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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惊蛰震撼,瀚海学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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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惊蛰震撼,瀚海学宫

时光在这天字一号广场上,如那阵法中缓缓流转的清气一般,不着痕迹地向前推移。

夏寅端坐在那方法器蒲团之上,双目半开半合,心神分为两用。

他一边在体内默默运转着超限境界的清心诀,温养着先前因吞服蕴神果而拓宽的识海;

一边则将目光投向了半空中的巨大光屏,冷眼旁观着那归元秘境中越发惨烈的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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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中并无日夜更迭,只有恒久的天光。

夏寅的视线在光屏那分割成数十个区域的画面中来回游走,主要落在自家甲等族学的子弟,以及先前族老们点名提过的那前三十多名顶级天骄身上。

时不时地,天字广场的白玉地面上便会亮起一道传送白光,一名名夏氏一族的修士从虚空中跌落出来,面带懊恼或是心有余悸之色,被接引云台带回本阵。

夏寅看着光屏中那些被称为前八的怪物,心中暗自推演着他们的斗法路数。

「这些人的法术体系,构建得太过完备了。」

夏寅在心中默默思忖。只见光屏中,一名身穿紫袍的青年在遭遇三头聚灵二层的妖兽围攻时,不慌不忙。

他并未如秦厉那般靠着庞大的灵力去硬撼,而是双手结印,身形一晃,脚下生出一团清风。

那风并非寻常的聚气,而是带着一种玄妙的律动,让他的身形在妖兽的利爪间如落叶般飘忽不定。

「这应当是一门初阶的风属遁法,且已修行至圆满境界。」

夏寅看得分明,那紫袍青年在闪避的同时,右手一指,地面上瞬间破土而出三面厚实的石墙,将妖兽的退路封死。

石墙的纹理细密坚固,显然也是一门圆满的初阶土法。

紧接着,青年左手虚握,半空中凭空生出数道粗壮的雷霆,顺着石墙的合围之势劈落,将妖兽尽数化为焦炭。

「不愧是族老都说厉害的前八。」

夏寅微微颔首。

这些人大多在二十五六岁上下,修行岁月比他长了近十年。

在这十年里,他们不仅将一门作为杀手鐧的初阶法术推至了超限境界,更是耐着性子,将自身体系内的各个属性初阶法术尽皆打磨到了圆满。

不管是用于拉开距离的遁法,还是风法丶水法丶火法丶木法丶土法,甚至是那等耗费心神的雷法,皆多有涉猎。

攻杀时有雷火相济,防御时有土木相依,进退有度,互相搭配得严丝合缝,根本寻不出明显的破绽让人针对。

若是让现在的夏寅对上这等人物,即便他本源灵火再如何霸道,即使他有湖海级别的丹田灵气,一样弄不过对方。

对方只需用圆满遁法拉开距离,再以土木之法防御,雷火之法轰杀,夏寅根本打不过。

看罢前八的手段,夏寅的目光又在光屏中搜寻到了秦厉的身影。

此时的秦厉,正脚踏那一团灰色的烟气,在这秘境的山林间横冲直撞。

那迷烟步施展起来,确实速度颇快,让他能够在一众考生中占据先机。

但夏寅盯着那烟气的流转轨迹看了一阵,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这迷烟步,不过是一门基础法术的圆满境界罢了。」

夏寅心中有了计较。

基础法术的架构本就简单,即便练到了圆满,其上限也摆在那里。

秦厉之所以能凭此步法在秘境中逞威,全靠他那如湖海般深厚的灵力在强行催动。

若是单纯比拼身法的精妙与变幻,这迷烟步距离那些前八怪物所施展的初阶赶路法术圆满,还是差很多的。

一旦遇到精通空间或是高阶风法的对手,这迷烟步便显得有些直来直去,容易被预判落点。

再看秦厉与人斗法的场面,更是印证了夏寅的猜测。

这秦厉的攻杀手段,确确实实只有那一门超限的控水术。

面对敌人的法术攻击时,他压根就不会施展任何防御法术。

不管是火球丶风刃还是地刺,他皆是不闪不避,直接调动丹田内那庞大的本源灵水,如同海啸般迎头拍下,用绝对的灵力总量去将对方的攻击连同施法者一起淹没。

「攻杀只有水属法术,防御压根不会。这等做派,若是遇到灵力同样深厚,且懂得克制之法的对手,怕是要吃大亏。」

夏寅给秦厉的实力在心底定下了一个清晰的烙印,便不再多看,继续闭目养神,将心神沉入丹田。

这归元秘境的考核,足足持续了五日之久。

待到第五日的天光微微泛起一丝波澜时。

半空中的巨大光屏中,那些山川林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道威严且平和的声音,自九霄云外垂落,在天字广场乃至这阵法覆盖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开来。

