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惊蛰震撼,瀚海学宫(2 / 2)
夏惊蛰口中反反覆覆念叨着这两个词,只觉得一阵荒谬。
这本源灵火的威名,她如何不知。
莫说是那聚灵半年的少年,便是夏惊蛰自己,如今已然高中道院,手头上的初阶法术,也不过堪堪停留在圆满之境,距离那超限显化本源,还差着十万八千里的火候。
「这————这连我都不会呢。我那聚灵仅仅半年的弟弟,他怎么可能会?这绝不可能——
——这————」
夏惊蛰的心境已然大乱,在舱室中来回走了两步,试图从这惊人的消息中理出些许头绪。
舱室内的青州学子们,静静地看着夏惊蛰这般失态的反应。
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此刻见她这般表情,毫无做戏的痕迹,心中也就都跟明镜似的明白了。
夏惊蛰是当真不知道自己那位被认定为中人之姿的三弟,竟是有着这般骇人听闻的通天本事。
「哎。」
柳乘风看着夏惊蛰,摺扇在掌心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一声悠长的感慨:「那这般看来,这位寅弟那白色的气运之下,定然是隐藏着极其可怕的仙品命格了。
能让他在半年之内,跨越常人十数年的苦修,将初阶法术推演至超限境界,这等身背仙命之人,实乃可畏。」
江惟觉也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道:「惊蛰妹子,你家这位三弟,日后怕是能够搅动天下风云的人物。」
夏惊蛰慢慢地停下了脚步,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运转起体内的灵气,强行压下心中那翻腾的震惊,将这庞杂的信息在脑海中一点点消化。
过了半晌,夏惊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青州学子们,面色恢复了些许平静。
「诸位兄长丶姐姐。既然此事出在惊蛰家中,惊蛰身为长姐,自当弄个明白。」
夏惊蛰提议道:「左右咱们如今也大考完结。大家不如一起前往国公府做客几日。藉此机会,咱们也好仔细看看,我自家这位三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半年里究竟经历了何等情况。」
众人听闻此言,皆是欣然同意。
「善。」
柳乘风展颜一笑,道:「此等惊才绝艳的天才,咱们既是逢着了,自当结交一番。日后说不得还有仰仗的时候。」
其余人等也是纷纷点头称是,言语间对那位只在光屏中展露过一手的少年,充满了探究的兴致。
且说那浩浩荡荡的夏家飞舟,穿云破雾,终是平稳地回归了镇国公府地界。
那艘挂着镇国公府徽记的庞大飞舟,缓缓降低了高度,在宽阔繁华的夏街上空,稳稳悬停。
此刻的夏街之上,早已经是人声鼎沸,场面铺排得盛大。
镇国公府的老太君,竟是亲自走出了府门。
老太君头戴抹额,身披一件暗金百寿纹的披风,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在那汉白玉的台阶上站定。
她的身侧,长房的赵元凤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的手臂。
在老太君的身后,主脉的女眷们按着长幼尊卑的规矩,依次排开。
赵夫人穿着一身端庄的正红色诰命服饰,面容肃穆中透着期盼;林姨娘则是穿着一身素雅的青布长衫,安分守己地站在靠后的位置,眼神时不时地望向天空中的飞舟,目光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思念。
除了这些内宅的女眷,那夏氏族学之中的学生们,今日也都在教习的带领下,悉数出来迎接了。
这些少男少女们,按着甲丶乙丶丙的班级等次,在街道两侧列队站好,丝毫不乱。
人群之中,杨浩那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踮着脚尖张望。
夏轻俞丶林渊丶夏林丶夏松等人站在乙等队伍前列,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飞舟,他们昔日在背地里曾对夏寅多有嘲讽,如今仰望这代表着家族荣耀的飞舟,神色之间显得各异,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夏秋分丶岳青泥丶夏榆等一众丙等族学子弟,也都安安分分地站在队伍后头。
再往外围,便是那些夏氏的支脉族人,以及家族内外大大小小的管事丶执事。
那些下人丶丫鬟丶婆子和小厮们,更是乌泱泱地挤满了街巷的边角。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悬停在上方的飞舟之上,等待着结果的宣告。
飞舟之上,云梯缓缓降下。
