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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生火超限,长平后悔(盟主加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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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生火超限,长平后悔(盟主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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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生死大恐怖,道心崩溃的他们,只会为了活下去而不择手段。他们会生出无数类妖魔的行径,去吸食人血丶去献祭生魂,去铤而走险。」

「就如你我这般。若你明明有足以晋升筑基的实力,却因为未曾考通过仙官志审核,被一纸铁律死死锁住境界。」

「到了大限将至的那一天,你是选择遵从天道,安安然然地化作一抔黄土;

还是选择求生,行那妖魔行径,去博取那筑基之后的八百年长生寿元?」

问题一出,暖阁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人性的贪婪与对死亡的恐惧,在寿命的巨大诱惑面前,根本经不起考验。

自己挣来的道心,方能克制这种诱惑;

靠施舍堆砌的修为,最终只会沦为祸乱天下的淫祠邪神。

岳老太君默然良久。

月华如练,清辉冷冷地洒在大乾仙朝国公府二房的主院之中。

然而在这般苦寒的夜里,二房的嫡出少爷夏戊却并未安歇,他站在庭院正中,身着一件单薄的青色劲装,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红色灵光流转,这正是他那「红运甲等」天赋在吸纳天地灵气时所显化的特异之象。

夏戊屏息凝神,双目微闭,双手在胸前沉稳地结出一个吉朴的印法。

他的心思大半感知着丹田内灵力的涌动,另一小部分心思,则在暗自思忖着白日里去大房抱厦厅寻凤嫂嫂的旧事。

「算算时辰,凤嫂嫂若是安排妥当了那场教训的戏码,也该派个人来知会我一声了。」

夏戊心下暗道,手中的印诀却未有丝毫停滞。

在这庭院的四周廊檐下,恭恭敬敬地侍立着几个身穿灰布短打的家臣与护院小厮。

这几人皆是夏家旁支或是依附的门客,自身气运多为白命,苦修了半辈子也未能考入道院,如今的修为皆停留在聚灵境一层「一细流」的境界。

他们虽说在修仙之路上断了前程,但毕竟是实打实引气入体过的修士,常年在府里当差,眼力见识自是不差的。

此时,这几个家臣护院皆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庭院中央的夏戊。

只见夏戊体内的灵气顺着经络汇聚于掌心,他猛地睁开双眼,口中轻吐一字—

「生。」

一缕纯正温和的青绿色光芒自他掌心绽放而出,如同破晓时的第一缕春光,径直落在了他脚边不远处的一片枯黄草皮上。

那草皮本已在冬日的严寒中生机断绝,枯槁如柴。

但在这一缕青绿光芒的笼罩下,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枯黄的草茎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抹新绿。

紧接着,嫩绿的草芽从枯叶间钻出,迎着寒风舒展身姿,赫然是一副生机盘然的景象。

这正是基础法术——【愈灵】。

廊下的几个家臣见状,面上皆露出了由衷的惊叹之色。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护院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恭贺戊二爷!这枯木逢春丶催生灵植的手段,已然是做到了灵气外放而不散,精准入微。二爷的这门【愈灵】,确确实实是达到了大成的境界。依小人看,便是那些聚灵六七年的老成学子,单论这门法术,也未必能比二爷施展得这般圆融。」

其余几个小厮也纷纷出言附和,言辞间满是敬畏与赞叹。

夏戊听了这些恭维,面上的神色未起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受了。

他并未就此停歇,而是散去了掌心的灵气,丹田内的灵力陡然一转,双手再次飞快地变幻印诀,动作行云流水,全无生涩之感。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庭院中原本平静的寒风骤然加剧。

一股旋风平地而起,将地上的落叶与残霜卷入其中,形成了一个约莫半人高的微型龙卷,正是【呼风】之术。

紧接着,夏戊法诀一引,周遭空气中那稀薄的水汽迅速向他身前聚拢。

眨眼之间,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凭空凝结,汇聚成清澈的水流,滋润了那片刚刚催生出新绿的草地。