「五日期满。归元秘境考核结束。」

落霞客那身披霞光的身影在云端若隐若现,他低首俯瞰着下方,缓声宣读着法旨:「此番入秘境者,斩获积分排在前三成之数者,暂留。余下后七成,尽皆淘汰。」

夏寅睁开双眼,听着这番宣判,心中默默拨动着算盘。

「只剩下三成了。」

他回想起大考开始前,自己所了解到的各州府赴考规模。

大乾一百零八州,人口浩如繁星。

若按照如今通过归元秘境的这三成考生,约莫有接近两亿之数来倒推。

那么,在五日前,这归元秘境开启之时,涌入其中的考生总数,得有六七亿之多。

几日之内,便有四五亿怀揣着长生梦的修士被这秘境的规则无情抹杀出局,大乾仙朝科考的底蕴与残酷,着实是多得很。

值得一提的是,那秦厉遇到了更厉害的角色,也早早被淘汰了。

落霞客宣读完毕,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只见他那仙官神通流转开来。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归元秘境虚影,瞬间化作漫天金色的细砂。

每一粒细砂,皆是一个独立的摺叠空间。

那留在秘境中的近两亿学子,连同他们身上的气息,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被这无上神通精准地投入到了各自所属的演法台摺叠空间之内。

夏氏一族的玉台之上,族老们的目光紧紧盯着夏家子弟的命牌。

经过这五日的淘洗,夏家族人之中,那几个被寄予厚望的甲等子弟,也算是有了分晓。

夏惊蛰丶赵燕庭丶夏长风这三人的命牌依然亮着微光,显是运气很好,在这大逃杀中稳扎稳打,未曾遇到那些超限怪物,顺利考过了这一关。

唯有夏云芝的命牌黯淡了下去。

她也是运道不佳,在第三日时,撞见了一个排在前八的世家子弟,连两招都没走过,便被对方那圆满雷法直接劈出了秘境,很是倒霉地被淘汰了。

至于其他的甲等学生,也都在这五日的混战中,或是因为实力不济,或是因为被人围攻,尽数被淘汰回了广场。

「所有通过归元秘境的考生,于演法台之中,即刻检测膻中穴文气。」

落霞客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敲响了最终审判的洪钟。

修仙修仙,大乾的仙官不仅要法力高深,更需文气傍身,不光镇压邪祟怨气丶还要教化众生。

若只有匹夫之勇而无半点文采灵光,在这大乾官路上是走不远的。

随着落霞客的话音落下,那漫天的摺叠空间中,开始运转起一层层淡青色的阵法光芒。

这光芒专照修士的膻中穴,寻觅那一丝引动天地共鸣的文气。

不过片刻功夫。

天字一号广场的东侧,虚空中泛起大片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的流光如同倾盆大雨般坠落。