族老夏珏那威严的身影出现在舟头。
清清楚楚地传递到了下方夏街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族人且听真切。」
夏珏的声音平稳:「此番仙闱大考,历经数日。吾等夏氏一族子弟,奋勇争先。今有主脉夏长风丶夏惊蛰二人,高中道院!另有我夏氏附属子弟,赵燕庭,亦是不负众望,高中道院!」
此言一出,那原本安静等待的夏街之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恭贺长风少爷!恭贺惊蛰小姐!」
族人们的道贺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脸庞上皆是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
老太君那满是褶皱的脸上,也是舒展开了笑容,连连点头。
夏珏抬了抬手,压下下方的喧哗,继续说道:「长风与惊蛰,乃是我夏家子弟的表率。尔等族学中的学生,日后当以他二人为榜样,勤勉修行,切莫懈怠,以期来日也能为我夏家增光添彩。」
说到这里,夏珏的目光在下方的人群中扫过,将话题转到了赵燕庭的身上。
「至于赵燕庭。」
夏珏的声音在夏街上空回荡:「他虽不姓夏,但自幼在吾夏氏族学中修习。今日他能有此成就,实属不易。本座在此宣告,赵燕庭不管是入了道院,还是日后在朝堂谋职,夏家依旧是你坚实的后盾。」
这番话说得堂皇正大,既是宽慰,也是拉拢。
下方的族人们听闻,也是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站在管事队伍中的赵管事。
这赵管事,正是那赵燕庭的生身父亲。
赵管事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灰绸直,他本身的修为停留在聚灵三层,资质平平。
大半生的岁月,都在这镇国公府中操持俗务,帮家族管理灵田。
此刻,听到夏珏族老这番宣告,赵管事的后背,忽然挺直了几分。
旁边的李管事,也就是那李长贵,满脸笑地拱手向赵管事贺喜:「老赵啊老赵,恭喜恭喜!燕庭这孩子争气,你这半辈子的苦熬,今日总算是盼到日头了!」
赵管事听着老友的贺喜,两行老泪顺着眼角滑落,沾湿了衣襟。
他并未去擦拭眼泪,只是哽咽着说道:「是啊,长贵老兄。熬出头了,真熬出头了。」
赵管事回想起自己这一辈子。
他为了供养儿子在族学中修行,将自己在仙司灵契差事上赚取的灵石尽数换成了丹药,砸在了赵燕庭的身上。
如今,这所有的付出,终于结出了果实。
赵管事在心中盘算着未来的光景。
「燕庭考入了道院。日后若是他能够顺利结业,考上那人官之位,手中握有了权柄。
有了夏家这层香火情分在,他在朝堂上便算是有了一方稳固的盟友,不会被那些世家大族轻易倾轧。」
「退一万步说。」
赵管事看着那高高在上的飞舟:「哪怕他日后止步于此,考不上人官。凭着他这道院学子的身份,回到夏家谋个供奉之职,享受一世的荣华富贵也是不难的。」
赵管事回想起那些在州府乡野之间的寒门修士。
他们为了争夺一口灵泉丶几块灵田的资源,在这聚灵境的底层打生打死,不知有多少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荒郊野外。
之后他几子靠着夏家这棵大树,怎么也落不到那般田地。
夏街之上,繁华的喧嚣渐渐归于平静。
夏珏族老站在那宽阔的街道中央,眼见着众子弟皆已在自家长辈的带领下安稳落地,便也不再多言。
他大袖一挥,指尖捏起一道敛物法诀。
半空中那艘遮天蔽日的庞大飞舟,瞬间亮起一阵蒙蒙的清光,在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中,迅速缩小,化作巴掌大小,稳稳地落入了夏珏的袖口之中。
「都散了吧。」
夏珏目光平和地扫过四周的族人,缓声说道:「各自回院歇息。待到了晚间,老太君在那边设了族宴,以作庆祝。尔等再行聚首不迟。」
得了族老的吩咐,夏街上的族人们纷纷拱手行礼,随后三三两两地沿着那青石板铺就的街巷,散入镇国公府那错综复杂的院落之中。
夏寅在人群中寻到了林姨娘与姐姐夏秋分。
他快步走上前去,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伸出双手,稳稳地扶住了林姨娘的手臂。
「娘,咱们回院吧。」
夏寅轻声说道。
林姨娘反手握住夏寅的手掌,只觉得那手掌宽大温热,心中满是踏实。
她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眼中满是慈爱,连连点头道:「好,好,回院再说。」
夏秋分走在另一侧,脸上带着恬静的笑,跟着母子二人,一同向着二房偏僻的小院走去。
进了小院,推开正房的雕花木门。
屋内早已被丫鬟打扫得一尘不染,正中央的地龙烧得温热,驱散了冬日里的几分寒气。
