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乾净利落之人（1 / 2）

李忠随在那郑屠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街过巷。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尽头处现出一座宅院，两人在门前住了脚。

李忠抬眼打量，但见这宅子虽非朱门绣户，却也是高墙深院，屋脊连绵，在这巷中显得颇有气象。

他心中暗忖：「这郑大官人倒有些家业，这般宅院，确非寻常人家。」

不禁暗自惊讶，手却已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哨棒上。

「便是此处？」李忠压低了嗓音问道，目光在门墙上下游移。

郑屠却不答话，只将自家哨棒轻轻靠在墙边处，又从怀中摸出一小粒碎银子，约莫有二钱重，递与李忠。

「这算添头。你且在门外候着，听我咳一声，便闯进来，只管将那白面汉子制住。只教他动弹不得便是，死生无论。」

李忠接了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心头一热，暗道：「这买卖做得过。」

眼见郑屠整了整身上衣裳，便要上前叩那门环。

不待郑屠抬手，李忠忽地伸臂一拦。

郑屠转头，面露疑惑。

李忠凑近半步，气息喷在郑屠耳畔：「大官人可知屋内共有几人？」

郑屠伸出两根指头，晃了晃。

李忠见状，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既是如此，何须大官人费心叩门？且看小人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已将哨棒斜插在背后，紧了紧腰间褡膊。

不待郑屠回复，这李忠原是惯走江湖的，身手果然敏捷。

但见他猫着腰，沿着院墙根疾走几步，到得东首墙角，侧耳听了听墙内动静。

也不需郑屠告知宅内布局，他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冲，右脚在墙上一蹬，双手已扒住墙头。

腰腿发力，整个人悄没声地翻了上去，伏在墙头略一张望，便跃入院中，竟连片瓦也不曾碰响。

郑屠在门外看得真切，心中感叹：「端的好身手！原身虽有几斤力气，终是笨拙。不若跟着李忠学几手功夫把式，得这等本事傍身，往后……」

正思忖间，忽听院内「扑」地一声闷响，似有重物倒地，随即又闻低声叱喝，不过三五声便静了。

郑屠方欲侧耳再听。

「吱呀。」

只听得一声轻响，那两扇大门竟从里面开了条缝。

李忠探出半张脸来，咧嘴一笑，面露得意之色，低声道：「大官人，且进来罢，都妥帖了！」

李忠这一手乾净利落，着实出乎郑屠意料。

他定了定神，迈步跨过门槛，反身将门闩轻轻插上。

……

堂屋，一男一女被麻绳捆得结实，背靠背跪着。

男的三十上下，白净面皮，此刻头发散乱，额角青了一块；女的正是傅氏，云鬓歪斜，外衫松垮，露出里头杏红小衣。

郑屠却不看他们，先扫了一眼院子。厢房门窗紧闭，正屋门虚掩着，方才的动静显然没惊动四邻。

他心中稍定，这才踱步到那对男女面前，大马金刀在上位坐了。

李忠从井边提来半桶凉水，「哗啦」一下泼在二人头上。

两人口中都塞了破布，被水一泼，悠悠转醒。

眼神先是茫然，待看清眼前站着的是郑屠，喉咙里不由发出「呜呜」的惊骇之声，身子剧烈扭动起来，看向郑屠的眼神宛如见鬼！

郑屠怎会在此！？

他是如何知道自家奸情的？！！

他何时有的这般厉害的帮手？！！！

傅氏激灵灵打个冷战，口中的破布被李忠扯掉，她立刻尖声叫道：「郑大！你丶你怎地回来？这……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