这便是【泽水】之法。

那几个家臣护院在一旁看得分明,无论是风势的凝聚,还是水流流动,皆是信手拈来,毫无滞涩。

这等行云流水般的施法表现,加之法术威能,毫无疑问,皆是踏入了大成境界的标志。

「二爷天资卓绝,不过短短时日,便将这几门新授的法术尽皆修至大成,实乃我夏家之福。」

众人再次齐声恭贺。

夏戊缓缓收了法势,将外放的灵气尽数纳入丹田。

他负手立于月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中默默盘算着自己这半个月来的进境。

「我之丹田,经过这段时日的打磨与吐纳,其容量已然稳稳达到了一百杯盏的境地。」

一百杯盏的灵力储备,在刚刚聚灵几个月的学子之中已算得上是根基深厚了。

「这【愈灵】丶【呼风】丶【泽水】三门法术,经过这接近半个月的日夜苦练,已然双双跨过了小成门槛,踏入了大成之境。如今施展起来,不仅灵气消耗减少了许多,更是得心应手。若是照着这个势头推演下去,到这月末水神娘娘的考绩之时,我估摸着能够轻松跨入圆满的境界。」

夏戊在心中理智地评估着自己的实力,目光中透出一股自信的清明。

「至于教谕早先传授的【行云】与【生火】二术,这半个月里也未曾落下,如今皆已提升到了圆满境界。前几日夜里,我借着红运甲等的契机,还试着去触碰了一番那传说中的超限境界。只可惜,超限之境如同天堑,难度实在太大。」

「它所求的已不仅是千百次的重复施法,更是需要修士的心神与天地交感,悟透那法术的本源道韵才行。我虽未曾突破,但能借着圆满之势去尝试一番,也算是在修行路上多了一重心得。」

夏戊长舒了一口带着白雾的寒气,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半个月的苦修,虽说冷落了周遭的杂事,但这实打实的修为进境,当真是收获颇丰。」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心中感叹:「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修仙界的铁律,向来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念及此处,夏戊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是一脸冷峻丶眼神平淡如水的庶弟——夏寅。

夏戊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暗自惋惜道:「寅弟,你我本是这二房里唯二有指望的人。当日你在演法场上,双法圆满,在飞舟之上引动文气,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若是你能如我这般,坚持修行不辍,按照你之前那般惊人的领悟速度,现在想必也将这三门新法推至大成境界了。待到月底,指不定你也能三法圆满,你我兄弟二人在这静室考绩之上,还是并驾齐驱,未曾分出个真正的胜负。」

他叹息了一声,想到这几日来在族学里看到的情景,那趴在书案上沉睡的背影,以及下人婆子们口中那整夜不着家的传言。

「可惜啊可惜,你终究是被那一点微末的成绩迷了眼,生了骄矜怠惰之心。

这等苦寒的修行,你既已放弃,那这【泽水】丶【呼风】丶【愈灵】三术,如今想必都还停留在入门的阶段罢————」

夏戊心中正这般感慨着世事无常丶道心难守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守门的婆子扬声通报:「二爷,大房那边,凤奶奶院里的丫鬟来了。」

夏戊闻言,精神一振,心道定是凤嫂嫂将那教训夏寅的戏码安排妥当了,特地派人来通传时日。

他赶忙整了整衣衫,敛去面上的异色,吩咐道:「快请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水绿色袄裙丶容貌清秀的丫鬟被引进了庭院。

夏戊认得她,正是凤嫂嫂跟前贴身伺候的二等丫鬟。

那丫鬟上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请了安。

夏戊心中记挂着那件事,也未同她多做寒暄,便直截了当地压低了声音问道:「可是大嫂嫂那边有了什么定计?事情安排在何日?教我如何配合?」

那丫鬟抬起头,面上却并未有什么神秘筹谋之色,反倒是透着几分轻松与笑意,脆生生地回禀道:「回二爷的话,大太太让奴婢来传个话。说是戊二爷您这心操得有些多余了。那寅哥儿好着呢。」

「好着呢?」

夏戊微微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丫鬟点点头,依着赵元凤的吩咐,一五一十地转述道:「太太说了,那寅哥几白天在族学里睡觉,并非是自暴自弃,全是因为他夜夜都在外头苦修法术,累着了神识。」

「如今啊,寅哥儿的那门【行云】法术,已经突破到了超限境界了。其他的法术进境也是凶得很,听说是新教的那几门,也都已经大成了呢。」

说到这里,丫鬟又福了一福:「太太让奴婢转告您,说寅哥儿是个有大主意的,让您把心放回肚子里,不必再过多关注他是否懒散了,只需顾好您自己的修行便是。」

「嗯?」

夏戊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呆呆地看着那丫鬟,耳朵里将方才那番话听得真切,可脑子里却仿佛是停转了一般,怎么也无法将那些词句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认知。

超限?大成?

白天睡觉是因为晚上苦修?

