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生火超限,长平后悔(盟主加更)(2 / 2)
荒地重新陷入了短暂的昏暗与寒冷。
但夏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泥丸宫中,关于【生火术】的种种玄妙法理丶天地间火属灵气的排列规则丶乃至火焰从无到有丶从温和到狂暴的本源道韵,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清晰无误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站在原地,默默调息了半柱香的时辰,待丹田内依靠自身功法重新聚起了一丝灵力后,他决定亲手试一试这超限境界的威力。
夏寅再次抬起右手,并未如之前那般郑重结印,只是屈指一弹。
「燃。」
一小团仅有拳头大小的火焰,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这团火焰不再是先前的橘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蓝白之色。
它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体积虽小,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就在这朵蓝白火苗出现的瞬间,周遭的物理环境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火焰核心的温度骤然攀升,热浪以火苗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外猛烈席卷。
空气在这股高温的逼迫下,生出了水波一般的扭曲纹理,连带着透过扭曲空气看出去的夜景,都变得光怪陆离。
夏寅站在这火苗后方,有灵力护体尚觉面庞微热。
而距离这团火苗数十步开外的地方,有几株早已枯死的杨树。
此时,并未有任何火星飞溅过去,单单是那辐射开来的恐怖热力,便让那几株杨树的树皮在几个呼吸间迅速碳化,变得焦黑龟裂。
至于地上那些原本冻得梆硬的落叶与枯草,在热浪拂过的瞬间,连燃烧的过程都省去了,直接化作了细密的黑色粉末,随着蒸腾的热气洋洋洒洒地飞散在夜空中。
夏寅注视着这一幕,目光冷静地评估着。
「这等威势————」
他心中暗道:「这灵火的威力,已经不是凡俗之物能够扛得住的了。若是落在血肉之躯上,这等瞬间的高温,也能顷刻之间将凡俗之甲胄连同其内的躯体,一并烧毁碳化。」
「那日甲等族学学长们斗法之时,也多是施展生火术,这火属,当真是重攻杀。」
超限级别的基础法术,已然具备了伤敌的底蕴。
夏寅对此很是满意,心念一收,那团蓝白色的火苗便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夜色中。
高温退去,寒风重新占据了这片荒地。
他审视了一番自身的修行进度。
如今,【行云】与【生火】二术尽皆圆满并打破桎梏达到了超限。
丹田的灵力容量,在日复一日的灵气冲刷下,规模稳步扩展。
识海也是坚如磐石。
至于新学的【泽水】丶【愈灵】丶【呼风】三门法术,也都快要达到圆满境界了。
夏寅抬头仰望星空,心中生出几分关于这大乾仙朝修行体系的明悟。
「旁人修行法术,讲究的是悟性,靠的是领悟天地自然,是枯坐静室中的苦思冥想,又或者是靠着那高人一等的气运,去触发天行大运带来的顿悟。」
「而我靠的,是不断的释放,是成千上万次机械的重复。说句不好听的,我这法子,毫无仙气可言。只要法术出现在我的面板上,我甚至都不用去费心思考它背后的阴阳五行变化。我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输出灵力,不断释放法术。」
「一旦面板上的熟练度满了,境界提升了,天道法则便会如同灌顶一般,将对于法术的理解丶本源的道韵,自然而然地塞进我的脑海里。」
「那些拥有金色气运丶紫色气运的顶级天骄,他们得天道锺爱。同样是学习一门【生火术】,他们或许只需要消耗一块初级灵石,耗尽这初级灵石的一百杯盏灵力释放法术,便能频频触发天行大运,与天地共鸣,直接顿悟,达到超限境界也不是不可能。」
「而我这白命乙等的气运,光是这基础法术从圆满到超限,就需要则需要一千块初级灵石,用十万杯盏灵力去填这个无底洞。」
「在前期,面对这些基础法术,看起来我确实是弱一些,消耗的资源也大得离谱。但————」