白光闪烁间,无数名修士的身影显现出来。

这些修士,有男有女。

他们皆是在那归元秘境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丶积分排在前三成的狠角色。

但此刻,他们脸上的神情却满是失望。

阵法无情,他们虽武力过关,但膻中穴内空空如也,未曾引动过丝毫文气入体,故而在这最后一关,被阵法直接判定为不合格,从那演法台中被挪移了出来,彻底淘汰。

而在广场的另一方向,西侧的白玉阶前。

同样是流光闪烁,但也只是亮起了一片相对稀疏的光晕。

待光晕散去,数万名修士的身影稳稳地站立在那里。

这些修士身上袍饰虽在秘境中沾染了些许尘土,但眉宇间皆透着一股清明之气。

他们便是这大乾仙朝亿万学子中,既能在这大逃杀中存活到前三成,又曾引动过文气入体,真正成功高中道院的修士。

夏家族老们定睛看去,只见夏家的夏惊蛰丶赵燕庭丶夏长风三人,正立于那西侧的人群之中。

三人虽神色疲惫,但眼中难掩喜色,他们都没有被淘汰,凭着往日里苦修的底蕴,坚持到了最后,就在这些人之中。

夏寅坐在蒲团上,目光扫过东侧那密密麻麻的淘汰人群,又看了看西侧那稀疏的过关者,心中再次计算起来。

原本近两亿通过秘境的考生,在这文气检测的阵法筛洗之下,那东侧被淘汰的,一眼望去,简直如海潮一般。

而西侧留下的,不过区区一千多万。

一千多万对比原本两亿的基数。

这等文气过关的比例,着实是离谱得很。

大乾仙朝光是对人官预备役的选拔标准,就已经严苛到了近乎不近人情的地步。

半空中,落霞客收起了拂尘,面色平淡地宣布:「此次仙闱大考,至此结束。」

「凡考核成功之考生,可以神识触碰尔等手中之身份玉牌。将名姓与神识气息录入其中。录入之后,尔等便是道院之学子。那玉简之内,自会显化道院内的详细规章与诸般信息,尔等需自行查阅,切记铭记于心。

「7

此言一出,天字一号广场上,原本压抑的气氛瞬间被打破,变得热闹纷纷起来。

那些随行而来的各家族长辈丶宗门师长,见自家子弟在那西侧的人群之中,皆是面露喜色。

不少人直接隔空传音,对于考上的修士表示祝贺。

赞叹之声丶大笑之声,在这广场上交织成一片。

而与之相对的,东侧那群被淘汰的修士阵营中,则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被淘汰的修士看着西侧那些高中者,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修仙界岁月无情,大考的规矩森严。

许多修士为了这次科考,耗费了家族几代人的积累。

人群中,有诸多修士看着已是中年模样,早已年满三十岁。

大乾律法,科考只取三十岁以下之骨龄。

如今大考落榜,便意味着此生再无踏入道院丶成人官的可能。

这些年满三十岁的修士,此刻皆是垂手顿足,扼腕叹息。

他们望着那九天之上的祥云,感慨自己错过了这长生大道。

没考上道院,成不了人官,不出百年,任你生前如何心高气傲,死后也不过就是一杯黄土而已。

这些叹息的修士中,可谓是三教九流皆有。

有身穿锦缎丶出自望族的世家子,此刻正被族老用灵力搀扶着,面如死灰;

也有那身披粗布道袍丶出自寒门的苦修,默默流泪;

更有那些连寒门都算不上的凡人阶层,他们如今长生梦碎,只能瘫坐在地面上,自光呆滞。

与东侧的愁云惨澹不同。

西侧那高中道院的千万余名修士们,皆是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纷纷从袖中取出那枚身份玉牌。

他们闭上双目,探出神识,触碰玉简,将自己的名姓与气息郑重地录入其中。

随后,众人皆是陷入了沉寂,眉头微皱,神色肃穆,很显然是在用心查阅那玉简中显现的道院规章,生怕遗漏了什么紧要的条规。

就在这悲喜交加丶乱哄哄的当口。

东侧人群的边缘处,忽地生出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名面容沧桑丶看骨龄刚好卡在三十岁边界的落榜修士,双眼充血地看着西侧那些正在录入身份的学子。

他不甘心。他苦修了二十年,就差那一点点文气,便能改变命运。

这修士咬了咬牙,竟是趁着周围人未曾注意,偷偷从怀中摸出了自己那块尚未暗淡的备用身份玉牌,调动起全身的神识,想要强行违规录入自己的身份名姓,以此来个鱼目混珠。

他的神识刚一触碰玉牌。

只见那玉牌之上,立刻泛起了一股微弱的黄色禁制光芒。

这光芒虽然微弱,但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抗拒之意,将其神识轻轻弹开,算是给了一个警告的提醒。

旁人若是知趣,此刻收手也就罢了。

但这修士显然已是被落榜的执念冲昏了头脑。

他不甘心,口中低吼一声,双手死死攥住玉牌,竟是调动起泥丸宫内所有的神识,想要强行突破那玉牌上的禁制,将名姓刻印进去。

「嗡」」

就在他神识爆发的下一秒。

天字广场上空,忽然降下一道冰冷至极的神识锁定。

两名身穿黑色法袍丶面无表情的执法堂修士,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了那名修士的身后。