待夏戊恍然回过神来时,那传话的丫鬟已然行了礼,退出了院落,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阵夹杂着冰星的寒风吹过庭院,打在夏戊的脸上,让他原本涨红的面庞渐渐褪去了血色。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紧地锁成了一个川字,口中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轻咦。

「这————怎么可能呢?」

夏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周遭的夜色发问。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这是个谎言。

「莫非是凤嫂嫂心善,不愿相助我去安排那等毒打的戏码,又怕我继续纠缠,所以特意编了个这般荒唐的幌子来诓我?」

可是,夏戊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凤嫂嫂何等精明之人,她若是不愿,大可直接拒绝。若是编造这等容易被戳穿的谎言,等到了这月底的水神考绩之时,众人齐聚,众目睽睽之下,寅弟的修为深浅一试便知。她断不会做这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

「难道————这是真的?」

夏戊的心中猛地一沉,一种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推论在他脑海中生根发芽。

「若是真的,那也太过不可思议了。」

夏戊的胸膛微微起伏。

「超限境界,绝非单凭苦练便能达成。它需要修士在施法时触碰到天地法理,悟透法术的本源。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哪怕是如同我这般拥有红运甲等气运丶偶尔能触发天道眷顾产生顿悟」的人,想要做到这一步,也得在圆满」的基础上,实打实地再顿悟个几十次才行。」

夏戊在庭院里踱了两步,脚步显得有些凌乱。

「如果按照我平日里触发顿悟的频率来算,一门法术到达圆满之后,我还得不眠不休地苦修个一两个月,甚至更久,才有一丝可能达到超限。寅弟他不过是白命乙等的气运,这距离上次季度大考,满打满算这才过去半个月的时间啊!」

「他究竟是如何在半个月内,跨越了这道天堑的呢?」

夏戊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与震撼。

站在一旁的几个家臣护院,见自家的二爷听完丫鬟的话后便在那里面色变幻丶自言自语,不由得面面相觑。

那个年长的护院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探问道:「二爷,可是大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不知方才那丫鬟传了什么话,让二爷这般劳神?」

夏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几个护院。

他本不想多言,但心中的震撼实在难以独自消化,便复述道:「方才凤嫂嫂派人来说,寅哥儿的那门【行云】术,已经达到了超限境界。至于【生火】术,估计还是圆满。而教谕新传的那三门法术,也尽皆达到了大成。」

「什么?!」

「怎么可能!」

几个家臣护院闻言,皆是惊呼出声,原本恭敬的神态瞬间被错愕所取代。

那个年长的护院连连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二爷,这定是外头乱传的虚话。府里上下谁人不知,那寅三少爷近些日子已经颓废了。在族学之中,大家都奋进修行,他却在桌案上整日看闲书丶睡大觉。到了晚上也是个不着家的浪荡子。」

另一个年轻些的小厮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超限?那等境界是何等的艰难。不瞒二爷说,像我们这种白色气运的底层修士,别说半个月了,便是一门心思扑在一门法术上,苦熬个十年八载,也未必能摸到超限的门槛。寅少爷怎么可能半个月就————」

几个小厮纷纷出言,皆是觉得此事绝无可能,定是传话的人弄错了,或者是寅少爷那边的人为了面子放出的挽尊之言。

听着护院们这般笃定的反驳,夏戊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左右摇摆。

理智告诉他,凤嫂嫂这般郑重其事地派人来传话,且有月底考绩做担保,此事多半是真的。

但情感与常理又让他难以接受一个白命庶子能在半个月内达成这等逆天之举O

最终,夏戊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繁杂的心绪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传言如何,此事是真是假,多思无益。」

夏戊看着漆黑的夜空,眼神重新变得冷峻:「等到了月底水神教谕的静室考绩之上,一切自见分晓。」

说罢,他不再理会一旁还在诧异议论的护院,重新走到庭院中央,双手结印,继续投入到了枯燥的法术修行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体内的灵力运转得似乎比先前更加猛烈了几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这等规矩森严却又人多口杂的国公府后宅。

大房院里传出的话,不知是被哪个嘴碎的婆子听了去,还是那传话的丫鬟在路上与人闲聊时露了口风。

总之,短短不到一日的功夫,「寅三少爷的行云术达到了超限」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的风一样,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国公府的下人丫鬟群体之中。

毕竟,从圆满到超限,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这等修炼速度,即便是放在夏家这种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中,也显得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

