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谁报的警?(1 / 2)
王铁头离着老远喊:「吴道长来了!他说他收拾刘二柱!」
听到这话,不少人松了口气。
其实,大家只是知道后山有这麽个老道士,来到岭子将将两年多,平时极少在村里露头,唯与唐寡妇有交集。
大夥猜测他是来给唐晚母子出头的,想着由外人出面处理,不管将刘二柱扭送官家,还是动私刑,总归比乡里乡亲们好处理。
包括陈浔也是这麽想的。
刚刚对二柱娘放的狠话自然是扯淡,断手断脚割舌头,那是法盲的行为。
热血上头不假,但他还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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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动手的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收场办法是今晚就把刘二柱送派出所去。
有理有据丶有情有义,顺手把仇报了,今晚的确是最好的机会。
虽然胶卷还没来得及冲,可郑丹如果出面…唉。
驴车缓行,长袍布鞋白胡子的胡道长,当先走到人群前头。
眼神凛凛环视一周,再一抱拳,朗声开口:「老道与党同岁,二一年生人,在场可有比我年长者?」
围观的大小寡妇丶跟陈浔奶奶同岁的谢家老两口,一齐瞪大眼睛。
这老道瞧着也就将将六十,没成想竟七十一了!
有人想的是,如此来看,唐豆豆还真不是他的种。
有人想的是,如此来看,唐豆豆还真是清净寺那个暴毙和尚的种。
陈浔想的是,自己淹死的时候这老道士也只是下不来床,八成还能再活几年,是实打实的百岁老王八。
奶奶说:「村里就仨六十七的,没你大。」
胡老道捋须颔首,淡淡道:「既如此,那我就往下说了。」
他又向前一步,瞪着眼睛,拔高嗓门:
「鄙姓胡,胡作非为的胡!
「一十四岁入山落草,杀无良豪绅八户!
「十六岁归安入伍,亲斩鬼子八十有馀!
「后因杀降,被革军职,浪荡几十载,于90年初,落脚后山清净寺,改庙为观,青灯破屋,了此残生。
「我说这些,是告诉你们,老道手里人命不少,但无一冤魂,只因血腥味重,素不与你等来往。
「可这姓刘的小子昨日坏我大事,险些害我性命,刚又听他伤了孤儿寡母,说不得,在今儿这煌煌盛世之下,老道还要再动一次粗!」
陈浔憋着笑,继续看他表演。
二柱娘却吓得又磕头,刚喊了一声,就被胡老道大骂:
「憋回去!眼睛瞎了,心也瞎了不成?今天我把他带去观里调教,调教好了,给你送回来,调教死了,老道赔你一命。」
说着,胡老道上前推开陈浔,蹲在刘二柱身前。
二话不说,第一招就卸了刘二柱的下巴,让他叫喊不得。
第二手,又摘了刘二柱的另一边胳膊。
陈浔极力压着嘴角,心知这老道从来没个正经,露这一手多是为了当着一帮女人耍帅。
暂时他虽猜不出胡老道要带刘二柱干啥去,但也无所谓了。
让刘二柱过去遭一宿罪,明天他就打算冲胶卷报案,便没拦着。
其他人更不敢拦。
胡老道拎小鸡崽似的拎起刘二柱,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陈浔。
「钱收到没?」
陈浔说:「小晚姐给我了,谢谢胡道长。」
胡老道哼了声:「那一百块钱是报你放枪的恩义,不是学费,用不着谢我。但,我今天把这家伙带走,也给你省了麻烦,两相抵过。」
陈浔听懂了:「没揣身上,明天我把钱给您送观里。」
胡老道又哼,说观里不接香火,没事谁都别去。
「小糖豆的伤我看了,毛细血管破了而已,不流血了。
「你现在带她娘俩去县里,那钱就当医药费。记住,提醒大夫别瞎折腾,伤口不大,用不着缝针,丫头长大未必赶不上她娘,留疤可惜,消毒处理处理就行。」
「好。」陈浔泰然沉稳,一句废话没有。
胡老道打量他几眼,转身而去,路过驴车时捏了捏唐豆豆的脸蛋。
一出闹剧结束,陈浔看着依然瘫坐在地的二柱娘,什麽都没说,让王铁头赶车先走,自己回家取钱,一会就追过去。
唐晚立即说自己带着钱呢。
陈浔想了想,告诉奶奶和秦婉很快就回。
山路坑洼,王铁头借着月光赶车。
脸上血迹乾涸的唐豆豆瞪着大眼睛左顾右看。
陈浔问:「这是孩子第一次下山?」
唐晚「嗯」一声,用手绢轻轻帮女儿擦着脸蛋:「之前最远就带她去过观里。」
陈浔看着她满脸心疼,劝道:「胡道长也说没事了,一会到医院抹点碘伏,包块纱布就回来。」
话是这麽说。
但两岁啊,两岁的孩子磕了碰了,哪有不哭不闹的?
