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行云超限,震动管事(盟主加更)(2 / 2)
他们心中各自跟明镜一般清楚。
月末的考绩,水神族老定下的规矩苛刻,那最为诱人的聚灵阵静室修行名额,总共就只有三个。
原本夏寅凭藉着季度大考上双法圆满的表现,稳占了一个名额的有力竞争者席位,给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如今他自己作茧自缚,日日沉睡废学,那这静室的竞争对手,便等同于少了一个。
「少一个劲敌,咱们的机会便多了一分。随他睡去吧。」
夏清雨在一旁低声说了一句,随后闭上双眼,继续去感悟那【愈灵】之术中生机的流转关隘。
众人心思各异,但在一点上达成了共识:夏寅这样睡觉,在学业上,算是彻底废了。
学堂内的夏寅,对此等外界的揣测与目光,一概不知。
他只沉浸在那深沉的睡眠中,任由蕴神茶的药力在泥丸宫中缓缓挥发,修补着识海的损伤,并将那被撑开的边界一点点稳固下来。
时间的长河,从不因个人的意志而停歇。
一天丶两天丶三天。
三天时光,便在这日升月落丶寒风起伏之中,一闪而逝。
这三日里,镇国公府的日常依旧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深水。
族学内的日子,也仿佛是被刻在了同一个模子里,单调而重复。
白日里,夏寅按时来到学堂。
他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上,手中捧着残破的手抄本,神识在阵纹中穿梭修补。
同时,体内雷打不动地运转着《冰清录》,去开拓那无形的识海。
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泥丸宫的胀痛与精神的枯竭。
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定会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
半个上午的自习光景,他能趴在桌案上睡过去三分之二的时间。
那些在空地上勤勉演练法术的学子们,从一开始的惊愕丶痛惜,到后来已然习以为常。
每当透过窗棂看到那熟睡的背影,众人皆是纷纷摇头,连叹息都省了,只将其视作一个不再具有威胁的背景。
而且也有风言风语传了出去,族内多有人传言,夏寅玩物丧志,已经泯然众人矣,传播速度极快。
而到了夜间。
更漏声声中,夏寅披着那件青色大,步入长平族老掌管的灵茶大棚。
大棚内阵法光芒闪烁。
夏寅立于茶垄之间,面容隐在风灯的暗影中。
他如同一具不知疲倦的机括,按着时辰施展【行云】丶【生火】丶【呼风】丶【泽水】丶【愈灵】这五门法术。
云气聚散,水雾弥漫,地温起伏,他在维持灵茶生长的最低限度内,赚取着那每日十块初级灵石的工钱。
在大棚干活的间隙,他亦不曾让神识闲着,依旧在体内默诵口诀,运转《冰清录》刺激泥丸宫。
寒夜的冷风与体内的冰寒灵气交织,困意与胀痛如影随形。
这三日的连轴运转,不分昼夜地压榨神识与肉身,端的是劳乏到了极点。
筋骨酸痛,灵台时常处于一种近乎透支的乾涸边缘。
然而,夏寅的面容上始终看不出半分情绪的起伏。
他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全凭着心底那股犹如孤山梅花般傲立冰雪的耐性与韧劲,硬生生地将这非人的作息扛了下来。
一分耕耘,自有一分收获。
三日的苦熬,换来的成果是实打实地体现在了那虚无的面板与鼓囊囊的储物戒中。
就在这第三日的傍晚,夏寅在族学睡梦中醒来,照例将心神沉入泥丸宫查探。
识海之中,一片开阔清明。
那原本经过上万次锤炼的《冰清录》,终于水到渠成。
面板之上,字迹清晰:
【冰清录(圆满)】
【熟练度:1/100000】
伴随着这门初阶辅助法术被打磨到圆满之境,他泥丸宫内的识海空间,已然被彻底拓宽,稳稳当当地扩大到了正常凡人级别的两倍之多!