其中一名执法堂修士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抬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锁链从其袖口飞出,如灵蛇般缠绕在了那名违规修士的身上,瞬间封死了他周身的经脉与神识。

那三十岁的修士连挣扎的动作都未能做出,便双眼一翻,瘫软在地。

「带走。」

另一名执法堂修士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两人提着那名修士,化作一道遁光,瞬间消失在了广场之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得极快,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原本还在东侧哀叹喧哗的众人,见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一凛。

那些原本也心存侥幸丶想要钻些空子的落榜者,此刻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纷纷收敛了心思,将手中的玉牌死死捏住,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僭越之举。

大乾仙朝的规矩,不容半点挑衅。

眼见场面被镇压下来。

落霞客的声音平缓地传遍全场:「此次仙闱大考已毕。诸位都按序离去吧。」

随着这一声令下。

广场四周,早就候命多时的执法堂修士,以及成千上万杂役服饰的道院子弟,纷纷出动,开始在人群中维持秩序。

「甲字签位的,往东面阵门行。」

「乙字签位的,往南面阵门退。」

杂役子弟们高声呼喊着,引导着不同州府的修士按着规矩排队。

这天字一号广场修建得极为考究,四周布下了诸多空间阵法。

那些看似寻常的白玉牌坊,实则连接着不同的摺叠通道,远近相交,玄妙非常。

修士们虽有数亿之众,但在这些空间阵法的运转与杂役的疏导下,人群被迅速分流。

一批批修士踏入牌坊,身形便在一阵微光中消失不见,被传送到了道院外的各处坊市与驿站。

再多的人数,在这等阵法面前,也能做到有序离场,毫不拥挤。

夏家这边。

夏珏城隍与长平公等几位族老见大局已定,便也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咱们也走吧。

长平公说道。

夏珏微微颔首祭出飞舟,和几位族老化虹遁去。

夏寅等归元秘境被淘汰的,也跟在长辈身后,登上了飞舟的甲板。

待几人在舟头站定,长平公大手一挥,袖口中飞出一团白蒙蒙的云彩。

那云彩迎风见长,飘落到广场的西侧。

在那高中人群中等候的赵燕庭丶夏长风等人,见着自家云彩,赶忙跨步上去。

之后云朵又到了东侧,接引了没成功晋级的夏家族人,缓缓升空,来到了飞舟的甲板之上。

至于夏惊蛰,因着之前与青州道院的学子们相约。

此刻她正站在广场边缘,与江惟觉丶阮妙真等人叙话,遥遥向着飞舟上的族老们行了一个晚辈礼,示意自己还得陪同青州道院的学生片刻,暂时没有回归飞舟。

族老们也知晓年轻小辈交际的规矩,微笑着点头应允,由她去了。

待夏家人到齐。

飞舟周身的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巨大的舟身缓缓脱离了停泊的白玉高台,向着天空爬升。

飞舟在空中平稳地调转方向,越过了那座高耸入云的迎仙楼。

穿过道院外围那层宛如实质的水波阵法后,飞舟便驶入了京州的空域,乘风破浪般地回往京州镇国公府。

飞舟的甲板上,清风徐来,吹散了众人连日来观考的疲惫。

几十位族老端坐在甲板中央的太师椅上,看着身前站成一排的小辈们,脸上皆是带着宽和的笑意。

「好,好,好。此番大考,燕庭丶长风,你二人能够稳住心神,不骄不躁,高中道院,实在是不错。」

长平公抚着胡须,率先开口夸赞祝贺考上的三人。

赵燕庭二人听闻,赶忙躬身行礼,连称不敢贪功。

夸赞过后,长平公的目光转而落在了站在后排的夏云芝等几名落榜子弟身上。

夏云芝此刻低着头,眼眶微红,手中绞着道袍的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长平公并未有丝毫责怪之意,反倒是放柔了声音,勉励道:「云芝丫头,莫要这般垂头丧气的。你此次在秘境中遇到那排在前八的世家子,被他那雷法淘汰,纯属是运气较差,非战之罪。以你的底子,回去好好将那水法打磨圆润,来年再次赴考,注定是能考上的。」