「修仙之路,何其漫长。聚灵之后有筑基,筑基之上更有金丹丶元婴。法术之上,还有更为晦涩难懂的神通丶秘术。」
「到了那等境界高深的时候,法理的繁复程度将呈指数级上升。人力有时穷,即便是金运天骄,其悟性也有触摸到天花板丶陷入认知瓶颈的时候。他们可能会被一门神通卡上百年丶数百年而不得寸进。」
「到了那时,我这种不用思考丶无需顿悟,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堆砌,面板便能强行推演并赋予我最高境界的机制,才会彰显出真正的绝对优势。只要资源足够,我便没有瓶颈可言。」
夏寅喃喃自语。
夜风愈发凛冽。
夏寅算准了时辰,又转身去照料了一番灵茶大棚内因方才外界气温骤变而可能受影响的几处边角。
待一切收拾妥当,更鼓声远远传来,已是到了寅正时刻。
夏寅结束了这一夜的上工,收起那盏羊角灯,将防风的披风裹紧,身形迅速隐入夜色,离开了这片荒地,朝着国公府的方位走去。
此时,荒地边缘的一块巨大岩石后方,一个原本似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穿着一身灰布棉袍,双手拢在袖中,正是在灵茶工坊当差的李管事。
他其实早早就到了这附近。
这几日来,自打发现了夏寅【行云术】超限后,李管事便留了心眼,夜里巡视时总会有意无意地在这片荒地附近逗留,暗中观察这位二房的庶出三少爷。
方才,夏寅在那里疯狂燃烧灵石丶施展生火术的整个过程,李管事皆躲在暗处偷看。
因为距离隔得远,他看不清夏寅是如何将一块块灵石化作飞灰的,但他却亲眼目睹了那一团火焰从开始的橘红,到最后陡然质变,化作那朵令人心悸的蓝白火苗的整个过程。
李管事站在原地,虽说已是聚灵三层的修为,此刻仍觉得脊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半是冻的,一半则是被方才那股隔着数十丈远依旧灼人的热浪给惊的。
他并未像上次勘察行云术那般走上前去仔细查验地上的焦痕,因为这一次,他是亲眼见证了一门法术是如何打破常规的。
「从灵茶工坊之时,我就猜测到这寅三爷绝不是一般人等。」
李管事望着夏寅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在心中暗自盘算。
「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这才聚灵不到半年,就已经两门法术超限。这等非人的领悟速度与坚韧心性,简直闻所未闻。」
「大乾仙朝的仙闱大考,那入闱的门槛极其严苛。要求必须将一门基础法术修至超限,外加一门初阶法术修至圆满。寅三爷如今的基础法术已经达标了,若是教谕能传授他初阶法术————」
李管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进步的速度,指不定,他还真能赶上今年年底的全国仙闱大考。一个白命庶子,若是能在十六岁这年考取仙官编制,那可是能名列金鳞榜的大事件。」
李管事在寒风中搓了搓手,心思活络起来。
「上次,我察觉到他行云术境界的端倪,将消息及时告诉了长平公。老太爷借着这个独家的情报,在考绩之时做足了文章,从其他几个族老手里,赚取到了很不错的资源。长平公大为开心,赏了我十块中品灵石。
利益,永远是驱动人心的最好法宝。
「这次的事,若是报上去,老太爷定然知晓该如何下注。」
李管事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他打算明早天一亮,便去主院求见长平公,将寅三爷这进境凶猛丶连【生火术】也达到超限的实况和盘托出。
看看长平公能不能藉此机会,再捞点什么好处。
「主家得了实惠,指不定,这回也有我一份更丰厚的分润赏赐。」
李管事面露喜色,不再久留,紧了紧身上的棉袍,转身朝着工坊的管事房走去。
荒地上,只留下那几株焦黑的杨树。
晨光微露,天际泛起一抹冷硬的鱼肚白。
大乾京州的夏长平府,坐落于国公府主脉以东的一条静街之上。
长平公夏长平虽只是支脉族老,但掌管着家族的灵茶工坊,手中握着实打实的灵石进项,府邸的规制亦是颇为严整。
书房之内,地龙烧得温热。
博山炉中燃着提神醒脑的沉香,青烟如同细流般笔直而上。
夏长平穿着一件古铜色团花暗纹的绸面夹袍,正坐在紫檀木的书案后,手中端着一盏热茶,听着底下人的回话。
站在书案前垂手禀报的,正是自灵茶工坊连夜赶回来的李管事。
「老太爷,小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李管事微微躬着身子,语气沉稳,将昨夜在荒地所见的情景娓娓道来,「寅三爷的那门【生火】法术,确确实实是打破了常规。那灵火由橘红转为蓝自之色,热浪排空,数十步外的枯木顷刻间便化作焦炭。这等打破法理桎梏的迹象,毫无疑问,已是达到了超限的境界。」
