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报的警?(2 / 2)
在县医院大院里,陈浔说:「那会儿你来的巧,郑丹差点当众说出怀孕的事。」
王铁头惊大了眼睛:「为啥?」
陈浔复述了一番当时的场面。
王铁头抿嘴不语。
陈浔说:「如果我说明天要去举报刘二柱,你同意麽?」
王铁头皱眉看了陈浔半晌,才落寞地点点头。
陈浔提醒他:「但郑丹收钱也是事实,万一被定义成…那啥呢?」
王铁头坚定道:「郑丹都能同意,我也没什麽好说的,不管她以后被人说成啥,我都稀罕她。而且我懂,彻底干掉刘二柱是好事。」
陈浔拍了拍他的肩膀,并没夸他深明大义,而是笑道:「放心。」
直到明天黄昏,王铁头才真正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唐晚抱着豆豆出来了,几人打驴回山。
回程又一个多小时,转眼午夜。
陈浔在山腰下了车,让王铁头务必把唐琬母女送进家门。
王铁头问他干啥去,陈浔只说不困,进山抓鸟烤着吃。
实则是去破坏捕虎陷阱。
郑丹可以深明大义,王铁头可以深明大义,陈浔也决定不再自私。
有了梅花鹿和旱獭,明天报警把刘二柱送进去已不成问题。
全世界现在有几十亿人类,东北虎在中国境内貌似就20只。
陈浔不认为这是伪善,非要图点什麽的话,图个心安吧。
结果,大老虎没救成,救了一只小老虎。
到了第一处陷阱,触发,卸掉。
没等走到第二处,就听到了奶呼呼的呜咽声,陈浔一瞬间头皮发麻。
爬上石头坡,躲在一颗巨石后探头。
细碎的月光下,一只黄毛染血,两个手掌大的幼虎正在捕兽夹里哀嚎。
也正因夹子太大,小老虎逃过一劫,脑袋没被夹住,只被铁齿咬穿了一条后腿和尾巴。
应该是由于挣扎,尾巴断掉一截。
伤很重,不救必死。
陈浔怕遇见虎妈,四下看了看,匀平呼吸才蹭地跑过去,用力掰开铁夹子。
小老虎很害怕,用前爪扒着地面,一晃一晃要逃。
陈浔捡起断尾,抱着小家伙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林子。
秦婉屋子的蜡烛还没灭,陈浔知道她在等自己。
开门后,秦婉看到了他怀里的东西,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不是去县医院了麽?从哪搞的…老虎呀?
秦婉仔细给小老虎清创后,已是凌晨。
陈浔将一小瓶虎威藏进地窖,回屋睡了。
刘二柱却没睡。
清净观,漏风的正殿。
佛祖慈悲垂眸,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刘二柱,无动于衷。
看着五花大绑昏厥过去的三米大虫正被老道士抽血,同样无动于衷。
抽完虎血,胡老道问刘二柱:「你想做个好人还是坏人?」
刘二柱呸一声:「滚你妈的,等我出去就举报你猎虎。」
胡老道轻笑摆手,「答非所问。」
「你要是想做个好人,我绑你三天。
「这三天不吃不喝,三天站着拉站着尿,然后给我修一个月屋顶,我放你走。
「如果要做个坏人呢,啧,这老虎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能醒,我现在把它的绳子解开,但不解你的。」
……
选择做好人的刘二柱并没有被绑三天。
隔天下午就被老道士放了。
八月十五号,上午八点,陈浔拿着胶卷去了照相馆。
昨天冲的底片出来了,他把新的胶卷递给老板,问连冲底片再洗相片可不可以加急。
老板说可以。
陈浔问:「今天能出来麽?」
老板说:「差不多,你下午过来吧。」
陈浔拿着老山参的底片去了三公里外的第二家照相馆。
二十多岁的年轻老板同样说下午就可以洗好。
陈浔无所事事地在县城逛了一天。
给秦婉买了两盘流行打口带,给小老虎买了一袋羊奶粉,中午在饭馆点了一盘锅包肉。
1992年的锅包肉5块钱一盘。
也不知是味觉因年轻恢复了,还是这时的猪肉好吃,陈浔感觉这盘肉特别香,还打包了一份给奶奶和秦婉。
老山参的照片洗出来了。
年轻老板看了陈浔一眼,低头开票:「里面的姑娘是你对象?」
陈浔说:「朋友,去国外了,旧底片,洗出来给人邮过去。」
老板把收据递给他,「每一张都曝光正常,技术不错。」
陈浔去了另一家,可刘二柱打鹿的照片并没洗出来。
老板说定影液没了,现调制的放一晚才能用,让他明天一早来取,保证能完事。
陈浔只能悻悻返程。
在秦婉家的地窖,俩人刚给小老虎喂了奶,就听一阵V5V5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秦婉惊讶道:「你不是没报警麽?」
陈浔同样惊讶。
郑丹?
两人跑到刘二柱家门口时,一辆警车旁围着大小村民。
但郑丹不在。
二柱娘被谢金枝搀扶着站在门口。
两名民警正从屋子里走出来,合力拎着一头剥了皮缺条腿的鹿尸,上面盖着一张完整的鹿皮。
其中一个民警另一只手拎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支鹿茸。
陈浔被惊得咽了口唾沫,他怎麽也没想到报警的人竟是这位。
原世应该也是了。
场面安静了十几分钟,王铁头从后山方向引着胡老道和被捆住上半身的刘二柱徐徐走来。
靠近了,能听到刘二柱嘴里犹在骂骂咧咧,嚷着:
「陈浔!你敢举报我!你等着…」
两名民警问了二柱娘几句,向刘二柱走去。
陈浔想了想,当先跑到刘二柱身边,小声说:
「以你的性格,进去了也不会干休,肯定要咬一口郑丹对不对?」
刘二柱哼道:「没错!等我出来,也不会饶了你!」
陈浔不理他的威胁。
「你知道麽?郑丹怀孕了。你老老实实服刑,大家都好。如果你敢恶心人,我们所有人给郑丹作证,加上你的种…刘二柱,你等着下次投胎再来报复我吧。」
刘二柱惊大了眼睛,眼神尽是怨毒。
陈浔看到他的腿开始颤抖。
胡老道和王铁头听到了全文。
前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浔。
后者用力抱住陈浔:「好兄弟!」
刘二柱腿软到走不了路,他不确定陈浔的承诺是不是真的,不确定郑丹到底会不会告他用强。
二柱娘徐素芬看着一言不发,吓得瘫软,被民警拖行的儿子,爆发出一阵撼天震地的哭声。
「柱子,妈对不起你!你不要记恨别人,是妈报的警!好好改造…妈等你回来…」
刘二柱呆滞的眼神动了动,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在远处恸哭的母亲。
随后就被按着头,塞进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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