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十一 章 逃脱 中(1 / 2)
君姝仪一刻也不敢停。
身后那座别院此刻应当已乱作一团,等他们扑灭了火,寻不到她的身影,定会意识到发生了什麽。
追兵随时会来。
她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拼命奔跑。这条通往城南渡口的路,她在晚晴留下的那张图上反覆描摹过无数遍——出巷左转,过两座石桥,穿米市街,再右拐入盐巷,直行半里便是码头。
她跑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口乾舌燥。
她踉跄着扶住墙角,从行囊里摸出一只水囊,拔开塞子猛灌了几口冷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股灼痛感,她却不敢多做停留,抹了把嘴角的水渍,攥紧水囊,又循着脑海里的路线往前奔去。
纸上的墨线短短一截,此刻跑起来,只觉得这路途竟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此刻已近午时末,正是市井最热闹的时辰。
挑担的小贩丶采买的妇人丶闲逛的士子丶追逐嬉闹的孩童……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吆喝声丶讨价还价声丶车马声丶说笑声,织成一张喧闹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她蒙着面,又特地微垂着头,衣衫粗陋,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引来不少侧目。
「让让——劳烦让让——」她压低声音,试图拨开人流。
可人潮汹涌,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迎面而来,车上堆着高高的柴捆,她慌忙侧身避让,却不料撞上了旁边一个正俯身挑拣鲜鱼的男子。
「哎哟!」
男子猝不及防,手里拎着的鲤鱼脱手飞出,在青石板路上噼里啪啦地蹦跳。他自己也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眼瞎了?!」那男子站稳身形,怒目圆睁。
君姝仪心中一紧,连忙说道:「对不住,是我没看路。」
她说完便要绕开,那男子却一把扯住她的袖子:「往哪跑啊?撞了人,鱼也摔死了,一句『对不住』就想走?」
他的力道很大,粗布袖子被扯得绷紧。周围已有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
「你这小娘子,鬼鬼祟祟的,低着头走这麽快,」男子的目光在她身上粗陋的衣衫上打了个转,「莫不是哪个手脚不乾净的小偷,偷了东西在逃?」
「我不是!」君姝仪猛地抬头,白皙的额头满是红疹。
「嗬!」男子倒吸一口冷气,像被烫到般猛地松手,连退两步,「这丶这……」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纷纷向后避让。
君姝仪顾不得这些,她将脸上的布帕紧了紧,转身就要挤开人群。
就在这时,远处人群里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她浑身一僵,霍然扭头望去。
只见长街尽头,一队玄甲侍卫正拨开人流疾步奔来,约莫十馀人,腰挎长刀,铠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
为首之人手持令旗,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街面,所过之处行人纷纷惊慌避让。
那火这麽快就扑灭了吗,居然这麽快就发现她跑了?
君姝仪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