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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最後的晚餐 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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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冷哼一声,将他挤出自己工位,低头整理资料。

李子正色,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听说,是朱姐接到的匿名电话报案,才牵连出这桩案子的。我就好奇了,你说那个打电话的人,他怎麽就会晓得别墅里头死了人呢?」

朱颜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道:「匿名电话技术科也追踪到了,是个路边的电话亭打出的。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找不着打电话的是谁了。」

他嘿嘿一笑,「其实,是陶雷吧?」

朱颜冷笑,直视对方挑衅眼神,「对啊,就是他,你告他去吧。」

李子确实被激怒,愤然盯住她,说道:「局长让你监视陶雷的一举一动,你这工作做得真不错,近来连监控摄像都给撤了。你就这麽信他?」

朱颜翻个白眼,「我当然用不着信他,可至少他也没干什麽出格的事,也没你这麽讨嫌。」

「别忘了,」他冷冰冰提醒,「上次的泳池溺尸案,他就在案发现场。还有冰库死人那件案子,他也在。这次的灭门案,他如果又有牵扯的话,哼哼……」

「哼哼又是个什麽意思?」

「哼哼的意思就是,你最好别包庇一个有可能犯罪,或者胁从犯罪的人。」

朱颜睁大双眼,很感不可思议,「你觉得陶雷会去杀人?哈!」

「他失踪了一年,鬼知道他遇着什麽事了!」

她似笑非笑,摇头叹道:「你想像力可真够丰富的。」

「你那个徒弟,厉害呀。」朱颜靠在书柜边,郑重警告陶雷。她把白天警局里与李子争执的言语重复一遍。

「没事,都是捕风捉影,李子没有证据,不能行动的。」

「他不止是一点怀疑你,他甚至把你和之前的案子联系起来了。」

陶雷摸了摸发痒的鼻子,道:「而且,他还觉得我跟凶手有什麽深层的关系,是吧?」

「李子这小子,你应该了解。他嗅到什麽味道,就会像条见着腥的狗一样,穷追不舍。」

旁边鸭蛋非常赞同这个说法,「汪,汪汪」的叫了三声。朱颜一指,振振有词,「你看,连鸭蛋都同意。」

陶雷暂时不想去思考李子制造的麻烦,摆手道:「他现在能对我怎样呢?他横不能闯到你家里把我铐走,带到局里去审问。不说这个了,说说灭门案的情况吧。」

说到案子,朱颜来了精神,立时便道:「在调查背景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伍卫国家里还有遗孤。」

他皱眉询道:「遗孤?什麽遗孤?伍卫国的儿子不是在餐桌上被一起毒死了麽?」

「根据登记的户口来看,伍卫国家里死掉的是他的小儿子伍卫丰,他还有个儿子伍国庆,和一个大女儿伍思思。」

也就是说,有两个幸免于难的孩子,失踪了。

他们是逃走了?

是被凶手给绑架了?

抑或,已被凶手灭口了?

伍卫国的煤矿,本是90年代初期,国有煤矿企业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因此划分给了地方,地方再转卖给一些贷款经营的个人。那会子,私人贷款享有很大幅度的优惠政策,之后赶上了煤炭买卖的黄金十年,所以矿产财富急速膨胀。伍家便是走这条路富裕起来的。伍卫国没读几年书,是个老粗,自发家以后就担心矿场不能地久天长的守住,总有枯竭的一天。同时,也为了让钱滚出更多钱来,所以与乡镇干部早早拉上关系,同时承包着镇上的建筑工程,自中捞了不少油水。他在乡下修了处祖宅,自己则住在常青近郊的湖滨别墅,平时会回湾子里去出差办事,偶尔探望下双亲。

