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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篡改记忆里的温存:加州别墅的虚假甜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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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篡改记忆里的温存:加州别墅的虚假甜蜜

加州的晨光,似乎总比其他地方要来得更慷慨丶更透彻一些,它们不再是慕尼黑那种被阴云和雨水过滤后的丶带着冷意的灰白光晕,而是如同融化了的金色蜜糖,饱满丶丰沛,带着几乎能触摸到的暖意,透过别墅主卧那层质感极佳的白色纱帘,温柔地倾泻进来,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也落在游书朗安静闭合的眼睑上。他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初醒的视线还带着几分生理性的模糊与水汽,视野里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毛玻璃。然而,他醒来后的第一个念头,甚至先于对自身状况的思考,便是下意识地丶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趋向性,侧过头看向床畔——那里,果然坐着那个在这段「空白」记忆里,被他定义为「唯一依靠」和「全世界」的熟悉身影。

「阿砚……」游书朗的声音带着刚脱离睡梦的沙哑与柔软,语气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全然的依赖与信任,仿佛迷航的船只终于望见了指引的灯塔,瞬间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连带着那颗因记忆缺失而时常感到悬浮不安的心,也悄然落回了实处。

沈砚之几乎是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的同时,就立刻放下了手中那本做满了标记的德文医学期刊,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一丝刻意。他俯身靠近,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丶混合着担忧与温柔的神情,温暖的掌心极其轻柔地覆上他的额头,感受着那平稳正常的体温,声音如同被春日溪水浸泡过的丝绸,温润得能滴出水来:「醒了?感觉怎麽样?头还疼不疼?昨晚睡得安稳吗?」他眼底那份关切拿捏得如此精准,多一分则显虚伪,少一分则显冷漠,任谁也无法看穿,在这完美无瑕的温柔面具之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一种近乎病态的丶不容任何杂质掺入的偏执占有欲。

游书朗轻轻摇了摇头,动作间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感,他尝试着自己撑起身体,手肘却有些发软。沈砚之见状,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臂弯和后背,力道恰到好处,既提供了支撑,又不会让他感到不适,还极其细心地在他腰后垫了一个蓬松柔软的羽绒靠枕,让他能以最舒适的姿势半坐着。「我……我怎麽会在这里?」他微微蹙起眉头,努力在依旧有些混沌的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碎片,一些模糊的丶断续的画面闪过——似乎是在前往德国的旅途中,周围是机场嘈杂的人声和冰冷的金属反光,然后……便是一阵突如其来的丶无法抗拒的眩晕和黑暗,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这张触感熟悉丶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大床上,以及眼前这个总能让他感到莫名「安心」的男人。

「你晕倒了,就在我们从德国返回加州的私人飞机上。」沈砚之顺势在床沿坐下,位置靠得极近,近到游书朗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精心调配过的丶冷冽中带着一丝沉稳木质香的须后水味道。他伸出手指,动作极其自然地丶带着爱怜地,轻轻梳理着游书朗额前那些因为睡眠而略显凌乱的柔软碎发,语气里适时地掺入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丶令人心软的后怕与心疼,「当时真是吓坏我了,你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怎麽叫都叫不醒。我立刻让机长联系了最近的备降机场,用最快的速度把你带回了我们在加州的家。请来的几位顶尖专家联合会诊后,都说你这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长期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导致的突发性低血糖和神经性疲劳晕厥,必须彻底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再劳心费神了。」他编织的谎言堪称天衣无缝,逻辑链条完整,甚至巧妙地利用了「德国」这个在游书朗真实记忆末端留下深刻印记的地点,用「低血糖晕倒」这个常见且难以追溯真伪的医学理由,完美地掩盖了他是如何动用手段丶在慕尼黑将人强行带走并跨越重洋的真实经过。这番说辞,不仅符合常理,更容易取信于人,更能有效地激发游书朗对他的愧疚与依赖心理,可谓一箭双鵰。

游书朗果然没有丝毫怀疑,他甚至因为自己「又」给沈砚之添了麻烦而感到一阵真切的愧疚,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对不起……阿砚,又让你担心了,还耽误了你的工作。」他垂下眼眸,声音低低的,带着懊恼。在他的认知里,沈砚之反覆向他灌输的「事实」是:他们是一对相爱多年丶感情深厚的伴侣,这两年来,沈砚之不仅在生活中对他无微不至,更是在他投身科研丶创立朗星生物的过程中,给予了毫无保留的支持与陪伴,从未让他受过一丝一毫的委屈。如今自己这样「不争气」地晕倒,想必一定让沈砚之在担忧之馀,还不得不放下手头繁重的工作,忙前忙后地照料他,肯定累坏了。想到这里,他心底那份心疼与依赖便又加深了一层。