夏长平端着茶盏的手,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
茶盖与碗沿之间,那一缕袅袅升起的水汽,似乎也在这一刻凝滞了。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唯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冬风呼啸声。
过了良久,夏长平才缓缓将茶盏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那双早已被岁月打磨得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
「行云超限————如今,连生火也超限了?」
夏长平低声喃喃,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李管事适时地补充道:「不止如此。依小人暗中查探的气息来看,水神娘娘新传的那三门法术一【泽水】丶【呼风】丶【愈灵】,寅三爷施展起来也是行云流水丶灵气内敛。虽尚未超限,但距离圆满的门槛,怕也是咫尺之遥了。」
听完这番话,夏长平整个人无力地靠向了椅背,目光直直地望着虚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半个月前的一桩旧事。
那一日,族学教谕夏渊寻到他的府上,与他提及那个刚刚在季度大考中展露头角的庶子夏寅,更是言之凿凿地定下了年底要让夏寅去参加全国仙闱大考的约定。
夏长平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
他在心底暗自发笑,只觉得夏渊是病急乱投医。
让一个昨日才跨入聚灵境一层的白命庶子,去参加那等汇聚了天下英才丶门槛严苛如铁的仙闱大考?
这等言语,若非是出自一向稳重严苛的夏渊之口,夏长平定会以为是哪个得了失心疯的狂徒在说胡话。
后来,当他亲眼见证夏寅一夜之间将泽水丶呼风丶愈灵三门法术狂刷至小成时,他心中的断言有了一丝动摇。
他那时只当是夏渊老骥伏枥,想要拼尽全力,耗费自身底蕴带出一个有望登临【金鳞榜】的族人来。
但他心里,终究还是存了「渊老太过操之过急丶拔苗助长」的轻视想法。
可是今日,此时此刻,当这两门法术「超限」丶三门法术逼近「圆满」的铁证摆在面前时,夏长平彻底被震撼了。
这等非人的进境,这等违背了修仙界常理的修炼速度,已然击碎了他大半辈子积累下来的认知。
「吾之眼光,不及渊老慧眼十一也。」
夏长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与自嘲。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望着外头渐渐发亮的天光。
大乾仙朝的《仙官志》代天理政,最是讲究因果与功德。
族中长辈若是能发掘并倾力培养出一名登临金鳞榜的绝顶天骄,天道降下的功德赏赐将是极其庞大的。
那等功德,足以在仙官志宝库中兑换延寿宝药,或是助长自身修为突破的机缘。
「也难怪当年,渊老能在州牧的位子上坐得那般稳当。」
夏长平负手而立,心中暗自推演着局势:「可惜啊,此子如今已然被渊老内定。渊老用自身功德兜底,给他安排了修补残卷的天价差事,这是实打实的传道授业之恩。日后寅哥儿若是真的一朝化龙,登临金鳞榜,那份带出天骄的天大功德,怕是要尽数落到渊老的头上了。」
想到此处,夏长平的心头如同被刀剜了一般,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懊悔之情。
「我早前确是给了他一份灵茶工坊看护大棚的工作,让他得以赚取灵石。」
夏长平眉头紧锁,在心中盘算着因果:「但那是什么缘故?那是因为当年他的生母林氏,对我那落水的孙儿有救命之恩。我给他这份差事,不过是为了偿还这份人情债罢了。」
夏长平回想起当日的情形。夏寅带着薄礼来府上拜谢,自己虽和颜悦色,却在事后命人将那些礼物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那退回去的不仅是礼物,更是他这位高高在上的族老,向一个底层庶子划清界限的姿态。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事情我已替你办妥,工作也给了,你我两家的人情便算是耗尽了,日后莫要再拿这等旧事来我长平公府打秋风。