他模样虽十分丑陋,但暴富以后,上门说媒的人当真踏破门槛。就此与各色姑娘耍了好几年的朋友,直至年过三旬,才收起花花心思,娶了现在的老婆林幼君,是镇上的小学语文老师。个子高挑,容颜靓丽,谈吐温雅端庄,是个一等的贤内助。家里一应大小事,全不需自己操心。而且,重要中最为重要的一点,伍卫国平生最怕女人给他带绿帽。林幼君老师小他9岁,从没谈过恋爱,跟他相亲时就是闺女,而且打听过,性情极为保守,不是那种在外头乱浪的人。岳丈岳母均是知识分子,家教素来严谨,十分符合伍家讨媳妇的标准。婚后,伍卫国给岳家在常青市繁华商圈,别置了一处房产,出手很是阔绰。所以,夫妻二人感情在外人眼里也还很为和睦。

警方最先进行排查的,是与伍卫国频繁来往的镇上生意人。李子按图索骥,来到伍卫国生前常光顾的一处会所。据说,镇子上另一位工程承包大户罗海,几个礼拜以前在此地与死者曾起过一次冲突。那罗海人称「财哥」,似乎来路不正,多少沾着点见不得光的背景。这种人,李子听过见过,并不憷他。他上来就立刻亮明身份,还不等看门的马仔回过神,已大大方方闯入包厢里头。

「哪个是罗海?」

李子这回独自行动,冒冒失失,险些没把个老总吓得蹦起来。看门的这才赶忙冲进来拉人,罗海定住神,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干什麽吃的?随随便便放人进来!」

李子被人推搡,已是十二万分不爽,扬声道:「警察!谁敢动我一下,铐你回去!」

这招倒是十分奏效,果然没人再来碰他,都是怒目相对。罗海心中暗自冷笑,看出眼前人是个呆傻人,没必要以硬碰硬,于是换了副面孔,「原来是……,警官同志贵姓?」

李子沉着脸,瞪住围着他的几人,「少来套近乎。」

「那我总要称呼你吧?」

「先让你的人出去。」李子一边摸着手铐,一边说道:「有一桩跟伍卫国有关的命案,要向你问问情况。」

一听到「伍卫国」三个字,罗海面色瞬变。他朝众人打个手势,原本围攻李子的人呼啦啦退了个乾净。罗总嘿嘿乾笑两声,回身到茶几上倒了杯洋酒,送到李子跟前,「警官同志,请问。」

李子这才略略放松,皱眉拒绝,道:「工作时间,不方便。」

罗海于是自己饮了一口,又道:「问吧。」

「听说,在这镇上,你跟伍卫国一直抢生意,公开不合已经很久了,是吗?」

「警官同志,话可不是这麽说的。生意这种事,是吧?谁有本事谁来做,都是公开招标,按流程来。你尽可以去查,过程绝对乾乾净净,没有一点徇私舞弊。哎,我一向都是正经生意人。至于,伍卫国是不是凭关系拿的工程,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你才怀恨在心吗?」

「等等等等,警察同志,你这是诬赖人了。我怀恨他干麽?他生意做得没我大,本地声望也没我高,朋友更是没我多,要恨也该他恨我才对。」

李子很是不以为然,道:「既然如此,你为什麽还要因为一个女人,和他争风吃醋?」

「哟?这事儿也知道了?」

「你要不想换个地方说话,就老老实实交代。」

罗海不慌不忙,在沙发上慢吞吞坐下,点了支烟,开始吞云吐雾起来,「是,有这麽回事。那天我从包厢出去,遇着一女的,好像叫什麽阿春?我就上去问价。」

李子不明所以,「问价?」

「她是熟脸,我在别处见过,我记得她以前做过按摩。后来,伍卫国出来时看见我们搭话,上来就推我,嘴里还不乾不净的。我跟前小弟把他揍了一顿,也没伤筋动骨,就是给他点教训而已。」

「所以,这个阿春,就是伍卫国的情妇?」

「你等一下。」罗海找了支笔,在面巾纸上匆匆写了几笔,递给李子:「喏,阿春的联系方式。」

李子疑惑的瞧他一眼,道:「你倒是挺配合。」

罗海哈哈一笑:「举手之劳,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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