神识的量有了成倍的增长,其分化与微操的韧性,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除了识海的蜕变,储物戒中的财富积累同样可观。
那本被前人用来研究如何用风去吹骰子作弊的《呼风·赌术》残卷,已然被他用这两倍的神识,在学堂的半梦半醒之间,彻底修补完毕。
昨日他便向《仙官志》提交了验讫。
虚空金光流转间,一百块初级灵石如数拨付。
算上他原本结余的一百一十二块灵石,再加上这三日大棚夜班每日十块的工钱,此时,他手里面积攒的初级灵石,足足达到了二百四十二块之多!
这对于一个庶出丶且未领实差的聚灵境一层学子来说,已然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交还了那《赌术》残卷后,他又从藏经阁黑鸦老人处,领回了一本新的手抄残本。
这本残本的名字唤作《愈灵·龟甲术》。
其内里记载的法门思绪,诚属荒诞不经。
撰写之人竟是异想天开,试图用修补生机的【愈灵】之术,去温养那些用于占卜丶早已死去多时的死物龟甲,只为了能让龟甲多扛几次火烧龟裂,延长个三五年的使用年限。
这等将珍贵灵力浪费在死物占卜上的无用之功,自然也是被废弃在偏架上的残次品。
不过其符文阵图足够繁复交错,且文字被时光侵染,能满足赚取一百灵石差事的底线,夏寅自是来者不拒。
至于他那五门维系大棚运转的基础法术。
【行云】与【生火】二术,因早已达到圆满,若要破开桎梏冲击超限境界,需要足足十万点熟练度。
这三日他只保持了最低限度的施展,那面板上的熟练度进度条几乎如同死水微澜,未见明显拔高。
而剩下的【愈灵】丶【泽水】丶【呼风】三门法术,因着每日在大棚做工,时常施展,加上他此前寒夜狂刷打下的底子,虽然提升变慢,但熟练度正稳步攀升,距离跨入大成境界,已是近在咫尺。
「——宗——宗——宗,,悠扬的下学钟声,准时在族学的上空敲响,打破了这三日来的宁静。
学堂外的学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法术,揉着酸涩的手腕,相互见礼,三三两两地朝着大门走去。
学堂角落里,夏寅听到钟声,将手中尚未修补完的《愈灵·龟甲术》合拢,妥帖地收入储物戒中,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番身上的青衫,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双目之中,此刻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明亮的光彩,那光彩深处,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冀。
他的呼吸节拍比往常快了半寸,手上的动作也利落了许多。
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冰清录》修到了圆满,识海扩充至两倍的阶段性目标达成。
从今日起,自己便不再需要那般疯狂地运转功法去强行开拓识海,自然也不必再忍受那时刻伴随的胀痛与困睡。
凭着现在的两倍神识,他每日只需在自习时按部就班地耗费白日光景,便能稳稳当当地补完一本手抄本。
一日一卷,日进百块灵石。
赚取的初级灵石,绝对是够支撑他接下来的挥霍了!