「我并非真心实意地去赏识他丶帮助他,不过是一场算计得清清楚楚的利益交换。」
夏长平闭上双眼,叹息道:「天道昭昭,《仙官志》最能洞察人心。我这等夹杂着势利与划清界限的施恩,后来投资更是看其展露天赋,并未结下真正的善缘。如今看来,就算他日后登临天骄榜,我怕是也只能从中分润到极少极少的一丝微末功德了。」
「哎!悔矣!」
夏长平在窗前重重地跺了跺手中的紫檀木拐杖。
他平日自傲自己深知趋利避害的道理,却未曾想在这最该讲究长线投资的同族子弟身上,犯了短视的毛病。
「做人,终究不能太势利。」
夏长平转过身,岿然长叹:「其母林氏于我孙儿有救命之恩,这本是天赐的善缘。他如今既有这等通天的潜质,我理应全力相助才是。以前的做派,得改,得改。」
不过,现在去锦上添花,虽比不上夏渊的雪中送炭,但也总好过袖手旁观。
他当即吩咐李管事,日后在工坊中务必给夏寅行最大的方便,若有需要,尽可暗中照拂。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凛冬的寒意随着日子一天天推移,愈发深重,但国公府内的修行岁月,却在这枯燥与寒冷中悄然流转。
转眼间,便到了这十一月的月底。
月末,清晨。
冬日的阳光总是显得有些吝啬,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在二房偏院夏寅的床榻上。
夏寅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充足且深沉的睡眠,他并未感到丝毫的疲惫。
那神识撕裂感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清气明丶识海稳固的充实感。
他坐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冷的空气,精神饱满。
洗漱之前,他习惯性地在心中默念,唤出了《仙官志》的本我面板。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够窥见的淡金色光幕,在意识深处无声地铺展开来。
【姓名】:夏寅【修为】:聚灵境一层(杯盏境)(五百杯盏)
【气运】:白色乙等【命格】:无【功德】:0
【神通】:无【法器】:无【功法】:聚灵诀【聚灵基础法术】:
行云(超限)
生火(超限)
清心诀(超限)
泽水(圆满)熟练度:213/100000
呼风(圆满)熟练度:321/100000
愈灵(圆满)熟练度:272/100000
草人傀儡(大成)熟练度:6633/10000
【聚灵境初阶法术】:
冰清录(圆满)熟练度:1122/100000
夏寅靠在床栏上,目光扫过光幕上的每一行字迹。
面对今日的族学考绩,他并未有太多情绪的波动。
「首先,是丹田的规模。」
夏寅的视线落在「五百杯盏」这几个字上。
他内视己身,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丹田气海中那充盈的灵力,正顺着经络平稳地运转。
丹田的扩张,并非是线性的匀速增长,而是呈指数级提升的。
灵力容量越多,在体内运转时对经脉的冲刷与拓宽便越是强悍;经脉越强,丹田的韧性与承受力便随之增强;而这反过来,又让他在吸纳外界灵石时,吸收的速度与转化的效率大大提升。
这是一个正向循环的闭环。
之后提升只会越来越快,那十万八千杯盏的一细流,好似也不那么遥远了。
「五百杯盏的灵力储备,对于我而言,无论是施展超限级别的法术,还是在应对突发的斗法消耗时,皆已绰绰有余。」
梳理完修为,夏寅的注意力转向了神识。
关于识海的规模,夏寅的步调走得十分稳健且克制。
他并未盲目贪功冒进。
此前,他凭藉着非人的毅力和《冰清录》,仅花了短短四天时间,便将识海强行撑开到了凡人的两倍。
但那代价是极度痛苦且影响日常行止的。
两倍识海的扩张,让他白天在学堂里困顿不堪,只能通过大睡来弥补神识的亏空。
「两倍的识海规模,已经足够支撑我一心多用以两倍的速度去修补残卷,从而日赚百块灵石。阶段性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便没再让自己处于那等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夏寅是个极致理智的人,他深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所以在赚取灵石的生计稳定之后,他便放缓了对识海的强行开拓。