听了这话,夏云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用力地点了点头。

「至于你们其余没考上的。」

一旁的夏珏城隍接过了话头,他那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中透着一股安定的力量:「修行之路漫长,一时得失算不得什么。这次入局,权当是长了见识。你们也亲眼看到了那些顶级天骄的手段,心里也该有了个数。」

夏珏城隍顿了顿,沉声教导着这些夏家子弟:「知道什么境界丶什么实力的法术搭配能够考上,这便是你们此次最大的收获。回去之后,再接再厉,莫要荒废了光阴,补齐自身短板,方为正途。」

一众没考上的子弟齐声应诺,原本低落的心情,在族老们的勉励下,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之后族老们又恭喜夏乾俞族老。

夏长风乃是乾俞族老孙辈,这次高中道院,给乾俞族老乐开了花。

飞舟在云海中穿梭,穿过层层阵法,向着京州镇国公府驶去。

且说另一边,青州学子们乘坐的飞舟,亦是平稳地行驶在厚重的云海之上。

这飞舟乃是青州道院的制式法器,舟中设有一处宽敞的舱室,内里铺陈着青玉地砖,四周点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此时,舱室之内,江惟觉丶柳乘风丶阮妙真等一众青州天骄,正与夏惊蛰围坐在当中那张紫檀木圆桌旁。

桌上置着一套红泥小火炉,炉上温着一壶灵泉水,正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水汽氤氲升腾,透着一股出尘的雅致。

众人皆是刚刚观看完归元秘境的惨烈厮杀,又经历了落霞客那翻云覆雨的手段,此刻心绪稍定,便在舱室中煮茶闲谈起来。

柳乘风将手中那柄画着山水楼阁的摺扇搁在桌面上,端起面前的一杯灵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看向坐在对面的夏惊蛰,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率先开口道:「惊蛰妹子,此番仙闱大考,你能在近七亿学子中脱颖而出,成功录入道院名册,当真是可喜可贺。」

江惟觉那张古拙方正的脸上,也是浮现出由衷的赞叹,附和道:「柳兄所言甚是。道院学子,乃是人官预备之选。惊蛰妹子日后在道院中潜心修学,待到受封人官,得那大乾朝廷的功德庇佑,这长生大道,便是稳稳地踏在脚下了。愚兄在此,贺过妹子了。」

阮妙真拨动着手中的菩提子,亦是轻启朱唇,言语中透着亲近:「恭喜惊蛰妹妹得偿所愿。」

夏惊蛰听着众人的道贺,心中自是欢喜。

她端起茶杯,站起身来,向着众人盈盈一拜,眉宇间带着世家贵女的端庄与从容,笑着回礼道:「此番能够成事,全赖家中长辈教诲,亦有诸位兄长丶姐姐平日里的切磋提点。惊蛰在此,谢过诸位。日后还望诸位能够互相帮衬。」

众人见她仪态大方,皆是含笑点头。

待夏惊蛰重新落座,这舱室内的气氛忽地起了一丝微妙的转折。

柳乘风端着茶杯,并未急着饮下,而是拿眼角瞥着夏惊蛰,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几分,换上了一副佯装埋怨的神色。

「惊蛰妹子,你我等人同在青州游山玩水数月,历经多少次切磋论道,交情不可谓不深。我等一直将你视作推心置腹的至交好友。却不想,妹子这口风,竟是紧到了这般地步,可是让我等好生伤心呐。」

江惟觉也是放下茶杯,双手拢在袖中,看着夏惊蛰,接口道:「正是此理。妹子家中藏着这般了得的人物,却对我等滴水不漏。莫不是怕我等生出嫉妒之心,坏了情谊?」

其余几名青州学子,也是纷纷点头,面上皆是做出苦大仇深的模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出声附和。

夏惊蛰被众人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言语说得有些发懵。

她看着众人那似笑非笑丶半真半假的神情,知晓他们这般做派并不是真的心生怪罪,只是朋友之间的一种玩闹。

但她着实是不明白这没头没脑的话语是从何说起,便放下茶杯,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面露迷惑之色,问道:「诸位兄长丶姐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惊蛰何时对诸位有所隐瞒了?家中若有何要事,惊蛰向来是坦诚相待的,不知诸位所指的了得人物,究竟是谁?」