「今晚,便是疯狂提升熟练度的时候。」
夏寅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提起案角的书袋,未作片刻停留,转身大步迈出学堂的门槛。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
夏寅自族学而出,手中提着书袋,步履平稳地走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
这一路行来,穿廊过院,沿途洒扫丶当值的丫鬟小厮见了他,远远地便停下手里的活计,规规矩矩地退到一旁,垂首敛衽,口中唤一声:「寅三爷。」
夏寅面色平淡,微微颔首以作回应,脚下的步子未曾有片刻停顿,径直穿过月洞门,向着二房的偏院行去。
待得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夹道的拐角处,那几个原本垂首敛容的仆役,才缓缓直起腰来。
几人相互交换了几个眼色,原本恭敬的神态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戏谑。
几人凑到抄手游廊的避风处,其中一个穿着褐绿色夹袄丶面皮白净的婆子,将手里暖炉的套子往上拉了拉,朝着夏寅离去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婆子乃是二房当家主母赵夫人房里的管事嬷嬷,唤作周平家的。
她自十五六岁起便跟在赵夫人身边伺候,是当初从赵府陪嫁过来的老人,在这镇国公府的内宅里,素来是有些体面的,寻常丫鬟婆子见了她,都要赔上几分笑脸。
周平家的从袖管里摸出一把南瓜子,磕了一粒,将瓜子皮往栏杆外一吐,眼角斜吊着,慢条斯理地开了口:「瞧见没?咱们这位三爷,走路都没个精神气几。前些日子大考的时候,在那擂台上是何等的威风,连城隍老爷都降下法旨,说他仙闱必有姓名。如今看来,倒是应了那句老话,黄梁梦一场罢了。」
旁边一个穿红着绿的小丫鬟凑趣道:「嬷嬷说的是。奴婢听学堂那边伺候笔墨的传出话来,说这位三爷如今是彻底散了魂了。别人在院子里顶着风练法术,他倒好,一整个白日,有一半的时辰是伏在桌案上呼呼大睡的。这般荒废光阴,便是金仙转世,也得成了泥猪癫狗。」
周平家的冷笑一声,手中的瓜子捏得喀吧作响,言语间愈发刻薄起来:「城隍老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以为是个能一飞冲天的金鳞,闹了半天,骨子里还是个庶出的烂泥子。他这般做派,倒是与京州景家那位未婚妻配得严丝合缝。」
她顿了顿,拔高了几分音量,似乎是有意要让周遭的人听个真切:「你们想啊,景家那位姑娘,昔日也是顶着紫运天才的名头,如今灵气溃散,成了个废人。咱们这位三爷,前些日子也是天才崛起,眼下却在学堂里睡大觉。这可不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双双的天才,双双的坠落,正凑成了一对鸳鸯落水,真是老天爷开眼,什么锅配什么盖儿。」
周围的几个丫鬟小厮听了这话,皆是捂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
风言风语,混杂着瓜子皮的碎屑,在这冰冷的游廊里肆意散播。
夏寅自是不知身后的这些编排,他脚下不停,不多时便回到了二房偏院。
院内,正房的帘子已经打起,堂屋里点着几支牛油蜡烛,将室内照得通明。
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都是些精细的灵米与几样温补的灵植菜蔬。
母亲林姨娘与亲姐夏秋分已经入座,正等着他回来。
贴身大丫鬟紫鹃领着几个小丫头,站在一旁伺候着盛汤布菜。
「母亲,姐姐。」
夏寅上前见礼。
林姨娘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见他虽面有倦色,但眼神尚算清朗,便点了点头,温声道:「快坐下用饭吧,奔波了一日,菜都要凉了。」
夏寅依言落座。
紫鹃走上前来,端起一碗盛好的茯苓灵鸡汤,双手奉到夏寅面前。
就在紫鹃递汤的瞬间,袖口微微向后滑落了半寸。
夏寅的目光经意间扫过,动作停顿了下来。
他看到紫鹃那原本白皙的手背上,赫然横着一道长约两寸的刀伤。
那伤口虽已用白色的细棉布草草包扎过,但仍有一丝殷红的血迹渗透出来,在这素净的手上显得尤为刺眼。
夏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并未去接那碗汤,而是抬眼看向紫鹃,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这手是怎么回事?怎会平白多出一道刀伤?」
紫鹃闻言,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低头回道:「回三爷的话,是奴婢今日在小厨房切菜时,不留神自己划伤的,已经上过药了,不碍事的。」
夏寅看着她那躲闪的眼神,并未出言拆穿。
这刀伤的走向与深浅,显然不是切菜所能致,而是利刃自外向内挥砍留下的痕迹。
一旁的夏秋分是个直性子,眼底向来揉不得沙子。
