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骨哨低鸣(2 / 2)
容狩嘴角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这人是不是有病」的无语。她指尖泛起微光在骨哨上一点,嗡鸣停了。
「行了,帮你关了。」她随手把骨哨扔回去,「不过这只是静音模式。这东西认主了,你就算把它扔河里,它半夜也能自己爬回你枕头边。」
程松拿起骨哨掂了掂,「所以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麽?邪教版AirTag?专门追踪逃跑员工的?」
「嗯……」她拖长调子,「收割者手底下腐化教派的低级通讯器兼定位信标,附带一点粗浅的精神污染功能,通常是给外围跑腿的炮灰用的。做工粗糙,能量回路都刻歪了,也就忽悠一下刚入行的菜鸟。」
容狩靠回椅背,晃着小腿,「你昨晚是不是把他们哪个小组长给『优化』了?还连人带硬碟都格式化了那种?」
「我只是劝他迷途知返,回头是岸。」程松一脸诚恳,「可能劝得稍微……用力了点。」
「难怪。」容狩靠回椅背,晃着小腿,「低级员工失联,信号中断。你这个『吸收过公司机密』的活体,哨子自然粘上你了。现在这玩意儿把你当『新晋优秀员工』了,正热情邀请你去参加公司团建。地点嘛,大概是那种进去了就别想出来的封闭式培训基地。它现在不仅指路,你要是一直不去的话还会慢慢把你腌制入味,让更高级的HR能顺着味儿找到你。」
程松皱眉:「我能请假吗?就说家里母猪要出嫁,我作为娘家人得去帮忙」
「请假条得本人交到总部。」容狩摊手,「而总部的HR,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潜力新人。你现在身上这股味儿,隔着三条街他们都能闻见——『此人刚吞噬我司机密文件,急需回炉重造』。」
程松沉默了。他摸摸下巴,忽然问:「那如果……我把他们公司总部给端了,这工牌是不是就自动注销了?」
容狩看了他两秒,眼角弯了弯:「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得提醒你,人家那是正规黑心企业,有完善的组织架构和企业文化。你就一实习生,单枪匹马去砸场子,跟拿扫把去捅马蜂窝有什麽区别?」
「所以这不是来您这儿采购装备了嘛。」程松搓搓手,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容老板,您看有没有那种……能让马蜂以为我是自己人的好货?」
容狩小手在柜台下一摸,掏出个小墨玉盒推过来:「涤魂香plus,十二时辰内最大程度降低你的气息存在感,让这破工牌的信号变得跟2G网似的——有,但不好使。一千二灵晶。」
程松拿起盒子闻了闻:「能试用吗?万一不好用怎麽办?」
「本店商品,一经售出,概不退换。」容狩抱臂,「不过看在你这麽穷还这麽努力的份上,附赠一条情报——你接的那个『捣毁黑心工厂』的团队任务,『孵化场』对吧?」
程松点头。
「那地方,名义上是生产线,实际上是实验室。」容狩声音压低,「他们在拿活人做产品升级测试。你想彻底解决这工牌的问题,光砸生产线不够,得把他们的研发数据一起扬了。」
程松盯着她:「容老板,您这情报……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商业间谍,帮您破坏竞对技术吧?」
「我像那种人吗?」容狩眨眨眼。
「您不像。」程松诚恳地说,「您就是。」
容狩笑了,那笑容在她瓷娃娃般的脸上显得格外纯良:「那就看你怎麽选了。是继续被这破工牌骚扰到精神衰弱,还是去把问题根源解决了,顺便帮我跑个腿。」
容狩坐直:「想彻底铲除他们,或者……」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程松一眼,「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麽,以及未来该怎麽活下去的人来说,那里的东西,比灵晶装备都有价值。」
她重新抱起书,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丶没什麽温度的眼睛。
「报酬算在香里了。祝你好运,小朋友。希望下次你来的时候,还能用腿走进来。」
程松拿起墨玉盒和安静下来的骨哨,转身离开。
推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对了,提醒你。『孵化场』是团队副本。注意你的队友,谁知道里面混了什麽成分。」
程松走到门口,回头笑了笑:「那正好,我最擅长处理内鬼了。」
门在身后合拢。
程松站在灵街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握紧墨玉盒。怀里这枚暂时沉寂的骨哨。
程松站在窗前,屋子寂静。他换了深色衣服,检查背包物品:刀丶墨玉盒丶徽章丶骨哨。
墨玉盒打开,线香在鼻端留下清凉的馀韵。清凉气流直冲头顶,昏沉的大脑为之一清,体内那股躁动被暂时安抚,像被打了镇定剂的野兽。
效果不错,但不知能撑多久。
他收好线香,调出系统界面。
【可选团队副本任务:剿灭「孵化场」】
【任务类型:团队协作(限时匹配)/场景探索】
【难度预估:C+~ B-】
【是否接受匹配?剩馀时间:00:02:17】
倒计时只剩两分多钟。
程松目光扫过冰冷文字,最后停在「参与匹配」选项上。手指悬空,指尖发白。
隔壁传来午睡的父亲轻微的鼾声。
他仿佛又感受到早上白粥的温度,听到母亲的唠叨,看到微信里那个可爱表情。
骨哨在口袋里,轻轻震颤一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倒计时跳到00:01:59。
程松闭上眼睛,深吸,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底的犹豫挣扎,被冰冷的决绝取代。
他移动手指,点了下去。
【玩家确认:清道夫。正在匹配队友……匹配完成。传送将在10秒后开始。请做好准备。】
3,2,1。
【传送开始。】
黑暗,拉扯,眩晕。
脚下一实。
刺鼻气味冲入鼻腔——福马林丶血液丶腐败物丶甜腥化学药剂的混合,浓烈得让人作呕。
程松猛地睁眼。
眼前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型地下空间。锈蚀管道丶不明粘液的穹顶下,是废弃医疗设备丶生锈铁笼丶破裂培养舱。暗红色灯光忽明忽灭。空气中飘浮着孢子般的尘埃。
地面湿滑粘腻,踩上去「咕唧」作响。远处传来非人嘶吼,液体滴落声嘀嗒回响。
他站在一个相对乾净的金属平台上,边缘有白色光圈——临时安全区。
而他不是一个人。
平台上,还有另外几道身影,正从传送眩晕中恢复,警惕地打量彼此,以及这个令人极度不适的环境。
程松贴身口袋里,那枚被暂时屏蔽的黑色骨哨,在踏入这片土地的瞬间,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归家的游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