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几根棍子,值得甚麽!(2 / 2)
他本是愁苦面相,此刻强行笑起来,皮肉牵扯,竟显出几分滑稽。
「大官人息怒,小人去,小人去便是!这般爽利的主顾,小人哪里寻去!」
他一边说,一边已快手快脚将那钱袋抓起,揣入自己怀中贴身处,按了又按,唯恐不实。
其实郑屠这先掷银钱的法子,正是用了些许伎俩。
世人多是如此:得银之喜,远不及失银之痛。
若先空口许诺,李忠这等滑吏未必肯爽快应承;可先将白花花的定钱砸在他眼前,再作势收回,他便如割肉一般难受,自然忙不迭应允。
「大官人稍待片时,小人收拾了这些行头药囊,便跟大官人去!」
李忠腰弯拾掇,手脚麻利地将摊上膏药丶布幌丶杂物囫囵裹作一团。
郑屠点点头,目光扫过那几根哨棒,随手抽起一根,掂量两下:「这棒子,且借我一根使使?」
李忠此刻哪有不应,连声道:「大官人自取便是!莫说一根,都拿去也使得!说甚麽借不借的!!」
郑屠不再说话,只拄着哨棒,立在当街。
居高临下看着李忠弯腰收拾摊子模样,郑屠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
不多时,李忠已将一应物件捆作一个包袱背了,手里仍提着那根使惯的哨棒。
朝着郑屠躬了一躬,道:「大官人,小人收拾妥了,请前行引路。」
郑屠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多言。
拎了哨棒,转身便朝家中疾走而去,李忠赶忙快步跟上。
………
却说鲁提辖自状元桥下来,在肉铺前却不见郑屠,心头那把无名业火按捺不住,又逼问了牛大半晌,只问得些油滑言语。
心中好不焦躁:「这郑屠往日里天天在这铺子里呆着,如何偏偏今日躲的不见踪影?莫不是那厮得了什麽风声?」
正自纳罕间,一抬眼,忽瞥见街角转出个头上裹着手帕的小厮。
鲁达眼利,虽隔得远,却认得那走路的架势。
可不正是今日在客店中为郑屠张目丶看守金老儿父女的那个小二。
鲁达心头一动,暗忖道:「这猢狲是郑屠心腹耳目,与郑屠穿一条裤子,郑屠去处,牛大不知端的,他必晓得。」
便闪身躲到一处茶坊檐下,只把眼斜睨着。
只见那店小二先往肉铺里探了头,张望了几眼。与里头夥计说了两句话,那牛大便出来了。
随后又与牛大说了几句,跺一跺脚,竟转身往西巷去了,脚步匆匆,似有要紧勾当。
鲁达见状,暗道:「是了,这厮定是去寻他主子报信,或是奉命去何处勾当。洒家今日左右无事,便跟你这猢狲走一遭,怕不寻着那正主?」
遂将身影隐在行人车马之后,不近不远,只尾随那店小二。
看他穿街过巷,径往一处僻静所在去了。
「这遭却是来着了!这厮贼心不死,正引着洒家去寻那对头。待俺揪住那郑屠,须叫他认得俺拳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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