她听了紫鹃这番粉饰太平的言辞,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象牙箸重重地搁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切菜划伤?你这丫头,到了这般田地还要替那些作死的人遮掩。」
夏秋分看向夏寅,言辞爽利地道出了原委:「寅弟,你莫听她遮掩。这是今日白日里,那些丫鬟婆子们嘴碎,惹出来的祸端。」
夏秋分站起身,走到紫鹃身旁,指着她包扎的手说道:「今日晌午,赵夫人房里的那个周平家的,领着几个丫头在穿堂里嚼舌头。」
夏秋分缓了口风,看了一眼紫鹃,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与心疼:「紫鹃这丫头恰好路过听见了,气不过,便上前帮着你争辩了几句。」
「那周平家的是什么人?十五六岁就跟着主母,从赵府带过来的老资历,平日里在这府上横行霸道惯了的。她见紫鹃一个偏房的丫鬟敢顶撞她,当场便撒起泼来。她身边跟着的一个小丫鬟,为了在老嬷嬷面前讨好卖乖,竟直接抽出一把修剪花枝的利刃,朝着紫鹃就挥了过去。」
说到此处,夏秋分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寒意:「那一下,手法毒得很,是直奔着废了紫鹃的手筋去的。若不是紫鹃平日里做事机灵,闪躲得快,这只手便算是彻底废了。即便如此,还是被那刀尖挑中,留下了这道口子。这一伙人仗着主母的势,是全然不怕事的。」
夏寅静静地听完,目光在紫鹃那包扎的手背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缓缓收回。
「帮着我说话?」
夏寅轻声疑惑。
「是啊。」
夏秋分叹了口气,坐回位子上,目光中透着真切的忧虑:「你这几日在学堂里的情形,不知怎的被传到了内宅。那个周平家的,领着几个丫头在穿堂里嚼舌头,说什么你得了城隍肯定之后便玩物丧志丶泯然众人,言语间极尽讥讽。那老婆子还将你与景家那位姑娘编排在一处,到处和下人说什么双双天才崛起,双双鸳鸯落水」之类的浑话。」
「寅弟,你这几日到底在忙些什么?外面传闻你在学堂一整个白日几乎有一半的时辰在睡觉。母亲与我并非不信你,你的努力我们皆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这般传言,着实吓人。这得是耗费了多少心神,劳累到何等境地,才会白日里困睡不醒?你还好吗?这般苦熬,身子可否能坚持得下去?」
林姨娘也停下了筷子,目光满是关切与心疼地看向夏寅。
她们并不在乎夏寅是否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泯然众人,她们只害怕这个承载着二房偏院希望的少年,会将自己的身子生生拖垮。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灯花偶尔爆出的轻响。
夏寅端起面前的茯苓灵鸡汤,缓缓饮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流下,安抚着五脏六腑。
他放下汤碗,迎着母亲与姐姐关切的目光,面色平和地开了口:「无妨。母亲和姐姐还请放心,几子心中有数。这不过是修行法门中必须要过的一道关隘罢了,身子并无大碍。」
说罢,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紫鹃,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笃定:「你且好好养伤,这几日莫要沾水。至于今日之辱,暂且记下。待得月末考绩之后,一切落定,我再教你怎么分毫不差地报复回去。」
紫鹃闻言,眼眶微微一红,心中感动,强忍着泪水屈膝福了一礼:「奴婢遵命。」
一顿饭在相对静默的氛围中用完。
饭罢,夏寅漱了口,换上上工装束,不再做多余的停留,推门走入了寒夜之中。
到了长平族老掌管的灵茶工坊,夏寅轻车熟路地步入大棚。
他立于茶树之间,按部就班地施展起行云丶生火丶呼风丶泽水丶愈灵五门基础法术,以维持棚内灵茶的生机。
云气聚散,水露滋润,一番调理之下,大棚内的气候被梳理得井井有条,此间按表不提。
待得大棚内的气候布置完毕,他迈步走出大棚,来到了工坊外围一片空旷的荒地上。
此时夜深人静,朔风呼啸,周遭并无半个人影。
夏寅站定身躯,闭目调息。他如今的丹田之内,已然积攒了三百杯盏的灵液。
「今夜,便是疯狂提升法术熟练度之时。」
夏寅心中一定,单手掐诀,直指苍穹。
他开始接连不断地催动【行云】之术。
随着法诀的引动,丹田内那三百杯盏的灵气开始飞速消耗。
一道道白色的灵光自他指尖冲天而起,没入夜空之中。
半空之中,原本稀薄的云气开始迅速汇聚。
夏寅毫不停歇,疯狂地将灵力灌注其中。
云层越积越厚,颜色也从最初的灰白,渐渐转为浓重的墨色。
一片庞大的乌云在他的头顶上方成型,遮蔽了仅有的一丝星光。
就在夏寅体内的灵力即将枯竭之际,异变陡生。
他丹田内那原本呈现出无色的灵气,毫无徵兆地发生了一丝质变,竟在瞬间转变为了一种璀璨的金色。
这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喷薄而出,融入了上方的乌云之中。
夏寅抬头望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天行大运!