夏寅扶着林姨娘在那张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坐下,自己则顺势坐在了下首的一张圆凳上。
夏秋分则是走到屋角的炭盆边,拨弄了两下炭火,让屋内的暖意更甚了几分。
林姨娘坐定之后,眼睛便一刻也未曾从夏寅的脸上挪开。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儿子的眉眼,看着那张依旧沉稳丶未曾有半分萎靡之色的面庞,心中那悬了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
林姨娘拉着夏寅的手,声音里透着几分后怕与心疼,缓缓说道:「老太君那边早早就发了话,说是按着往年的章程,再怎么快,怎么也得一个月丶两个月的功夫,赴考子弟方能回府。」
她叹了口气,继续道:「娘这心里头啊,原本是做了熬上两个月的打算的。这几日,娘连那《聚灵诀》都静不下心来运转。每日里只在菩萨像前烧香,保佑你平平安安的。结果,今个儿早上,忽地就听了前头传来的信,说是下午头,族老们的飞舟便要回来了。这来去算下来,不过才区区八九日的时间。」
林姨娘说到此处,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眼中泛起了一丝担忧:「寅儿,你且与娘说实话。你这身上,有没有伤着哪里?可莫要强撑着瞒我。」
夏寅听着母亲这般事无巨细的念叨,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他并未觉得罗嗦,反而觉得这种红尘俗世中最质朴的亲情,是这冰冷残酷的大乾修仙界中,最能安抚人心的良药。
夏寅反握住林姨娘的手,面上依然挂着那温和如水的笑容,声音平稳地安抚道:「娘,您且宽心。您瞧瞧儿子这全身上下,哪有半点受伤的影子?」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坦然与从容,直视着林姨娘的眼睛,说道:「儿子这次,确实是没考上。在那秘境的最后关头,遇到了一个实力极强的对手,斗法输了一筹,便被淘汰了。」
夏寅说得风轻云淡,仿佛那输掉的不是决定长生大道的仙闱大考,而只是一场寻常的棋局。
他轻轻拍了拍林姨娘的手背,微笑着宽慰道:「不过,娘也不必觉得气馁。儿子这次入局,权当是摸了摸这天下天骄的底细。我心中已然有了成算。待到明年丶后年的大考,儿子将那修为的短板补齐,应当便能考上那京州状元了。到了以后做官,儿子定为娘挣个诰命回来。」
林姨娘听着夏寅这番话,看着他那不骄不躁丶胸有成竹的模样,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O
她并未将那京州状元的许诺看得很重,在她的心里,儿子的平安与顺遂,比什么京州状元要来得紧要。
林姨娘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理了理夏寅鬓角垂下的一缕碎发,柔声说道:「娘信你。
我儿向来是个稳重的,你既然心里有数,娘便不再多问。只是————」
林姨娘的目光中透着一丝心疼:「只是娘不想你日后这般劳累。那京州状元,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丶耗费多少心神方能考上。你如今才十六岁,这路还长着呢。若是觉得累了,便在府中安生待着,娘现在也修了那《聚灵诀》,以后娘来护着你。」
「娘,不累的。」
夏寅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越发温和:「修仙本就是逆水行舟,儿子乐在其中,何来劳累之说?」
夏秋分站在一旁,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
她看着夏寅那宽厚的背影,又看着林姨娘脸上那化不开的柔情,嘴角含着笑,眼中满是安宁。
如今这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温情时光,让夏秋分觉得无比的舒坦。
屋内静谧温馨的氛围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忽地,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紧接着,林姨娘身边的丫鬟侍画,挑开了厚重的棉门帘,迈步走了进来。
侍画先是规规矩矩地向着林姨娘和夏秋分福了福身子,随后转头看向夏寅,声音清脆地禀报导:「太太,三爷,前头老太君那边打发了人来传话。说是今个儿晚上要在正堂设下族宴。老太君吩咐了,让各房各院的都早些准备准备,莫要误了时辰。」
侍画顿了顿,接着说道:「奴婢听来传话的姐姐说,这次族宴可不一般,不仅咱们府上主脉要出席,就连夏氏不少旁支老爷们,也都要携家带口地过来。」
