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莽汉有文化!(2 / 2)
沈云策马直至楼前,马蹄铁叩击青石板,声声如催魂。
尚未散尽的铁锈腥气随他身影弥漫开来,惊得楼内几扇窗后呼吸骤停。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老板娘探出半张脂粉残褪的脸,嗓音发颤:「客丶客官……」
沈云咧嘴,白牙衬着古铜面庞上未乾的血迹:「喝酒,住店,欢不欢迎?」
「欢……欢迎!」
老板娘挤出笑,丰腴身子却抖如筛糠。
「不白住。」
沈云自怀中摸出两锭黄澄澄的真金,随手抛去,「喂马,刷洗,再备热水酒菜。」
金锭入手沉实,老板娘心头稍定,连忙唤来哆嗦的小二牵走墨玉马。
沈云解下背后铁棒与巨鼓,咚地杵在门边,迈槛而入。
堂内光线昏暗,几张桌旁坐着些锦衣华服之人,此刻皆屏息垂首,冷汗涔涔。
沈云目光如刀扫过,忽地停在楼梯口几个正欲溜走的年轻公子身上。
铁棒一横,拦住去路。
「几位,」他笑容森然,「可曾为恶?」
那几人腿一软,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沈云转而望向堂中他人:「他们,做过否?」
「不丶不曾……」
有人壮胆应声,声音细若蚊蚋。
「既未作恶,怕某作甚?」
沈云收棒侧身,容那几人连滚爬出,这才环视周遭,「某只杀该杀之人。」
话音落,他身形忽动。
一手提鼓,一手持棒,几步踏至楼梯,竟如巨猿攀岩,接连纵跃,眨眼便登上顶层。
推开轩窗,足尖一点,已稳立飞檐之上。
长风呼啸,吹动他染血的散发。
「咚——!」
第一声鼓响,如闷雷炸裂,震得楼瓦簌簌。
半城皆惊,无数门窗吱呀推开,百姓惶然仰首。
「咚!咚!」
鼓声再起,节奏沉浑,如巨人踏步。
沈云自腰间解下一截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抵在唇前,雄浑内力裹挟着字句,如浪潮般滚过街巷:
「吾乃云州项昆宇——」
声浪荡开,满城寂然。
「途经三阳郡,闻冯奎之恶:虐民如豢犬,纵子逞凶暴;强占田宅,凌辱妇孺,秽行盈天,民怨沸地。」
「今执铁棒,诛此獠于郡府,为苍生除害,为天道正名——」
「大晟无道,恶官遍地,吾辈当效平阳首义,持械斩秽,项某于此停驻三日,开仓济饥,凡有冤屈者——皆可至望月楼前,击鼓鸣冤!」
话音如铁,锤入人心。
三次擂鼓,三遍宣告,声荡全城。
死寂过后,喧嚣轰然爆发。
自官兵入城后,大部分人都躲入了家中,听着喊杀声不知道结果如何。
如今有沈云昭告全城。
长街之上,人流如溃堤般涌向郡守府方向。
待见那断壁残垣丶血浸石狮,以及满地狼藉的甲胄尸骸,呕吐声丶惊呼声丶哭嚎声交织一片。
随即,狂喜的呐喊从人群中炸开:
「冯家灭了,真灭了!」
「苍天有眼——我女儿瞑目了!」
「是那位举鼎壮士,他在替天行道啊!」
有人跪地叩首,朝向望月楼方向,涕泪横流。
亦有深宅之内,瓷盏粉碎之声骤起,怒骂隐隐:「这个狂徒……竟然还有文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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