一时间,府内各房的院落里丶廊檐下丶茶水房中,大多响起了细碎的议论之声。

丫鬟丶婆子丶小厮丶下人们凑在一起,一边干着手里的粗活,一边各抒己见。

在二房后院的一处倒座房外,几个浆洗婆子正围着一口大木盆,一边用棒槌捶打着衣物,一边压低了声音闲扯。

「你们听说了没?三房那边传出话来,说是寅三爷的法术超限了。」

一个生着三角眼的婆子撇了撇嘴,满脸的不信。

「哎哟,快别逗了。」

旁边一个胖婆子将手里的湿衣服拧乾,嗤笑一声:「他要是能超限,我老婆子都能白日飞升了。谁不知道他这半个月在学堂里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我看呐,八成是林姨娘那边看着自己的儿子成了全府的笑话,面子上挂不住,故意编造出这等谎话来挽尊的。」

「可不是嘛。那超限境界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练成的?咱们府里的戊二爷,那可是红运甲等的天骄,也没听说他哪门法术超限了。他一个庶出的白命,凭什么?」

类似这般的话语,在府里的各个角落流传着。

大多数下人皆受限于自己的认知与阶级,在他们看来,一个白命气运的庶子,在没有长辈资源倾注的情况下,绝不可能做到这等违背常理的事。

他们笃定地认为,这不过是夏寅身边的下人或是他的母亲姐姐,为了掩饰他道心崩溃的事实而撒下的一个弥天大谎。

在这诺大的国公府里,真正相信这个消息的,也只有夏寅的亲人,还有亲眼目睹了夏寅那非人毅力的贴身丫鬟紫鹃,以及灵茶工坊里那个看破了真相的李管事等人而已。

光阴悄然流转。

画面切换,时间来到了十一月二十三的晚上。

二房偏院,林姨娘的内室之中,点着一盏半旧的羊角宫灯。

屋内陈设简单素雅,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圆桌。

此时,夏寅正与生母林姨娘丶亲姐夏秋分围坐在桌旁用膳。

紫鹃则静静地在一旁侍立布菜。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颇为安静,只听得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

夏寅喝了半碗粥,放下瓷勺,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与姐姐。

他知晓这几日外头的流言蜚语定然也传到了这方小院里,便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姨娘,阿姐。这几日府里关于我的闲言碎语颇多,你们听了便罢,莫要往心里去。」

他抽出丝帕擦了擦嘴角,继续嘱咐道:「无论外头的人怎么编排我不学无术,又或是传我什么修为通天,你们皆不必在意。他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都不用去与他们过多解释,更犯不着为了这些无根的话,去与府里的人起了口舌冲突。咱们只管过咱们的日子便是。」

林姨娘是个通透隐忍的性子,听了儿子的话,只是温婉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寅儿放心,娘省得的,外头的人爱怎么说,由他们去。」

一旁的紫鹃也是恭顺地微微低头,表示谨记少爷的吩咐。

然而,坐在对面的亲姐夏秋分,却是将手中的象牙筷重重地搁在了桌上。

她深谙这后宅里拜高踩低的龌龊手段,此刻听着外头的那些流言,心中那股子怨气便不打一处来。

「这些个见风使舵之徒,落井下石之辈!」

夏秋分柳眉倒竖,面带愤愤之色,压抑着声音冷笑道:「平日里见你得了城隍赏识,便一个个恨不得贴上来巴结。见你不过是白日歇息了几日,便立刻翻了脸,四处散播你道心崩溃的闲话。如今听闻你法术精进,他们不但不信,还要反咬一口,说咱们是为了挽尊撒谎!」

「且让他们先猖狂着。待得月末水神教谕的静室考绩之时,你在众人面前将那真本事亮出来,定是能震碎了他们这群势利眼的狗眼!」

看着姐姐这般激愤的模样,夏寅的面色依旧平静如常。

他深知姐姐这般作态,实则是在心疼他这几日所受的非议。

夏寅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了笑容。

「哈哈,姐姐勿气。」

夏寅温声安抚道:「这世间的规矩本就如此,世人多是只见表象不察内里。

咱们若是因为旁人的几句闲话便动了心境,反倒是落了下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切结果,到了月末自然会见分晓。姐姐莫要气坏了身子。」

说罢,夏寅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的青布直裰,对着林姨娘与夏秋分微微一揖。

「饭已用过,我便不再久留了。今夜工坊那边还有差事,我需得继续去上工了。」

林姨娘起身替他理了理衣领,温言道:「夜里寒重,你自己当心些身子。」

「母亲放心。」

夏寅辞别了母姐,带着紫鹃出了院门。

走在通往灵茶工坊那条铺满残霜的青石小径上,夏寅迎着凛冽的夜风,心湖之中一片澄明,并未被方才的家常闲话惊起半点波澜。

就在今夜,他那门已经推至圆满极限的【生火】法术,即将跨越门槛,达到超限境界!

