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恐慌(1 / 2)
秋寒,来得悄无声息。
白日里,太阳挂天空上的时候,晒得谷场上的稻谷散发出乾燥的甜香。
日头一偏西,寒气升起,贴着地皮漫过田野丶爬过田埂丶渗入村庄的每一条缝隙。
村民们早早关上门窗,家家灶膛里添了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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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天地变成一种黏稠的墨黑。
风刮过树梢,发出长短不一的呜咽。
万籁俱寂。
异样悄然而至。
村西头的赵寡妇最先察觉不对。
赵寡妇本名赵秀英,四十八岁,是个骨架宽大丶手脚麻利的妇人。丈夫王麻三年前进山采药,遇上山体滑坡,连尸首都没找全。她独自拉扯两个儿子,大虎十三,小虎九岁,日子清苦,却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家。
村里人都说她胆大,夜里敢独自去井边打水,敢一个人在谷场守夜。
可这一夜,赵秀英莫名心悸。
躺下时还好好的,闭眼不到半个时辰,突然惊醒。不是被声音吵醒,是胸口那股没来由的憋闷,像有块湿冷的石头压在心上。她睁开眼,屋内漆黑一片。
赵秀英正要重新合眼,听到了声音。
起初极细微,像有什麽湿漉漉的东西从院子的泥地上拖过。
不是猫狗,猫狗的脚步轻快。
不是老鼠,老鼠的声音细碎。
传来的的声音缓慢丶沉重,每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拔脚。
声音打了一个转,停在窗下。
赵秀英浑身僵住,屏住呼吸,她能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贴在窗外,月光偶尔从云隙漏出惨白的一缕,就在这一瞬,看见窗外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人影的轮廓,又不完全是人。
脖子处细长得诡异,像被什麽拉长了。
肩膀一侧高,一侧低。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影子的头部在缓缓转动,仿佛在寻找窗户的缝隙。
赵秀英的手在被子下颤抖。她想喊睡在隔壁屋的儿子,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
赵秀英忽然想起林先生前日发的蛟神符印,用的是祠堂供奉的清水调了朱砂,画在裁剪整齐的黄麻纸上的。
每户三张,贴在正门丶灶房和主屋窗内侧。
自己那张贴在窗边的符印,装在离自己不远的一个小木盒子里。
赵秀英咬紧牙关,强忍害怕,一点一点挪动手臂,打开盒子盖,摸到那张叠成三角的符印,纸面粗糙,朱砂笔画微微凸起。
赵秀英攥在手心,紧紧贴在心口。
正在此时。
窗户响了。
不是风吹,是指甲在刮,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节奏,似乎是要刮破窗户。
「蛟神护佑,邪祟不侵。」
「蛟神在上,明察秋毫。」
赵秀英闭上眼睛,心中拼命默念,念得又快又急,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知念到第几遍,掌心的符印忽然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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