhand的洋泾滨音译,后世一般被称为梭哈。
这种扑克牌赌法规则其实相当简单,无非是开局每人两张底牌,一明一暗,其余三张明牌一轮轮发下去,一轮轮下注,牌面大者胜。牌型从大到小,依次是同花顺丶四条丶葫芦丶同花丶顺子丶三条丶两对丶一对丶高牌。
严老九他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就凭这简单的规则,敢号称从未输过?那老夫便有八分把握,这洋鬼子的牌,绝对有问题。陈先生当年会在这里栽跟头,实在不应该。」
陈华隐对此无言以对,他当然也不会相信对方真有什么特异功能。可原主其实也并非笨人,却最终在这赌场中输得一无所有,其中之水深,可见一斑。
一旁徐国梁的手下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问道:「厅长,要不要兄弟们直接冲进去,把这赌场掀了,人全抓了?」
「急什么?」徐国梁摆了摆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老子倒要先见识见识,这洋鬼子的赌神,到底有什么本事。都在外面等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说罢,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又扯了扯长衫的领口,简单乔装了一番,对着陈华隐和严老九笑道:「二位,走,咱们进去瞧瞧热闹。」
三人并肩穿过大门,一进俱乐部,一股混杂着香水丶雪茄丶酒精的奢靡气息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上,光芒洒在一张张赌桌之上。轮盘丶骰子丶牌九丶扑克,各式赌桌前都围满了人,尖叫丶欢呼丶咒骂声此起彼伏。
徐国梁显然是此道老手,扫了一眼大厅,便径直走到了最内侧的梭哈赌桌前,随手换了两千银元的筹码,往桌上一放,便坐了下来。
发牌的荷官是个金发碧眼的洋人女子,见徐国梁出手阔绰,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熟练地洗起了牌。
陈华隐和严老九则是坐在徐国梁身后,冷眼旁观。
几轮牌下来,陈华隐倒也看出些门道。沙蟹这玩意,说到底玩的就是数学和心理。
一方面你得对自己手上的牌型大小有一个足够清晰的认识,另一方面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博弈能力,随时根据场面调整加注的策略并对他人做出一些误导性的心理暗示。
徐国梁显然是个中高手,牌风稳准狠,该弃牌时绝不恋战,该加注时毫不手软,对牌型概率的计算精准到了极致。
像这把牌发下来,徐国梁底牌有一对A,明牌里则有一对K,手里攥着两大对,按说已是不小的牌型。
对面的赌徒明牌是一张9,反倒疯狂加注,徐国梁却只是笑着跟了一手小注,丝毫没有梭哈的意思。
严老九见状,凑到陈华隐耳边,低声解释道:「陈先生您看,这就叫明大暗小,多半是炮」。他手里明牌看着大,底牌大概率是废牌,就是想诈胡。徐厅长这手稳得很,不上这个当。反过来,明小暗大,才是杀招」,真要拿了大牌,反倒要装怂,引着对手往里跳。」
不过半个时辰,徐国梁面前的筹码,已经从两千银元翻到了三千多,赢了足足上千银元。
看得陈华隐都不由得暗暗咂舌,也难怪赌博能让无数人痴迷,这种一翻两瞪眼丶瞬息间千金易手的刺激,非意志坚定者属实难以抗拒。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色旗袍的美貌妇人款步走来,白花花的胳膊如不经意般在徐国梁身上蹭了一下,一边奉承道:「这位先生赌术好厉害,像您这般厉害的赌术,先前我们也见过几位。只是这里还有一位号称从未输过的法国赌神,始终压他们一头,不知先生可愿意与他赌上几局,以扬我华夏之威?」
徐国梁倒是坦然受了对方的激将,毫不客气地就伸手将那妇人一挽,冷笑道:「有何不敢?你说的就是那个什么皮有些松先生吧?我今日来正是要会他一会!」
那妇人立即满意地含笑而退,不多时一个身着白色西装丶身材高大丶金发碧眼的法国男人,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不是横扫法租界丶驰名中外丶号称从未输过的法国赌神,又是谁?
只见他扫了一眼桌上的筹码,又看向徐国梁,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傲慢地开口:「中国人,你的运气很好,但不会是每一次。」
徐国梁则是呵呵一笑道:「就你是法国赌神?底注一千银元,上不封顶,敢不敢接?你输了,便给我滚回法国,这赌神让给老子来做!」
皮尔卡松接口道:「若是你输了,那就—一给我擦皮鞋!」
「好!」徐国梁怒极反笑,「那就开牌!」
荷官立刻清了场,单独给二人摆了一张赌桌,重新换了一副新牌。
「我要验牌。」
「牌没有问题。」
皮尔卡松依然是如往常一样将牌验过,徐国梁也表示没问题。于是第一局牌,很快发了下来。
徐国梁的明牌是一张黑桃A,皮尔卡松的明牌是一张红桃K。
底牌掀开,徐国梁手里是一张红桃A,手里攥着一对A,天牌起手。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手扔出一千银元的筹码:「一千。」
「中国人,看起来你的牌很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