夏寅一边走,思绪一边飘。

【生火】与【行云】虽同为基础法术,但两者一旦达到超限,其表现形式与实质意义却是截然不同的。

【行云】法术达到超限境界,看似云气翻滚丶雷音隐现丶狂风呼啸,声势极其骇人,但在没有后续高级雷法或水法风法支撑的情况下,它本质上依旧是一门农科的辅助法术。

它的杀伤力其实十分有限,甚至可以说在实战中几乎毫无杀伤力,只能用来震慑那些不懂内情的凡人或低阶修士。

但【生火】术就完全不一样了。

作为五行之中最狂暴的火属法术,它天生便带着破坏的属性。

「圆满境界的生火术,便已经颇为可怕了。」

夏寅在心中分析着:「它虽然受到基础法术的品级限制,燃烧的温度与灵力结构,还无法用来冶炼金铁,更不足以熔化炼制法器的灵材。但是————」

夏寅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是,若是将这圆满境界的火焰,直接落在血肉之躯的人身上,那绝不是闹着玩的。寻常的凡人或是低阶修士,一旦沾染上这等灵火,顷刻间便会皮开肉绽,若是扑救不及,甚至会被活活烧死。」

这便是法术最直白的杀伤力。

「而今夜,只要我将其推至超限境界————」

夏寅的呼吸平稳,脚步未停。

超限境界意味着彻底悟透这门法术的本源道韵。

届时【生火】术的威能必将再次倍增。

那凝聚出的火焰温度丶燃烧的猛烈程度以及附着性,都会发生质的蜕变。

一旦【生火】超限,对于目前的夏寅来说,它将不再仅仅是用来煮茶取暖的杂役手段,而是会化作一柄真正具有很强杀伤力的利刃。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底层,有了超限级别的生火术傍身,他才算是真正有了斗法的手段,能够向敌人挥剑。

夜色越发深沉,灵茶工坊的大棚已遥遥在望。

夏寅收敛心神,加快了脚步。

国公府名下的这片灵茶工坊,地处偏僻,四下里皆是漆黑的田垄与荒地。

夏寅自偏院出来,顶着一路的寒气,轻车熟路地到了上工的所在。

他并未急着去荒地施法,而是依着规矩,先挑了帘子,踏入那培育着珍贵灵茶的大棚内部。

棚内生着地龙,又布了简单的聚温阵法,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子湿润与暖意。

夏寅提着一盏防风的羊角琉璃灯,顺着垄沟,步伐平稳地在茶树间巡视。

他将那已拓宽至常人两倍的神识微微外放,探查着土壤的乾湿与茶树根茎的生机。

得益于他这几日勤勤恳恳的照料,这大棚内的一应灵植皆是长势茂盛,枝叶舒展,脉络间隐隐有微弱的灵光流转,颇为喜人。

夏寅走走停停,时而弯腰拈起一撮泥土在指尖捻弄,时而借着灯光端详茶树顶端的嫩芽,待将这数亩大小的棚内光景皆查验无误,确认未有病虫侵扰或是灵气枯竭的异状后,又施展五门基础法术,确定无误,方才转身出了大棚。

大棚之外,是一片广阔的空地。

地面上的泥土早已冻得梆硬,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寒霜。

夏寅走到空地正中,站定身形。

他将手中的羊角灯搁在一旁的石块上,随即拂了拂青布直裰上的夜露,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今夜,他的首要之事,便是要将那门【生火】法术,也生生推至超限的化境。

