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平凡十分美（2 / 2）

看着她用娇蛮任性裹着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有些伤口，不是用嘴说说就能长好的。

有些结，不是外人能解得开的。

「早点歇着吧。」幽姬最后只是说，

「明天还得赶路。空桑山这趟不是闹着玩的，

那儿以前是炼血堂的老窝，不知道藏了多少凶险。

你……别太任性。」

碧瑶没回答。

她转过身，绿裙子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绝绝的弧线。

幽姬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花园深处。

那个叫张小凡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只有夜来香在月下静静地开着，香气甜腻得让人心慌。

她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白衣染血的男子。

他也曾这样，在月光底下安静地站着，手里握着一把剑，眼神深得像看不见底的寒潭。

……荒唐。

幽姬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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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天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像要塌下来。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沙土的味道，乾乾的，糙糙的，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

四道剑光划破了长空。

曾书书御着轩辕剑，飞在张小凡旁边。

他扭头往东边看，那儿地平线上已经能看见一片连绵的黑山，像头趴着的巨兽。

「那就是空桑山。」曾书书提高声音，压过风声，

「再往前三百里就到了。这地方……啧，真不是人待的。」

张小凡顺着他目光看去。

那片山光秃秃的，看不见半点绿。

黑黢黢的石头露在外面，像巨兽嶙峋的骨头架子。

山里头漫着灰蒙蒙的雾，看不清深处有什麽。

「八百年前，这儿是魔教炼血堂的老窝。」

曾书书继续说，

「那时候魔教势大，炼血堂高手多得很，横行霸道。

后来青叶祖师带着正道围剿，那一仗打得天昏地暗，炼血堂是灭了，但这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

「但这地方的凶煞气，到现在都没散乾净。

山里精怪多，毒虫猛兽数都数不清。

更麻烦的是，地底下还有当年炼血堂留下的禁制阵法，一不小心就中招。」

张小凡点点头，没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片山，眉头微微皱起来。

从踏进这片地方开始，他心里头就有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像有什麽东西在暗处盯着，阴冷，粘腻，让人脊背发凉。

「怕不怕？」曾书书忽然问，脸上带着笑。

张小凡转头看他。

「怕什麽？」

「怕死啊。」曾书书说得理所当然，

「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这趟任务，

说是探查吸血老妖的踪迹，可谁知道会碰上什麽妖魔鬼怪。万一……」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摆着。

张小凡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黑色山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不怕。」

曾书书笑了。

「行，你厉害。」他学着张小凡的语气，

「到时候真遇上麻烦，你可得罩着我。」

两人说话这会儿，齐昊和陆雪琪也飞近了。

齐昊脸色凝重，显然也感觉到了这地方的诡异。

陆雪琪还是那副清冷样子，只是握着天琊剑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正道三大派这次联手行动。」

曾书书压低声音，

「青云丶焚香谷丶天音寺都派了人。

不知道另外两派的人到了没。

要是到了，咱们还能有个照应。

要是没到……」

他话没说完，张小凡忽然抬手。

「等等。」

四道剑光同时停住。

张小凡悬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下面的山谷。

那儿雾气最浓，灰蒙蒙一片，什麽都看不清。

但就在刚才，他听见了一声极细微的——

振翅膀的声音。

不是一只，是一片。

密密麻麻，像潮水翻涌。

「小心。」张小凡只说了两个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下面的雾气炸开了。

黑色的洪流冲天而起。

那不是雾气，是蝙蝠——成千上万，数都数不清的蝙蝠。

每一只都有巴掌大，眼睛红得像血，尖牙在昏暗中泛着寒光。

翅膀扇动的声音汇成一片，嗡嗡作响，震得人耳朵疼。

它们像张巨大的黑网，一下子把四个人裹在里头。

视线被遮住了，四面八方都是扑过来的黑影。

利爪划破空气，带起尖啸。

腥臭的气味扑鼻而来，混着血腥和腐肉的味道。

「落地！」张小凡的声音穿透蝙蝠群的嘈杂，「在天上咱们就是活靶子！」

青光亮起。

烧火棍出鞘的瞬间，横扫出一片扇形的罡风。

几十只蝙蝠被斩成两截，血雨混着碎肉溅开。

但更多的蝙蝠涌上来，前仆后继，杀不完似的。

曾书书轩辕剑连斩，齐昊寒冰剑寒气四溢，陆雪琪天琊剑光如闪电。

可蝙蝠太多了。

多到让人绝望。

四个人被迫分散，各自杀出一条血路往下落。

张小凡落地时，脚下是硬邦邦的黑色石头。

他回头，看见曾书书在不远处，齐昊在更远点儿的地方。

陆雪琪呢？

张小凡心头一紧。

他环顾四周，灰雾弥漫，蝙蝠成群，眼睛能看见的不过几丈远。

天琊剑的蓝光不见了，陆雪琪白色的身影也不见了。

「陆师姐！」曾书书也发现了，声音里带着慌。

张小凡闭上眼睛。

太极玄清道运转到极致，神识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百米外，一团蓝光在蝙蝠群里明明灭灭。

蓝光周围，黑色的蝙蝠像疯了一样扑击，一层叠一层，几乎要把那点光彻底吞掉。

天琊剑的剑鸣被蝙蝠的嘶叫淹没了，弱得几乎听不见。

张小凡睁开眼。

眼底有青芒闪过。

烧火棍嗡嗡震颤，棍身上暗红的光流转着，像苏醒的凶兽睁开了眼。

他握紧棍子，脚尖一点地面，人像离弦的箭，朝着那团蓝光的方向冲去。

青色的剑罡在身前凝聚，撕裂空气，斩开挡路的一切。

蝙蝠的尸体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血染红了黑色的石头。

百米距离，这时候却像隔着生死天堑。

张小凡眼里只有那团越来越近的蓝光，只有蓝光中心那个若隐若现的白色身影。

他冲进蝙蝠群的最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