那是《仙官志》法则中,气运加持下偶尔触发的天道眷顾。
霎时间,行云之术的威能得了这金色灵力的催发,迎来了骤增。
原本只是笼罩方圆数丈的乌云,在几个呼吸间迅速向外扩张,化作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压城之势。
云层之中,雷光隐隐闪烁,沉闷的轰鸣声在云端滚动。
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好似有一场毁灭性的倾盆大雨马上就要降下,宛如末日降临。
夏寅的视野中,仙官志面板上的熟练度数字,正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跳动着:
熟练度+0——+00————+·0————
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平时施法百倍的收益。
站在这末日般的黑云之下,夏寅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
这看似威能滔天的乌云,终究只是个空壳。
在没有将【行云】丶【呼风】丶【泽水】这三门基础法术全部推演至「超限」境界,悟出本源道韵之前,这天际的云层无论积攒得多么厚重,也绝对不可能真正降下一滴大雨。
但对于夏寅而言,能不能下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天行大运带来的熟练度暴涨。
他不能让这大运因为自身灵力枯竭而中断。
手腕一翻,夏寅自储物戒中取出了大把的初级灵石。
他毫不吝惜,立刻开始吸收灵石中的精纯灵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继续支撑着大运状态下的【行云】之术。
一颗,两颗,十颗,五十颗————
灵石在夏寅的掌心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一边疯狂汲取,一边毫无保留地输出。
时间在灵石的碎裂声与云层的翻滚中流逝。
直到储物戒中那二百四十二块灵石,只剩下孤零零的两块时,夏寅才停下了吸收的动作。
灵力断绝,头顶那遮天蔽日的乌云失去了支撑,在寒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夜空重新恢复了清冷。
夏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心神沉入仙官志面板查探。
这一看,饶是他心性沉稳,也不免在心底生出一丝波澜。
【行云(圆满)】的熟练度,在这一番大运的加持下,足足提升了五万六千三百二十三点!