柳乘风见夏惊蛰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只当她还在刻意隐瞒,手中摺扇唰地一下展开,摇了摇,道:「惊蛰妹子,事到如今,你还在此处装糊涂。咱们说的是谁,你心中岂能没数?自然是你家中那位天骄晚辈了。」

夏惊蛰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浮现出自家兄弟的面容。

她思忖了片刻,开口道:「诸位莫不是记错了吧?要说家中天骄,我那二弟夏戊,身具红命,天资确实出众。但他年岁尚小,如今不过刚刚踏入聚灵境,还在族学中打磨根基,距离这仙闱大考还有段时日。诸位是不是听了什么外头的传言,将他误作了旁人?」

「非也,非也。」

阮妙真停下了拨动菩提子的动作,一双清冷的眸子看着夏惊蛰,正色道:「惊蛰妹妹,咱们大家伙没记错。咱们说的,根本不是那位身具红命的夏戊公子。咱们所指的,正是那日咱们在迎仙楼外,远远瞧见的那位身具白运丶名唤夏寅的庶出三弟。惊蛰妹妹,你现在还在这儿跟咱们装呢。」

「寅弟?」

夏惊蛰听得这个名字,脸上的迷惑之色更甚。

她直直地看着阮妙真,眼中的诧异毫不作伪,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妙真姐姐,你们这越说我越是糊涂了。我那三弟夏寅,虽说定力尚可,人也勤恳,但他仅是中人气运。

且他修习聚灵诀至今,满打满算不过半年光景。他如何能称得上是你们口中的了得人物?

惊蛰是当真不知这其中有什么玄机。」

众人见夏惊蛰连声否认,且那神色语态没有半点做作的痕迹,彼此之间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狐疑之色。

柳乘风收起摺扇,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夏惊蛰的眼睛,试探着问道:「惊蛰妹子,你当真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

夏惊蛰斩钉截铁地回道。

江惟觉坐直了身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看着夏惊蛰,缓缓说道:「惊蛰妹子,我等方才在天字广场的玉台上,通过那半空中的光屏,在归元秘境之中看到了你家那位三弟,夏寅。」

此言一出,夏惊蛰如遭雷击,整个人蒙在了当场。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惟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许:「惟觉兄,你们没看错吧?

那归元秘境之中,有着上亿的考生,面容相似者不在少数,定是你们认错了人。他一个刚刚聚灵半年的少年,怎么可能出现在仙闱大考的秘境里?」

柳乘风摇了摇头,接话道:「错不了。那日咱们在那迎仙楼外,可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位站在飞舟舟头丶引动天地文气自证清白的少年。当时惊蛰妹子你还亲口与我们介绍了他的名姓。那样沉稳内敛的气度,咱们过自不忘。在那光屏之中,咱们看得一清二楚,绝不会认错半点。」

夏惊蛰得到众人这般确切的回覆,彻底陷入了震撼之中。

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道:「你们是说,寅弟他————他参加了这次仙闱大考?」

夏惊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仙闱大考,历来的规矩,想要报名参与,起码得有一门基础法术练至超限,同时还要有一门初阶法术练至圆满,方能有资格通过道院的初筛。此乃硬性的门槛,绝无通融的可能。」

夏惊蛰回忆起自己昔日的修行岁月,她自幼便有长辈悉心教导,仙司灵契的工作从来不缺,灵石赚的不少。

即便如此,她也是苦修到了四五年,方才勉强将基础法术泽水推至超限。

「而寅弟他————」

夏惊蛰想到这里,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他才聚灵半年啊——————这怎么可能?」

众人看着夏惊蛰那呆滞的模样,知晓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不小。

但这还没完,柳乘风咳嗽了一声,决定将那最大的谜底揭开。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口吻,看着夏惊蛰说道:「惊蛰妹子,你那三弟不仅参加了考核。我等更是亲眼在光屏中看到,他在秘境的密林里,遭遇了一头聚灵一层的黑木豹袭杀。你猜如何?他并未躲避,而是抬手祭出了一团无色无相的火焰。那火焰一出,连虚空都为之扭曲,只消一击,便将那头黑木豹连皮带骨,尽数焚灭成了飞灰。那是初阶法术推演至极境,方能显化的————本源灵火。

「什么?!」

夏惊蛰这下子是彻底蒙了。她猛地站起身来,带得面前的茶水都洒出了几滴。

「初阶超限法术?本源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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