「老太君说了,此番宴请,为的便是祝贺赵燕庭公子丶夏长风少爷,还有咱们府上惊蛰小姐考上道院。还说,惊蛰小姐估摸着到了傍晚掌灯时分,便会带着青州道院的朋友回来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诉前头来传话的人,就说我们知晓了,定会准时赴宴。」
夏寅微微颔首,挥手让侍画退下。
待丫鬟出了屋子。
夏寅靠坐在圆凳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心中思绪活络开来。
听了这族宴的安排,他心中立刻便看透了这其中的门道。
「这老太君,当真是不简单。」
夏寅暗自琢磨。
这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为三个考上道院的晚辈设宴庆祝。
但在国公府这等以家族血缘为纽带的势力中,实际上是族内各支各脉联络感情丶巩固利益的时候。
像是父亲那等大修士,族老等等,他们有着平日里公务繁忙丶天道考绩严苛,哪里有闲情逸致去顾及这族内族人的人心冷暖?
若没有老太君这等后宅中位高权重的人物,平日里借着喜事,隔三差五就将夏街的旁支丶依附的家臣子弟聚在一起,喝杯水酒,说几句暖心的话,这庞大的夏氏一族,人心早晚要散。
老太君设这族宴,便是要让所有人知晓,夏家是一体的,一荣俱荣。
「这种世家大族的手段,确有其可取之处。」
夏寅在心中默默评价了一句,便将这事搁在了一旁。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夏寅并未回自己的屋子去打坐修行。
他知晓林姨娘这几日担惊受怕,便一直留在正屋里,陪着母亲与姐姐闲话家常,说说自己在那秘境中遇到的一些奇闻异草,倒也引得林姨娘时而惊呼,时而发笑。
日头渐渐偏西,小院里的光影拉长。
就在这时,司棋从外院匆匆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带着几分淡雅香气的信笺。
「三爷。」
司棋走到近前,双手将那信笺递上,压低了声音说道:「门房那边刚刚送来的,说是外头大乾行官递了封信,指名道姓是要交给您的。看那信封上的徽记,像是景家的人送来的。」
夏寅听到景家二字,眉头微微一挑。
他从司棋手中接过信笺,扫了一眼那信封上娟秀的字体,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他向林姨娘告了个罪,便拿着信,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东厢房内。
进了屋,夏寅挥手屏退了正欲上前伺候的丫鬟紫鹃。
待屋内只剩下他一人,夏寅走到书案后坐下,伸出手指,挑开了信封上的火漆。
抽出信纸,将其展开在书案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顺着信纸散发出来。
夏寅目光垂落,看向上面的字迹。
那字迹清丽婉约,笔锋转折间又透着几分世家大族姑娘的规矩与端庄。
「夏寅如晤:」
「近岁安否?今日修书,实有要务相告。」
「吾听闻家严与京州诸名门望族联合————兴办一瀚海学宫。此学宫门槛极严————方可得入其中————」
「届时有诸多位高权重之前辈大能,不惜倾注自身天道功德————此乃百年不遇之机缘「7
「务必早作谋划,把握此番良机————若有周转不灵之处,切寄书信于我。」
「临楮神驰,不尽欲言。」
「景怡敛衽。」
夏寅将这封信从头到尾,静静地看了一遍。
屋内安静得出奇,只有那炭盆中偶尔发出的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夏寅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羞涩内敛的世家女子形象。
此时,夏寅并未意识到,他昔日在兽苑中早已与景怡打过照面,只是并不知晓对方的真实身份。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景怡对他而言,依然是一个素未谋面丶只存在于书信与婚约中的陌生女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这字里行间透出的心思,却如同一汪清泉,清晰可见。
这景怡,开篇先是问自己是否安好,紧接着便急切地抛出了关于那「瀚海学宫」的隐秘消息。
最后,更是放下了一个世家贵女的身段,言辞恳切地嘱咐自己,若是缺了周转资源,大可写信向她求援。
「少女心事,当真是内敛含蓄得很。」
夏寅看着那信纸末尾的「临楮神驰,不尽欲言」八个字,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自然能看出来,这满纸的正经言辞丶学宫机要,不过是这女子借着通报正事的由头,来掩饰她那想要给自己写封信丶表达关切的羞涩心思罢了。
若是真只为传达消息,何需在末尾添上那句「周转不灵」的体己话?