在这放缓的二十多天里,他依靠充足的睡眠与《清心诀》的温养,以及缓慢的冰清录刺激识海,让识海在潜移默化中缓慢扩张。
直到这月底的今日,水到渠成之下,他的识海规模已然平稳地达到了凡人的三倍。
平日只是稍稍嗜睡而已,走到月底,很是自然。
最后,夏寅将目光投向了面板最下方的法术栏。
这一个月来,他在法术上的进境,堪称凶猛。
【行云】与【生火】尽皆打破桎梏,迈入超限。
这意味着他不仅拥有了震慑人心的辅助手段,更掌握了能够跨境界伤敌的火属杀伐之力。
至于水神娘娘新教的【泽水】丶【呼风】丶【愈灵】三门法术,也已全部踏过了大成的门槛,稳稳地停留在圆满的境界之上。
那几百点的零星熟练度,是他这几日顺手施为留下的痕迹。
唯有那门【草人傀儡】术,进度条停滞在大成境界。
这并非是他资质不济,而是因为这半个月来,他白日要修补残卷赚取灵石,夜里又要分心去将另外五门法术推至圆满与超限,实在分身乏术,确确实实是将这门法术给落下了。
「除了草人傀儡,其余法术的进度,皆在我的计划之内。」
夏寅在脑海中飞速地算着一笔经济帐。
「泽水丶愈灵丶呼风这三门法术,如今受限于灵石的匮乏,只能停在圆满阶段。其实,一旦法术达到圆满,其灵力结构便会彻底稳固,具备了维持性施法」的基础。我无需再像入门时那样一次次地结印释放,只需维持住法术的形态,不断地向其中输出灵力,面板上的熟练度便会以极快的速度持续跳动。」
夏寅看着那十万点的超限需求,心中透亮。
「只要灵石充足,蓝条管够。凭我如今三倍识海的操控力,我一晚上就能将这三门圆满法术中的任何一门,生生灌到超限境界。归根结底,还是缺灵石罢了。」
但夏寅并未因此焦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将目光从面板上收回,开始思索更长远的战略。
「如今,我的基础法术超限已不是问题。相较于天下那些为了年底仙闱大考而苦修多年的修士,我所欠缺的,并非是施法熟练度,而是那门【草人傀儡】所代表的符文基础。」
草人傀儡,看似只是个扎草人的劣等法术,但它却是大乾仙朝修仙科技树中极重要的一环。
在草人内部篆刻的符文,向上衍生出去,便是符籙和阵法。
「这些,皆是仙闱大考时,天道重点考核的工科内容。」
夏寅暗自盘算:「等度过今日的考绩,下一步,便要将草人傀儡补齐,进军符阵之道。」
梳理完毕,夏寅撤去面板,掀开薄被下床。
门外候着的紫鹃听见动静,轻手轻脚地端着温热的铜盆与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她服侍夏寅净面丶漱口,又从立柜里取出了一套簇新的衣物。
今日乃是水神教谕月末考绩的正日子,不能再穿寻常的旧衣。
紫鹃替夏寅换上了一件湖蓝色杭绸暗竹纹的长衫,腰间系着素色的革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
这等装扮虽比不上嫡出少爷们的锦衣华服,但已是不错的体面,衬得夏寅整个人身姿挺拔,气度沉静如水。
洗漱穿戴完毕,夏寅走到外间。
红木圆桌上,林姨娘与夏秋分早已等候多时。
一家人落座用膳。
席间,林姨娘不住地往夏寅碗里夹菜。
在这国公府里,即便是足不出户的女眷,也知晓今日乃是族学大考的日子。
这关乎着儿子的前程,更关乎着二房内部的体面。
「寅哥儿,多吃些。今日考绩,切莫慌张。」
林姨娘看着夏寅,眼中满是慈爱与期盼,语气温婉地嘱咐道:「你在工坊里起早贪黑的辛苦,娘都看在眼里。尽人事,听天命。不论考出个什么等次,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娘便心满意足了。」
夏秋分也是放下了筷子,带上了几分鼓励:「娘说得是。你只管将平日里的本事使出来。那静室的名额能争便争,若是争不到,也不打紧。留得青山在,咱们慢慢熬便是。」
听着母亲和姐姐这般质朴而克制的宽慰,夏寅心中滑过一丝暖意。
「母亲,阿姐。你们放心,儿子心里有数。今日的考绩,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用过早膳,夏寅与夏秋分结伴出了小院,朝着族学的方向行去。
一路上,姐弟俩并无太多言语。
夏秋分是个明白人,到了这等时候,说再多也是徒增压力。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直到那座气象森严的族学大门出现在视线之中。
大乾仙朝的族学,分作内院丶外院丶文院。
文院在前,主修三教经义丶诗词歌赋,供女眷与未曾引气入体的子弟就读;
外院在后,设演法场与静室,乃是正儿八经传授仙法丶考教实力的所在,内院则是甲等族学学子呆的地方。
