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朱门(2 / 2)
沈时宴眉头微蹙:「莫非没查到『落日金』的来历?」
「倒也不是......」陈文叹了口气,「案子已经结了。」
「结了?!」沈时宴猛地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陈文连忙扶住他:「时宴莫急。我们确实查到了『落日金』的线索——案发前几日,有人在城外黑市买了此物,只是买家......」
「是谁?」
「是王蜀。」
沈时宴瞳孔微缩。王蜀买毒自尽?这说不通......
「据查,三人同宿报恩寺。案发几日前王蜀在黑市内购得了『落日金』。而后三人具死于此毒」陈文低声道,「故而此案以三人不堪春闱压力,服毒自杀。」
沈时宴沉默良久:「怎会如此!可怜谢老伯......白发人送黑发人。」
陈文喉结滚动,声音更低了:「谢老伯......也去了。」
沈时宴猛地抬头。
一旁的祈安急得直跺脚:「陈主簿!您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陈文面露惭色:「三日前,谢老伯到大理寺喊冤,坚称谢安不可能自杀。后来......」
他声音发颤,「后来竟一头撞死在门柱上。临去前高喊『官官相护,草菅人命』,说大理寺主案之人......尽是庸碌之辈。」
沈时宴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谁定的此案?」
「少卿大人亲自定的...」
沈时宴万分自责,当初接手此案时,他一心扑在父亲旧事上,未曾想竟酿成如此惨剧。
谢老伯临死前的控诉犹在耳边——「他可是知道了什麽隐情?」
「祈安,扶我起来。」沈时宴突然掀开锦被,「去大理寺。」
「少爷!」祈安急得快哭出来。
「快!」
......
长安街上下起了小雨。
祈安撑着油纸伞,沈时宴每走一步,胸前的伤口都撕扯着剧痛。
转过西市坊角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突然刺破雨幕。
「求求官爷...这担柴是小老儿砍了三天...」
一个佝偻老者跪在泥水里,死死抱住半担湿柴。
穿皂靴的市吏正抡起水火棍,柴薪在棍下噼啪断裂,碎木屑混着雨水溅在老人皴裂的脸上。
沈时宴下意识摸向腰牌,却被祈安按住:「少爷,你的伤...」
前方桥洞下,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正挤作一团。
最大的那个孩子把最后半块胡饼掰碎分给弟妹,自己偷偷舔着掌心的芝麻粒。桥墩上还贴着崭新的海捕文书,王蜀的面相在雨中模糊成团墨渍。
「让开!撞死活该!」
疾驰的马车溅起丈高泥浆。沈时宴护住身旁的祈安,抬头时瞥见车帘一闪——里头坐着个穿锦袍的少年,正把啃了半边的金乳酥随手抛出窗外。
「那是户部大人家的小公子...「一旁的老妪颤巍巍捡起沾泥的糕点,小心揣进怀里,「听说前日刚捐了个监生...」
沈时宴站在雨中,忽地想起那日敲开谢家柴门,门缝里露出谢老伯热情的面容,恍觉竟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袖中双拳紧紧攥着,指甲割得掌心发疼。
大理寺外,朱漆门柱上,血迹早已洗净,却仍透着淡淡的腥气。
沈时宴立在阶前,似乎看见那个佝偻老人决绝撞柱的身影。
他推开搀扶,径直闯入沈汷的值房。
「少卿大人。」伤口还在渗血,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下官请求,重查『狐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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