夏寅在心中默默算了一笔帐。
按照他原本的进度与效率,消耗二百四十多颗灵石,所能转化出的熟练度,也就是两万四千多点出头。
而这一次大运,硬生生地让这收益翻了一倍有余。
如今,距离行云之术突破十万点熟练度的「超限」门槛,已然跨过了一半的进程。
夏寅看着掌心仅剩的两颗灵石,不由得在心底暗自感慨了一句:「此番倒真是撞了几分犬马之幸。」
他身负的乃是最为低阶的白色乙等气运,平日里施法,触发这等天行大运的机率微乎其微。
若是他能拥有如同嫡兄夏戊那般红运甲等的绝佳气运,时常能在这施法中触发大运眷顾,那这熟练度积累的进度,必将会以一种更加骇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不过,修行之路,本就是依靠积少成多,夏寅也并未因此生出怨怼。
他收拢心神,将那剩下的两颗灵石捏碎。
精纯的灵气涌入丹田,让他乾涸的气海重新恢复了两百杯盏的灵力底蕴。
借着这两百杯盏的灵力,夏寅重新走入灵茶大棚的范围,继续着自己规划好的修行日常。
他不再施展耗费巨大的行云之术,而是将精力集中在了磨炼剩下的三门法术之上。
指尖水汽缭绕,【泽水】化作细密的雨丝降下;
微风拂过茶树,【呼风】驱散着细微的阴霾;
生机流转,【愈灵】之光在枝叶间跳跃。
这三门法术,本就距离大成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在夏寅不急不躁的水磨工夫下,并未耗费太久的时间,本我面板接连传来三声轻微的悸动。
【泽水(大成)】
【熟练度:1/10000】
【愈灵(大成)】
【熟练度:1/10000】
【呼风(大成)】
【熟练度:1/10000】
三门法术,齐齐跨入了大成境界。
夏寅细细感知着突破后的变化。
到了大成之境,这三门法术对灵力的消耗大幅缩减,如今施展一次,只需耗费四分之一杯盏的灵力。
而且,无论是泽水的覆盖广度丶呼风的掌控精度,还是愈灵的生机纯度,都较之小成境界增强了许多。
夏寅从大棚的阵门处缓步迈出,来到了棚外那片空旷的荒地之上。
冷风拂过夏寅青色的长衫下摆,他停下脚步,踩在被冻得坚硬如铁的泥地上,目光澄明。
方才在大棚之内,为了不惊扰那些娇贵的茶树,他施法时皆是有意收敛着力道。
眼下【泽水】丶【呼风】丶【愈灵】三门法术已然齐齐跨入了大成境界,这空地四周别无旁人,正是实验这大成威能的好去处。
夏寅站定身躯,心念一沉。
他先是演练那【泽水】之术。
脑海中浮现出水神夏隐舟昔日在学堂上的教诲,那一丝灵力自丹田而出,循着足少阴肾经一闪而过,眨眼间便直抵足底的涌泉穴。
夏寅单手并作剑指,在身前虚空平平一划,口中诵出那古韵口诀:「上善若水流,甘霖降九土,水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空气中那原本游离的稀薄水汽仿佛听到了将令,骤然向着他指尖所指的方向坍缩汇聚。
仅仅耗费了四分之一杯盏的灵力,半空之中便凭空凝聚出了一股呈现出幽蓝光泽的水流。
这水流并非初学时那般只是一团散碎的水雾或是几滴雨露,而是化作了一道手腕粗细丶宛如实物般的清泉。
水流自半空倾泻而下,砸在那冻结的坚硬泥土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
声响。
夏寅并未持续注入灵力,但那股水流却似有了无尽的源头,足足在半空中流淌了十几息的功夫,方才渐渐断绝。
地面的白霜被这股流水彻底冲刷殆尽,原本坚硬的冻土被冲刷出了一道半尺深的沟壑,泥水向四周漫溢,在这数九寒冬里,竟凭空造出了一片方圆丈许的泥泞水洼。
夏寅看着那片水洼,微微颔首,随即将灵力一转,开始演练第二门法术一【呼风】。
灵气起于中焦,循着手太阴肺经迅疾穿梭,过太渊,透少商,不带丝毫凝滞。
「巽风起苍梧,气转太渊中,风来!」
随着口诀的吐出,夏寅将剑指向前猛地一挥。
周遭那原本只是带着些许寒意的夜风,在这一指之下,瞬间变了性情。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风自夏寅身前平地而起,呼啸着向前席卷而去。
风势过处,发出如同裂帛般的尖锐声响。
荒地地面上积攒了不知多久的三层枯叶与碎石砂砾,被这股罡风尽数剥离地面,卷入半空之中,化作一道灰黄色的风柱。
那罡风去势不减,直直撞向了院墙边上几株栽种了十数年的老槐树。