「去吧。」
夏秋分在正门处停下脚步,理了理身上的披风,看着夏寅道:「昨日青泥妹妹和我说想见见你呢,下学时,我带她在这里等你。」
夏寅微微颔首:「好,阿姐慢走。」
辞别了姐姐,夏寅转身跨入了外院的月亮门。
穿过一条种满翠竹的长廊,夏寅来到了乙等一班的学堂前。
此时时辰尚早,但学堂外已三三两两地聚了不少同窗。
这些皆是家族中有些资质的子弟,今日面临考绩,难免有人神色紧张,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默默复诵着法诀。
夏寅步履平稳地走在青石广场上,正要往学堂正门走去,迎面便撞见了夏轻俞。
与夏轻俞结伴而行的,还有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夏松丶夏林两名同宗子弟。
这三人皆穿着体面儒衫,正围在一起低声交谈,见到夏寅走来,几人停下了话头。
在大户人家,即便私底下有再多龌龊与轻视,表面上的礼数却是不能废的。
夏轻俞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客气笑容,微微拱手行了一礼,唤道:「见过寅三爷。」
夏松与夏林也跟着拱手作揖。
夏寅今日将面板梳理通透,心中底气十足,心情也是不错。
他并未因往日这些人在背后的闲言碎语而摆脸色,只是同样依着规矩拱手还礼,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轻俞兄,松兄,林兄。有礼了。
,说罢,两人擦肩而过,夏寅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待夏寅的背影消失在学堂的大门内,夏轻俞三人脸上的客套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凑到了一处。
「你们瞧见没有?」
夏轻俞回头瞥了一眼学堂,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揣测与嘲弄,「这寅哥儿今日,看着倒是神清气爽的,那身衣衫也挺括。比起前几日那副面有菜色丶不是看闲书就是伏案大睡的颓废模样,可是精神了不知多少倍。」
夏松拢了拢袖子,轻嗤一声,接话道:「这有何难猜的?今日是什么日子?
那可是水神娘娘亲自坐镇的静室考绩。他便是不学无术,彻底放弃了修行,表面功夫总得做足吧。就算是上台考个丙等不及格的成绩,也得装出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好歹给水神娘娘留几分薄面不是?」
「估摸着便是如此了。」
夏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地分析道:「若非是为了应付今日的场面,以他这个月来的懒散性子,昨夜断然不会早早安歇。定是怕今日在静室里当着教谕的面打瞌睡失了体统,这才撑起这副精神头来。」
几人窃窃私语,言辞间已然给夏寅今日的状态下了定论。
其实,早在这两日之前,关于夏寅【行云】法术达到超限的谣言,也曾吹进过乙等一班的学堂里。
夏轻俞等人初闻此言时,心中也是猛地一惊,感到十分震撼。
毕竟超限二字的分量太重。
他们还曾将信将疑地暗中观察过夏寅一番,想要从他身上窥探出一二分绝世高手的端倪。
结果呢?
他们看到的是,夏寅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那张书案后头,只要教谕不点名,他便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好不容易醒了,手里捧着的也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秘籍,而是一些破破烂烂的无名残卷。
这等做派,哪里有半分法术超限丶即将一飞冲天的绝世天才模样?
于是,在经过几日的暗中观察后,夏轻俞等人便乾脆利落地将那流言抛诸脑后了。
他们坚信自己的判断,夏寅不过是昙花一现,那所谓的超限,绝对是二房为了挽回面子而放出的荒诞谣言。
「走吧,马上便要敲钟了。」
夏轻俞整理了一下衣冠:「咱们今日只需稳扎稳打,将法术施展个大成境界,那聚灵静室的名额,便有希望。」
三人信心满满地相视一笑,结伴走进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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