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马场(2 / 2)
可事实就这麽摆在眼前。
仿佛是被她这道目光牵了一下,他抬头。
两个人在灯光下对视的那一刻,所有「时间表是不是批过」「这样合不合规定」之类在她脑子里零碎闪了一圈的念头,统统被什麽更直接的东西盖过去了。
秦湛予站起来。
动作很简单,大衣下摆顺着他起身的力量落回腿侧,整个人比人群里那些来往的商务人士都更安静一点,却稳得惊人。
他走向她,在离她一臂远的地方停下。
近距离看过去,他眼底那层公务场合练出来的克制还在,但被压得很薄。
下面是一整片她太熟悉的东西:情绪丶心软,还有掩饰得不够彻底的疲惫。
「怎麽,」他低声开口,嗓音被空调的暖气烘得很沉,「来上海开个会,就把男朋友忘了?」
语气听着淡淡的,尾音却不自觉往下压了一点,把「男朋友」三个字落得很实在。
顾朝暄这才反应过来,鼻尖有一点发酸,又忍不住笑:「……你怎麽在这儿?」
秦湛予抬手,顺手把她手里的文件袋和外套接过去:「上海这边有个检察系统信息化的专项复盘,我过来听几场汇报。」
「真的?」
「最高检牵头,政法委丶我们部里和几家地方司法厅都参加,算是把这几年各地搞智慧检务丶案件流转系统丶远程庭审这些东西,集中捋一遍经验和问题。」
「一开始列的是李司自己来,带两个处长,后来他问我,要不要出来现场听一两场。刚好你也在上海,我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顾朝暄被他说得有点想笑:「所以你是借着公出,顺道来查岗?」
「是人身安全关怀。」他纠正她,神色一本正经,「还有我们也得接地气,了解一下在外创业青年的真实生活状况。」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他任由她动,反手握住她那只手,指尖一扣,握得不紧,把人拢得很稳:「总之,组织上是有正经安排的——明天上午丶下午各一场会,我出席完,把记录和意见交上去,人就算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他才随口补了一句:「只是飞的时候,把返程晚了一天。」
「为我?」她挑眉。
「为东海某市未来法治政府建设的长远发展。」他说得极正,眼底却压不住笑意,「顺便,为你。」
顾朝暄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他这种岗位,每一趟出差都要层层审批丶写请示丶走流程,不是说走就能走的那种「顺路」,可他偏偏用最轻描淡写的口气,把中间所有折腾都抹掉,只留下「顺便」两个字。
「走吧。」他怕她再追问似的,换了只手提她包跟外套,空出来那只手自然地去牵她,「先上去,累成这样,脸色都白了。」
电梯一路往上。
门一关上,外面大堂的光和人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轿厢里安静的暖黄灯。
到了楼层,房门「滴」一声被刷开。
顾朝暄一进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栽,仰面摊开,连鞋都懒得脱:「我今天骑马骑得要死,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秦湛予关上门,把她外套挂好,回头看见的就是她这一副「彻底放松警惕」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她沙发边沿坐下,微微俯身,指尖在她膝盖上点了一下:「还有力气跟马较劲,没力气跟我说话,是吗?」
顾朝暄被他点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勾住他脖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声音懒懒的:「秦湛予,我腿酸。」
他低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那点笑意终于不再藏着掖着,嗤笑一声:「活该。」
说完却顺势把她往沙发里按了按,「躺好。」
顾朝暄配合着挪了挪位置,整个人横过来躺稳了。
他先解开她靴子的搭扣,动作不急不缓,把靴筒一点点往下褪,放到沙发旁边,又把她的袜子轻轻捋下来,露出一截小腿。
指腹沿着小腿肚往上揉,先是轻轻按了两下,摸准了她最酸的那一块,力道慢慢加重。
酸胀感被一点点揉散,变成钝钝的舒坦,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整个人越发往沙发里陷:「……可以,你以后可以去开按摩店了。」
「……那我以后就不能服务你一个人了,愿意?」
「不行!」
秦湛予笑了一下。
占有欲还挺强。
他手很稳,像真的是做惯了这种细致活的人,掐按的节奏不紧不慢,从小腿一路按到膝弯,再往大腿根部缓缓推回来,每一寸力道都拿得刚刚好。
顾朝暄舒服得迷迷糊糊,眼皮打架,半睡半醒间才突然想起什麽:「你今天……吃饭了吗?」
他「嗯」了一声,淡淡道:「在机场吃了点。」
顾朝暄皱了皱眉,困意瞬间清醒一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电话:「你怎麽不早说?」
他按住她的手:「不用叫了,我不饿。」
「你说了算?」她抬眼瞪他一眼,态度不容商量,「你不吃饭跑来给我当私人理疗师?挂了血糖谁给我按腿?」
话说到这份上,秦湛予也懒得再争,任由她拨通前台,点了几样简单的东西——一份面,一点水果,再加一壶热牛奶。
等餐车送上来时,他去门口签了字,随手把托盘推到小桌上,低头吃得很规矩,没多说话。
「你慢点吃,我先去洗澡。」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来,又过了十几分钟才停。
等秦湛予吃完,把碗筷收回托盘,放到门口让服务员稍后来拿,他才去洗澡。