常人若是在这等长满枯草丶临近灵植大棚的荒地里放火,稍有不慎,便是火烧连营丶倾家荡产的祸事。

但夏寅心中却无半分惧意,亦不曾担心会有走水放火烧山的危局。

盖因他所施展的,乃是修仙界正统法术。

这生出的火焰,并非凡俗界那些需得乾柴枯草作为依凭丶借风势而四处乱窜的凡火。

此乃灵力化作的灵火,其根源在于修士丹田内的灵气与泥丸宫中的神识。

这灵火生于虚无,亦受修士心念的绝对掌控。

只要夏寅心念微动,切断了灵力的供给,或是神识下达了熄灭的指令,那看似熊熊燃烧的烈焰,便会在瞬息之间归于无形,连一丝火星都不会残留。

夏寅摒除杂念,运转【清心诀】,将白日里在学堂沉睡补足的神识调动起来。

他双手抬至胸前,十指翻飞,结出【生火】的法印,引丹田之灵气,入膻中,行极泉,过青灵,至神门,最终透少冲而出。

「南方赤帝,丹天火云。少阴引机,聚气生生!」

随着一声平淡的低喝,夏寅体内的灵气顺着特定的经络涌向双掌。

只听得「呼」的一声轻响,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在他身前的虚空中凭空燃起。

这团火焰在寒风中不仅未曾摇曳熄灭,反而燃烧得颇为旺盛,散发出一圈圈热浪,将周遭一丈之内的寒霜尽数驱散。

夏寅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团灵火,眼底深处,熟练度面板悄然浮现。

【生火术(圆满):90001/100000】

方才这一次施法,并未有任何异象降临。

那所谓的「天行大运」——即天道眷顾,施法时触发暴击,从而带来熟练度暴涨的机缘,并没有出现。

夏寅微微摇头,面上却不见丝毫气馁与焦躁。

「大运终究是虚无缥缈之物,可遇而不可求。」

他在心中暗自思量:「修仙问道,若是将成败寄托于这等虚无的运气之上,道心便已然落了下乘。我不依仗大运,唯信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积累。只要灵石足够,这熟练度便跑不了。」

想通此节,夏寅不再迟疑。

他意念一动,神识探入指间那枚暗淡的储物戒指之中。

这戒指内,装着一百来块灵石。

夏寅加大了丹田内灵力的输出。

只见他身前的那团橘红色火焰,在灵力的灌注下,体积骤然膨胀,化作一团足有半人高的熊熊烈火。

火光将这片漆黑的荒地照得通明,也将夏寅那张古井无波的面庞映衬得明暗交错。

与此同时,夏寅的左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块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初级灵石。

他握住灵石,掌心劳宫穴微张,一股吸力涌出。

灵石中蕴含的纯净无主灵气,犹如涓涓细流,顺着手臂的经脉,源源不断地被吸纳进他的丹田之中。

生火术这种基础法术,和行云术一样,每输出一杯盏的灵力,在面板上便能稳稳地转化为一点熟练度。

一块初级灵石,内蕴一百杯盏的灵气。

这也就意味着,夏寅每吸乾一块灵石并将其转化为生火的灵力释放出去,便能增加一百点熟练度。

这是一个毫无技巧可言丶枯燥到了极致的笨法子。

但在夏寅这里,这却是一条只要资源管够,便能必定通向大道的坦途。

「咔嚓。」

不过片刻,夏寅左手中的那块初级灵石便耗尽了灵气,化作一堆灰白的齑粉,从指缝间簌簌洒落。

夏寅面色不改,再次从戒指中取出一块灵石,继续吸纳。

一块丶两块丶十块丶三十块————

时间在静默的燃烧中缓缓流逝。

荒地上的寒风似乎也畏惧了这不知疲倦的火源,远远地绕开。

夏寅的身影如同一尊石雕,唯有左手不断取石丶化灰的动作,以及右手身前那团始终维持着鼎盛规模的火焰,在昭示着这片天地间正在发生的惊人消耗。

寻常的聚灵一层修士,这般毫无间歇地吸纳灵石并输出灵力长时间维持法术,对神识的压榨是成倍增加的。

但夏寅有着常人两倍的宽阔识海,更有着已经突破桎梏丶达到「超限」境界的【清心诀】。

那清心诀如同绵密的春雨,在识海中不断运转,无声无息地抚平着神识过度消耗带来的刺痛与疲惫,护住了他的泥丸宫不失。

随着灵石的不断消耗,面板上【生火术】的进度数字在坚定地向上攀爬。

九万二千丶九万五千丶九万八千————

当储物戒指中的第一百块初级灵石,也在夏寅的掌心化作飞灰,随风散去的那一刻,他丹田内最后的一股灵力,顺着法诀的指引,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身前的那团灵火之中。

「嗡」

虚空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阵细微却直达灵魂的震颤。

夏寅视野中的《仙官志》面板上,金光骤然一闪,那停滞了许久的字迹,终于迎来了质的蜕变。

【生火术(超限)】

夏寅双眼微微眯起,双手顺势掐断了法诀,将身前那团燃烧了半宿的灵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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