只听得「咔嚓咔嚓」几声闷响,那几株海碗粗细的树干,被这股凭空生出的大风吹得向后倒伏,弯成了弓背之状。
树冠上残存的枯枝在这股风力下纷纷折断,扑簌簌地砸落在地。
风柱肆虐了足有十数个呼吸,方才势头散尽,化作缕缕清风消弭于无形,只留下一地狼藉。
见识了呼风的手段,夏寅转过身,将目光落在了荒地角落里的一株老柳树上。
那老柳树不知多少年前遭过雷击,半边树身已然化作了焦黑的朽木,碳化的树皮紧紧贴在乾瘪的树干上,生机断绝多时,只靠着另外半边勉强苟活。
夏寅缓步走到那老柳树跟前三尺处站定,运转起最后那门【愈灵】之术。
灵气走手厥阴心包经,自天池上行,入掌中劳宫,直达中指端的中冲穴。
这股灵气不带半分肃杀之气,只余下温和醇厚的木德本源。
「木德青气,回春生机,东方青帝,聚气汇元,愈灵。」
夏寅轻声念罢,并拢的中指与食指向前点出。
一点犹如萤火般的纯粹青芒自他指尖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那老柳树焦黑的雷击痕迹之上。
青芒一经接触树干,便如同水滴落入海绵,瞬间渗透进去。
紧接着,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焦黑木质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光晕。
夏寅静静地注视着。
不过三五息的光景,那雷击留下的黑色碳化树皮发出一阵细碎的「剥落」声,几块乾枯的死木受了这股生机的冲击,自行从树干上脱落下来,掉在雪地里。
而在那剥落的死皮下方,原本乾瘪的木质纹理中,竟隐隐透出了一丝新鲜的汁液光泽。
更为惊人的是,在焦木与活木交界的一处缝隙里,竟有一点针尖大小的嫩绿色芽孢,顶开了寒冬的桎梏,悄然探出了头。
以四分之一杯盏的灵力,便能让这雷击老树的焦痕减弱,隐现枯木逢春之兆,这便是大成境界【愈灵】之术的威能。
「仙家法术,着实是厉害。」
夏寅收回手,看着眼前这棵老柳树的变化,在冬夜的寒风中喃喃自语。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目光在这属于聚灵境一层的单薄肉身上打量了一番,心中思绪翻涌。
「这些,还仅仅只是聚灵境用来调理气候丶修补生机的基础法术罢了。若是按着《仙官志》的层级一路向上推演,那些初阶法术丶中阶法术丶高阶法术,乃至那等绝学法术,其威能又该是何等的光景?」
这一刻,夏寅对那长生大道与仙官权柄的认知,不再仅仅停留在书本上,而是有了切切实实的触感。
这等改天换地丶操纵生杀的力量,着实可怕。
夜空中,星辰的位置悄然偏移。
夏寅看了看天相,知晓此时已然到了寅正时刻。
这一夜的大棚差事,至此算是彻底了结。
他闭上双目,泥丸宫中的神识透体而出,沟通那冥冥之中的《仙官志》法则,将今夜维系灵茶大棚的考绩上报审查。
虚空中泛起熟悉的波纹,法则扫过大棚,确认灵茶安然无恙。
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响起,十块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初级灵石自虚空跌落,被夏寅尽数收入储物戒中。
收妥了灵石,夏寅并未立刻动身回府,而是立在这片被他方才施法弄得泥泞不堪的荒地上,将自己接下来的修行日程,在脑海中做了一个细致入微的盘算。
「如今我的识海已然扩张至凡人的两倍,修补残卷的速度翻倍。白日里在学堂,那些自习的时辰,足够我用来补完一本手抄本赚取一百灵石,余下的时间便用来安稳睡觉,恢复神识。这般便算是做到了休息与底薪进项两不误。」
「到了夜间,我便来这灵茶大棚上工,借着这里僻静无人,在旁边的空地上放开手脚,用这每日赚来的一百多块灵石去爆肝熟练度。」
夏寅在心中列出了一笔清晰的帐目。
目前【行云】之术的熟练度,借着方才那一次天行大运的加持,已然过半。
按照他现在的灵石进项与消耗速度,在没有大运眷顾的寻常状况下,每日按部就班地烧灵石去肝,再有五日的时间,便能将其推到十万点熟练度,晋升超限。
待得【行云】超限,他便如法炮制,转头去肝那【生火】之术。
从圆满至超限,一千块灵石,约莫需要十天的光景。
「五日加上十日,也就是半个月的光景。算一算时日,待到那两门法术皆达超限之时,正好是本月下旬刚刚起头的时候。」