夏寅联想到那日在秘境中,景向阳与自己对峙时曾无意间透露出的信息。
「景向阳说,景怡已经恢复了紫运天资,甚至引动了天地异象,成了景家上下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夏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照这般看来,她如今在景家的地位已是今非昔比。能够接触到瀚海学宫这等京州各大望族暗中筹办的核心机密,也在情理之中。」
夏寅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信纸上。
最初,他只是将景怡当成一个患病的退婚流主角,抱着一种冷漠的投资心态,送些物资去维持这段名存实亡的婚约,想着日后能捞些好处。
但如今看来。
这景怡在恢复了那等惊天动地的天资之后,不仅没有如俗套话本里那般眼高于顶丶顺水推舟地解除婚约,反倒是在景家高层暗中阻挠的压力下,依然念着旧情,第一时间将这等机密的消息传递给自己,甚至愿意倾囊相助。
「也罢。」
夏寅并非草木之人,他将那信纸摺叠整齐,重新收入信封之中。
「她既对我抱有这般纯粹的好意,我自当承这份情。虽说我不需要她的资源周转,但也不必像先前那般刻意冷冰冰算计。且先写信如实相告,慢慢发展看看吧。
夏寅打定了主意,便不再纠结于这儿女情长。
他的心神,很快便被信中提到的那四个字给占据了—瀚海学宫。
「诸多大能倾注天道功德,联合栽培子弟————」
夏寅口中轻声念叨着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理智且锐利的光芒。
他在那归元秘境中被秦厉秒杀之后,早已复盘清楚了自身的短板。
他那丹田内可怜的一万一千杯盏灵力,以及那完全空白的身法与防御体系,单靠他自己赚灵石苦修,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才能补齐。
但若是有大能倾注资源栽培,那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夏寅在此前闭关时,可是实打实地享受过一次白嫖灵力直通超限的愉悦。
对于这种名门望族联手打造丶资源必然堆积如山的瀚海学宫,夏寅心中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这等白嫖的好去处,若是真的,那我定要去走上一遭。」
夏寅铺开信纸,正欲提笔给景怡回信,再探问些关于学宫的细节。
「嗡」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凝练的神识传音,毫无徵兆地在夏寅的脑海中炸响。
「寅哥儿,速来煮石斋议事。」
这声音清澈端庄,夏寅一听便知,这是族老夏隐舟的声音。
「这般急着召见,看来族里也是得了风声了。」
夏寅不敢怠慢。
这等大能的传唤,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毛笔,将景怡的信件妥善收入木盒之中,推开房门,向着夏秋分和母亲交代了一句,便快步出了二房小院,向着族学所在的区域赶去。
煮石斋。
院内遍植翠竹,几块形似卧牛的太湖石散落其间,透着一股远离尘嚣的古朴之意。
夏寅在门外通报了一声,便推门走入了正堂。
夏渊坐于主位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简。
夏隐舟族老与长平公则分坐于两侧的客座之上。
——
三位在夏氏一族中举足轻重的族老,此刻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见夏寅进来,三人皆是停下了话头,目光齐齐落在了夏寅的身上。
夏寅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的揖礼:「晚辈夏寅,见过三位族老。」
「寅哥儿,坐吧。」
夏渊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木椅。
待夏寅落座,夏渊并未急着谈论正事。
他看着夏寅,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竟是难得地挤出了一丝带着长辈调侃意味的笑意。