连王铁头那麽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看到满脸血的豆豆时都忍不住跟刘二柱动手,更别提唐晚了。
心痛无处说,遇险无处求。
当时的唐晚完全被吓傻了,刘二柱狰狞着扑来时,是豆豆像个炸毛的小奶猫般,抓着刘二柱的胳膊撕咬。
那一瞬间,担心伤到孩子的唐晚,已然打算不再反抗。
如果不是刘二柱没有任何顾虑地推打豆豆,导致她气急,拿着剪刀摆出拼命的架势,才得以抱着豆豆跑出门大喊…否则实难敢想像会是怎样一个后果。
唐晚到这时才想起对陈浔和王铁头道谢。
王铁头挠挠脑袋,「还是陈浔出力大,我那会儿没把铁头神功使出来。」
陈浔说:「以后就好了,没了刘二柱,村里的日子就太平了。」
王铁头也说:「想不到胡道长还杀过鬼子当过土匪,好大的本事,这下子刘二柱遇到克星了。对了小晚姐,你知道胡道长打算怎麽调教他不?」
唐晚想了想说:「可能是近来菩萨殿和两处护法殿都漏雨了,胡道长一直懒得修理,抓他去充苦力吧。」
王铁头哈哈大笑。
陈浔猜的八成也是充苦力,老道士是真的懒,懒出天际那种。
原世唐晚走后,没人叠元宝了,老道连作法的神棍都不装,饿肚子就去摆摊假扮算命瞎子。
想起刚刚那句无需香火,陈浔差点乐出来。
清净寺原来是有匾的,老道所谓的改寺为观,就是直接把「寺」字劈了,剩俩字继续挂着,试问这麽一个招牌,能吸引到香客?
哪怕引来好奇的,结果进去一看,三清丶玉皇丶王母,一个没有,释迦丶菩萨丶罗汉,稳坐殿堂,啥心情?
若非自己后来出钱大修扩建,老道八成会一辈子以道士的身份住在和尚庙里,最终圆寂不是圆寂,羽化不是羽化。
陈浔张开手,对唐豆豆说:「让叔抱抱。」
豆豆犹豫了一阵,看了看妈妈,才颠儿颠儿爬进陈浔怀里。
陈浔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大白兔,剥开给她。
豆豆用小手握住,递向唐晚:「妈,吃。」
唐晚说:「妈不吃,你先谢谢叔叔。」
唐豆豆奶声奶气说了「谢谢~」,才一舔一笑。
舔着舔着,在陈浔怀里睡着了。
唐晚见状要接过,陈浔小声说没事儿:「我抱着,你也歇一会儿。」
林子里凉,出来的急,陈浔还穿着跨栏背心,他把王铁头的外套要过来裹住小小的唐豆豆。
唐晚在后面看着山林夜色,看着模糊昏暗的前路,看到这一幕,眼睛深深的。
在她印象里,陈浔是全村第一个抱豆豆的人。
以前,这个小她四岁的男生也和别人一样,并不理她们娘俩,见了面也只是点个头叫声姐。
说起热络,甚至不如赶车的王铁头。
可这两日的接触,尤其是今天的一幕幕,尤其是现在,唐晚忽然觉得坐在他身边,格外的安稳。
提心吊胆丶小心翼翼度日多年的她,从未像此刻一样放松,紧跟着,深深疲惫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不知不觉,在车轮的颠簸中,唐晚枕着胳膊伏在车沿上也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到了医院。
……
唐豆豆呼呼睡着,被值班医生擦碘伏也没醒。
铁头好笑道:「可惜,头一次下山,还错过了县城的灯光。」
陈浔觉得就几个破路灯没什麽可看的,这是正儿八经的90后,未来有的是霓虹繁华能看。
唐晚抱着豆豆等医生包扎时,陈浔把王铁头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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