「这个月一共三十日,到了那时,距离月底水神族老的考绩,尚有足足十天的空档。这十天的时间,只要灵石不断顿,我完全有余力,再将一门基础法术肝至超限。」
思路至此,夏寅那犹如古井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锐的锋芒。
按照教谕夏渊的说法,年底那场汇聚了全大乾州府英才的道院仙闱大考,其报名的底线规矩定得极死:必须有一门基础法术打破桎梏达到「超限」,外加一门初阶法术修至「圆满」。
按理来说,他如今那被面板强行推上去的《清心诀》与《冰清录》,一门超限,一门圆满,在字面规矩上,已然完美地契合了仙闱大考的标准。
渊老也是这般替他打算的,想让他借着这辅助法术的取巧门道,去大考的考场上露个脸,见见世面。
但夏寅的心中,却从未起过这等只去「看一看风景」的念头。
「辅助法术终究是内循环的门道,于斗法杀伐无益。若是只拿着这等法门去大考的擂台上,遇上那些气运如龙丶掌握杀伐大术的天骄,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更遑论去争夺名次。」
「我要的,不是去走个过场,而是要去实打实地参加那场科考,去搏一搏那悬在九天之上的【金鳞榜】,去搏一搏天道赏赐的功德!」
夏寅的面容在寒风中显得愈发坚毅。
他不仅要将【行云】丶【生火】这等能术肝至超限,去找教谕换取一门行云五术后续的初阶法术。
比如那需要数门基础法术圆满作为前置的初阶法术【唤雨】。
他要在剩下不的时间里,将那门新学的初阶法术也生生砸到圆满境界。
唯有这般毫无取巧的硬实力,方能在那千万天骄同台竞技的修罗场中,有你来我往的资格!
夏寅不想去走个过场见世面,而是想去实打实的试一试!
时辰已至。
夏寅将青色大氅的领口拢了拢,遮住被冷风吹得有些僵硬的下颌。
他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无数次枯燥挥洒的荒地,转身顺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向着镇国公府内宅的方向行去。
脚下的步伐沉稳而规律,很快,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将明未明的天际线中,再也寻不见踪迹。
然而,就在夏寅离开这片空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长平族老府上的一群管事与小厮,手里提着防风的琉璃灯笼,拿着木棍与铁叉,正步履匆匆地朝着灵茶大棚的方向赶来。
这群人约莫有七八个,皆是负责这外围巡夜与照看灵田的仆役。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穿着藏青色团花锦面棉袍丶头戴毡帽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壮实,面容透着一股精悍之气,正是长平公府上掌管这灵茶工坊巡防的大管事,有着聚灵境三层修为的李管事。
此时的冬夜,气温极低,但这群小厮的额头上却隐隐冒着细汗,手中的灯笼被他们摇晃得光影缭乱,显然是心中带着几分惶恐。
「管事,您快瞧瞧前头那片天!」
一个小厮缩着脖子,伸手指向灵茶大棚上方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夜空,声音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哆嗦:「方才我们在那边角楼上值夜,看的确凿无疑。这大冷的天,那大棚上头竟凭空聚起了一大片乌云,那云层黑压压的遮天蔽日,阴沉得好似马上就要滴出水来,里头还带着些雷光闪烁。」
另一个提着铁叉的小厮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李管事,那等威势,绝非寻常人施法能弄出来的动静。这三更半夜的,咱们这片灵茶可是长平老爷的心头肉,估摸着是外面哪座山头流窜过来的什么江洋贼寇,懂些邪门法术,跑来这儿盗取灵茶了!咱们可得加着点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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