「好小子。」
夏渊开口道,声音在堂内回荡:「我们在那光屏之中,可是看得分明。你那控火术,火藏无形,熔毁万物。竟是生生推演到了超限的境界,显化出了本源灵火。」
一旁的长平公也是抚须大笑,接口道:「是啊,你这小子,当真是瞒得我们好苦。聚灵半年,便能修成初阶超限。这份天资悟性,便是翻遍我大乾仙朝也是凤毛麟角。我等在此,可是要真心实意地恭喜你了。」
夏隐舟虽未出言调侃,但眼中那抹赞赏之意,却是如何也掩盖不住。
夏寅面对这三位大修士的当面夸赞,面上并未露出丝毫骄狂之色。
他赶忙站起身来,再次拱手,神色谦卑地应对道:「族老们谬赞了。晚辈也是机缘巧合,侥幸顿悟,方才勉强触及了超限。」
「若论真实战力,晚辈灵力浅薄,在归元秘境之中,依然是不堪一击。实在当不得族老们这般夸赞。」
夏寅这番不卑不亢的应对,让三位族老暗自点头,心中对这个沉稳子弟更是高看了几分。
「行了,夸你也夸过了,谦虚也谦虚了。坐下说正事吧。」
夏隐舟压了压手,示意夏寅坐下,随后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寅哥儿,我们今日唤你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夏隐舟看着夏寅,缓缓说道:「京州地面上,诸多世家大族已经有了动静。大概有二十七个如我镇国公府这般世家,正准备联手打造一个瀚海学宫。这学宫的规矩极大,只允许各族内最顶尖的子弟进入其中修习。
夏寅听闻,心中暗道一声果然,面上却是适时地露出一副好奇与专注的神色,静待下文。
夏渊接过话头,沉声道:「这学宫内,资源浩如烟海,更是有各家的老祖宗亲自出面授课点拨。」
「请问族老。」
夏寅微微欠身,问道:「这进入学宫的名额,是如何定下的?又有何等选拔的标准?」
长平公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名额极为金贵。族主在各方斡旋,我夏家最终只分得了两个名额。按着规矩,这两个名额,分别归属于甲等族学的考绩第一名,以及乙等族学的考绩第一名。」
长平公看着夏寅,继续说道:「只要你在三个月后的考绩中,能达到甲等族学的第一名,族主便会将这进入瀚海学宫的名额交予你。」
「若是我拿不到第一名呢?」
夏寅轻声问道。
「族主行事严厉,向来只看事实。」
夏渊的神色变得严肃:「你若是成绩不够,拿不到那甲等第一。纵然你才情再高,本源灵火再过霸道,族主也绝不会坏了规矩,将这等倾注心血的名额私下授予你。」
夏寅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分量。
「那不知这三个月后的考绩,具体考教些什么?」
夏寅追问。
夏隐舟在一旁耐心地讲解道:「考绩分为两部分。其一,是那工科四艺。也就是符籙丶阵法丶炼丹丶炼器的成绩。你虽有初阶火法控火术超限,但这些基础的大道,若是不通,怕是通过不了考绩。」
夏隐舟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其二,便是法术成绩。但你切莫以为,靠着那一门超限的控火术便能过关。这次的法术考绩,看重的是广度!不是说你有一门法术圆满丶
或者超限便可横行。你需要涉猎不同属丶不同功用的法术,展现出你构建的自身体系潜质。」
三位族老都知道,夏寅在修行法术上,有着极其恐怖的领悟力。
夏渊看着夏寅,语气中带着几分期许与督促:「你的法术天赋我们有目共睹。但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必须加把劲了。不能只将自光盯在法术之上,要分出心神,去努力修行那枯燥的工科四艺,去拓宽你法术的广度。若是在这考绩中折戟,你可就错失了这步入青云的绝佳良机。」
「晚辈明白。」
夏寅站起身来。
这瀚海学宫,便是他补齐法术体系缺失拼图的关键跳板。
为了这个名额,不管是那繁杂的四艺,还是庞杂的各系法术,他都必须要在三个月内,藉助面板的力量,将其全部肝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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