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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会稽号角起,天下反骨终于全跳出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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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稽城外,夜雨初停。

原野上全是泥。

火把却一根接一根的亮了起来。

风从水泽边刮过,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也把那片压了太久的杀气,一点点掀开。

项梁立在高坡上。

身后是项氏私兵,是吴中旧族,是这些日子从水埠丶庄园丶坞堡里一点点抽出来的人。

有人穿着旧皮甲,有人只套了粗布短袍,手里握着新打的矛丶短剑丶木盾和弓。

人不算整。

甲也不算齐。

可人头一眼望去,已经黑压压连成了片。

雨后的泥地被踩得乱糟糟的,脚步丶喘息丶战马喷鼻声,全搅在一处。

项梁看着坡下那片人海,脸色沉得发硬。

他等这一夜,等了太久。

从咸阳风向转冷,到官学压地方,再到限田令当庭用印,刀一层层逼下来,逼到今日,已经没有回头路。

今夜不举。

往后就是等着朝廷一刀一刀剐。

既然如此。

那就乾脆掀桌。

一名亲信大步上前,双手奉上长剑。

剑鞘还带着潮气。

项梁接过,缓缓拔出。

剑光映着火。

坡下渐渐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乡勇丶部曲丶旧族子弟,全都抬头看向高坡。

他们知道,今夜之后,很多事都要变了。

项梁抬剑,直指夜空。

声音猛地压下去,传遍四野。

「暴秦无道!」

坡下先是一静。

紧接着,有人跟着吼出声。

「暴秦无道!」

项梁一步踏前,袍角被风卷起。

「扶苏登位以来,先坏旧制,后夺田土,收我族产,逼我宗门,毁我旧楚根基。」

「今日这一刀砍的是项氏。」

「明日砍的就是你们每一家!」

这几句砸下去,坡下那些原本还有些发虚的人,呼吸全重了。

因为他们都听得懂。

这不是空话。

朝廷的刀,已经到了家门口。

项梁再抬剑。

「今日起,楚地不再忍。」

「今日起,会稽先举义旗。」

「暴秦若不灭,楚人再无活路。」

他声音猛地拔高。

「楚虽三户!」

这四个字一出。

坡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终于彻底炸了。

「亡秦必楚!」

「亡秦必楚!」

吼声一浪接一浪。

连远处水面都震得发颤。

有人把早已备好的旧楚旗抬了出来。

旗面很旧。

却在火光里扬得极高。

项梁盯着那面旗,胸口那口压了多年的气,终于冲了上来。

起了。

真起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是藏在会稽庄园里盘算出路的旧贵。

而是举旗的人。

是要跟咸阳狠狠干上一场的人。

高坡另一侧,张良立在阴影里,衣袍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

那张脸平静得厉害。

没有热血,也没有激昂。

只有冷。

他一直在看坡下军阵。

看旗。

看火。

也看这些临时拉起来的人,能不能真变成兵。

项梁的声望够用。

楚地的怨气也够用。

可这还不够。

起兵不是喊几句口号。

起兵以后,先吞哪座仓,先拿哪座县,哪一路去卷流民,哪一路去拦官道,哪一路往北试探,全都得接上。

只要断一环,前头这把火就会烧歪。

一名项氏心腹从坡下奔上来,抱拳低声。

「先生。」

「吴中丶余暨丶山阴三处的人都起了。」

「第一批粮车已往暗仓并。」

「庄里的甲和弓,也在分发。」

张良点了点头。

「城中呢。」

「城里已经有人开门接应。」

「官仓外的路,咱们的人也摸熟了。」

张良看向远处那座夜色里的城。

会稽第一步,不能硬撞。

先吞仓。

先夺县。

先把楚地这一面旗做成真的。

只有先把「势」撑起来,齐地和赵地那两边才会真正跟。

他开口,语气平平。

「传下去。」

「先取仓,不急着攻坚。」

「把流民和乡勇卷起来,把沿路各庄的粮口接上。」

「今夜的火,要烧大。」

「但不能烧乱。」

「诺。」

同一时间。

临淄城外。

田庄深处的门,终于全开了。

一辆辆包着粗麻的粮车被连夜推出来,车轴压着泥路,发出沉闷声响。

押车的不是寻常役夫,而是挎弓持短兵的青壮。

各处坞堡早已点起灯,庄丁把藏了许久的矛杆和甲片一件件发下去。

田氏那位老者站在廊下,听着外头不断响起的车马声,脸色阴沉。

他到底还是上船了。

不是因为多信项梁。

也不是多信张耳。

是因为扶苏那把刀,已经逼到了齐地喉口。

今夜楚地举火。

齐地就必须把粮推出去,把人串起来,把东线也烧热。

不然等楚地真被按死,朝廷回头就是齐地的死期。

掌粮的族人快步上前。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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