热水冲掉了一天一夜的疲惫,他在水下站了会儿,额头贴着瓷砖,让自己那点情绪慢慢沉下去。
等他关水出来,擦乾头发,推门回到卧室时,房间里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
顾朝暄已经躺在床上,半靠在软枕上看书。
她换了身浅色的睡裙,布料不算很薄,却因为她整个人懒懒地往下滑了一点,裙摆自然地褶在腿侧,露出一小截光洁的小腿。
头发没全吹乾,半湿半干地披在肩上,锁骨线条被灯光勾出一截淡淡的阴影。
她翻页的时候,下意识抬手理了一下发,视线还留在书页上,完全没察觉自己有多动人。
秦湛予脚步顿了一下。
那点被热水冲散的疲倦,仿佛又换了种方式回来了……不再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那种,而是带着点发热的丶叫人不太好安分的。
他轻轻呼了口气,把毛巾搭在一旁,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腿还酸吗,顾小姐?」
他刚坐下,还没碰到她,手腕就被人勾住了。
顾朝暄把书往一旁一扣,眼睛从页边移到他身上,视线顺着他还没干透的发梢往下落,落在他锁骨那一截湿意未散的肌肤上,声线又软又懒:「腿还是酸。」
秦湛予低笑了一声,俯身过去,在她膝盖上捏了一下:「那你还躺这儿看书?」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累了就别动,我来伺候你。」
话说完,人已经顺势压下来。
书被她随手推到枕边,落在床单上翻开一页。
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她后脑勺磕到柔软的枕头,下一秒,唇就被堵住了。
这个吻跟大堂里那个一本正经的「秦副司长」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亲得很认真,带着白天压了太久的情绪,一层一层剥她的防备。
呼吸纠缠在一起,她下意识抬手去推他,但只是虚虚抵在他肩上,很快又收不住力,抓住了他睡衣的布料。
唇瓣被他啃得有点发麻,她偏头想躲,耳边却落下一声低笑,尾音压得哑:「现在还有力气顶嘴?」
他吻从唇边慢慢往下落,蹭过她滚烫的脸颊和耳垂,落在她侧颈上,一下一下……
指尖从裙子边缘探进去,握住她膝弯,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往他怀里滑了半寸,呼吸一窒,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秦湛予……」她带点恼,又带点无奈地叫他。
他在她喉结下方停了一瞬,抬眼看她,眼里那点笑意已经褪去,剩下的只是一整片深得惊人的专注。
声音压得很低:「是十一。」
「秦湛予。」
「老爱连名带姓叫我,什麽臭毛病,嗯?」
「你也老爱连名带姓叫我啊!」她不服,「你妈妈都叫我朝朝,你从来没叫过。」
「不叫。」
「为什麽?」
原因他没有说。
她的指尖被他一路逼退,最后不得不落在他腰侧,拽住睡裤的布料。
他在她唇间掠过一声低笑,像是刻意,引着她的手往下。
薄软的布料被一点点推开,她指尖一震,本能想缩回去,却被他扣住手腕。
呼吸在这一瞬间都乱了,她只好僵着背,顺着他的力道w紧。
掌心被灼.热的触感烫得发麻。
……
他吻一路往下,带着水汽与热意,掠过她的小腹和肚脐……指尖收紧,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又来。
顾朝暄咬住唇……这人老爱在这种地方耗她的力气,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
「顾朝暄,我们过几天又要分开了。你去巴黎之后,记得接我电话丶视频,别像之前那样,一句不说就挂我电话。」
「……对不起。」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顾朝暄。」
「……」
「……顾朝暄,骑马的感觉是什麽样的?」
顾朝暄整个人都被折腾得有点发懵,眼角还挂着一点水光,连呼吸都是乱的。
耳边却偏偏落下来他那句既不正经丶又一本正经的问题
她没太跟上他的思路,被迫在混乱的呼吸里抓回一点点理智。
「……你不是学过马术吗?」她声音发飘,带着气音,「自己不会想?」
她记得学生时代那会儿,他也被丢去上过马术课的。
冬天的室内马场里,陆峥牵着她的马,她坐在马背上,一圈一圈地绕。
至于某人,那时候也在场,她顶多偶尔用馀光扫过去一眼,只知道他也在练,却从来没把那一幕认真记在心上。
「忘了。」他故意应得理直气壮,「现在想听你说。」
顾朝暄闭了闭眼,艰难组织语言:「一开始挺累的,腿也酸,还老想着别从马上掉下去。」
他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后面呢?」
「后面就……」她呼吸一乱,被迫停了一下,才咬牙把话说完,「就风特别大,耳边全是马蹄声,眼前什麽都在往后退。」
「你就会突然觉得,好像整个人是往前冲的。没人拦你,只有风往你脸上扑,挺自由的。」
他「嗯」了一声,似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迎着风,想怎麽来就怎麽来,那种?」
「……差不多。」她脸烫得不行,又偏偏被他问得认真,只好实话实说,「有时候会有一点上头。」
「喜欢那种感觉?」
话问到这里,顾朝暄哪还听不出来他在打什麽主意,立刻否认:「不喜欢。」
但她的否认,对秦湛予而言大概跟「很喜欢」差不多。
他骤然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自己怀里一带,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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