「傻瓜,跟我还说这些见外的话。」沈砚之闻言,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许,那是一种计谋得逞丶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满足感。他伸出手,亲昵地捏了捏游书朗手感极佳的脸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已经重复过千百遍,「你的身体健康,比世界上任何一桩生意丶任何一个项目都要重要千万倍。只要你人能好好的,安安心心地把身体养好,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带着诱哄的意味,「饿不饿?我早就吩咐厨房准备了清淡的早餐,是你平时喜欢的南瓜粥,小火慢炖了快两个小时,米粒都化在了汤里,最是暖胃。还有特意从有机农场空运来的时令蔬菜,清炒了一下,爽口不油腻。我让他们现在就送上来?」

游书朗顺从地点了点头。在沈砚之半扶半抱的协助下,他略显吃力地挪到床边,双脚触及柔软的地毯时,仍感到一阵虚浮无力,脚步有些踉跄。沈砚之见状,乾脆手臂微微用力,几乎是将他整个人的重量都承接了过来,以一种极其呵护的姿态,将他稳稳地带到了与卧室相连的丶采光极佳的餐厅。长长的原木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精致的早餐。细腻粘稠的南瓜粥盛在温过的白瓷碗里,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碧绿油亮的清炒时蔬点缀着几颗洁白的蒜瓣,看上去就令人食指大动;旁边还配着一小碟据说是他「以前」很喜欢的丶用梅子特调的酸甜酱。所有这些菜式的选择,都是沈砚之根据医疗团队提供的丶关于游书朗身体对药物反应的最新报告,精心设计并严格监督执行的,刻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丶可能意外触发游书朗深层真实记忆的食物或味觉线索——例如,绝不允许出现任何与芒果相关的制品,也小心地规避了任何可能让他联想到「野蔷薇」形状或气味的点心。

「慢点吃,小心烫,没人跟你抢。」沈砚之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并没有动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餐,而是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丶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满足感,凝视着游书朗小口小口丶斯文地喝着碗里的粥。看着他因为温热食物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模样,沈砚之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内心深处涌动着一种巨大的丶难以言喻的成就感与狂喜——他终于做到了!通过精密的手段和持续的「治疗」,他成功地让游书朗忘记了那个叫樊霄的男人,忘记了那些所谓的刻骨铭心的「过往」,将那些他视为污迹的记忆从这片纯净的画布上彻底擦除。现在的游书朗,眼神是乾净的,依赖是纯粹的,情感是指向他一个人的。他就像一件终于被剥离了所有杂质丶精心打磨抛光后的稀世珍宝,只在他沈砚之的面前,展露着这份独一无二的丶易碎的温柔与美好。这完完全全的占有,这不容丝毫分享的归属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餍足。

早餐过后,体力依旧有些不济的游书朗被沈砚之安置在客厅那张宽大舒适的白色羊绒沙发里,膝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手里捧着一本沈砚之「推荐」给他的丶关于加州本地植物图鉴的精装书。沈砚之则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打开随身携带的超薄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邮件和文件。加州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进来,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亮而温暖,金色的光柱中能看到细微的尘埃悠然浮动。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却又奇异地构成了一幅和谐丶宁静丶充满了居家温馨感的画面,美好得像是不真实的电影海报。游书朗偶尔会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沈砚之专注工作的侧脸上——线条利落的下颌,高挺的鼻梁,镜片后微微蹙起的眉头,无不彰显着一种精英人士的严谨与魅力。看着这样的沈砚之,游书朗的心底会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安稳的丶带着暖意的涟漪——沈砚之告诉他,他们已经计划好未来就定居在加州这片阳光灿烂的土地上,他甚至已经在物色合适的地块,准备为他建造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丶顶级的私人实验室,让他可以不受任何干扰地丶心无旁骛地继续他救死扶伤的药物研发事业。这个被描绘得清晰而美好的未来蓝图,确实让此刻记忆如同一张白纸的游书朗,充满了某种模糊的期待与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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