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约定(1 / 2)
比赛日剩下的流程走得很快。
颁布赛程丶合影丶媒体混采,顾朝暄被叫了两次,都让徐泽瑞挡了回去。
她嗓子实在出不来声,只能比了个抱歉的手势。
收拾东西时,她侧头看了眼台阶那边。
陆峥把药盒丶纸巾丶矿泉水一股脑塞进她帆布袋,动作熟门熟路。
四目一撞,谁都没说什麽,她下意识点了点头:「走吧。」
礼堂外风大,冬天的海风从校区空地上刮过。
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提了提。陆峥看了眼天色,把她背包接过去拎着,问:「你们住哪儿?」
她说了地名,又补一句,「离这儿二十分钟。」
上车前,她无意间抬头,在阴影里看见秦湛予。
少年站在礼堂门廊的柱后,手机还贴在耳边,视线却落在他们这边。
她愣了半秒,抬手想打个招呼,对方已侧过身,接着电话往另一侧走远。
车厢里暖气开得不小,窗上起了薄雾。顾朝暄靠着座椅,鼻音更重了些。
……
别墅在临海的那条坡道尽头。
进门第一件事,他把她外套从肩上扒下来挂好,又去厨房开灯,扭开热水壶。
顾朝暄坐在餐岛边,高脚凳对着厨房,看他卷起衣袖的动作,莫名安心。
「冰箱里有米,有鸡蛋,有姜,还有点青菜。」她想了想,指指下柜,「碗在这儿,锅在这边。」
「行。」陆峥应得乾脆。
他先把米淘了,放进小砂锅,加了足量的水,点小火,让米在咕嘟声里慢慢开花。
又切了几片老姜拍一拍,扔进去压腥驱寒。水开后,他掀盖,用木勺沿圈搅,改成文火。
热气升起来,把厨房的冷彻底逼走。
顾朝暄撑着下巴,听咕嘟声像一只只小气泡在锅里翻身,鼻子里满是米香。
她看他翻出一根葱,切末,打了两个蛋,筷子一搅,蛋液顺着锅边细细淋下去,跟着粥滚,瞬间化开,成了柔软的金丝。
「盐少一点。」她哑着嗓子提醒。
「知道。」陆峥把盐粒捻在指腹,点到为止,又起了个小锅烫青菜,只放了几滴香油。
最后,他把粥盛出来,撒葱花丶白胡椒粉,旁边放一小碟咸菜,和一杯温热的柠檬蜜水。
「先喝这个。」他把柠檬蜜水推到她手边,「嗓子会舒服些。」
顾朝暄端起来抿一口,温度正好,酸甜顺喉。
「你什麽时候来的?」
「今天午后。」陆峥洗了手,靠在对面,语气平平,「落地直接过去学校了。」
「你怎麽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会让我别来。」
顾朝暄慢慢喝着,碗底腾起的热气把眼眶都熏得有些湿润。
她喉咙还疼,没再问别的,只专心把粥一口口送下去。
屋子安静,只有风拍打窗子的声音。
陆峥看她吃完,又给她盛了半碗。她摇摇头,靠在椅背上,眉眼里有点倦意。
「先睡会儿吧。」他收起碗筷,把厨房清理乾净。
回头时,她已经窝在餐岛边,高脚凳上微微打着盹。围巾松松垮垮滑到一边,呼吸带着轻哑。
陆峥轻声唤:「朝朝。」
她没回应,只是眼皮抖了一下。
他无奈,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动作很轻,却还是把她惊醒了。
顾朝暄迷迷糊糊睁眼,喉咙哑得厉害:「你干嘛。」
「送你去房间。」到了楼上,陆峥问她,「哪间?」
顾朝暄半梦半醒,眨了眨眼:「最里面那间。」
卧室的床单是浅色的,她被安顿下去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空气里还留着米香和姜味,带着一种不属于异国的熟悉。
半晌,她闷声说:「你不是有课吗?怎麽跑来雪梨。」
「请假。」
「你怎麽老这样啊……」
陆峥没接茬,只替她把被子掖紧。
她困意很快涌上来,呼吸渐渐平稳。
灯光被调暗,他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夜色里,她眉心仍紧蹙,像睡着也没真正松开过。
他伸手替她把额角的碎发拨开,动作克制而小心。
窗外浪声起伏,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
陆峥起身,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桌上还放着那只柠檬蜜水杯,水汽已散去,杯壁泛着凉意。
他静静盯着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拿起书包里的资料。
……
第三天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子,照得整片海面亮闪闪的。
因为赛程调整,辩论赛罕见地空出了一天休息时间。
顾朝暄嗓子还带着沙哑,但精神比前两天好多了。
她穿了件浅色针织衫,外头套了件风衣,把围巾随手搭在脖子上。
陆峥背着双肩包,走在她身侧,步子不快不慢。
两人出了地铁口,就看到雪梨歌剧院的白色「帆船」形屋顶,阳光下泛着光,海风里混着盐味。
广场上人不少,游客举着相机四处拍照,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草坪上野餐,远处还有人踩着滑板呼啸而过。
「咔嚓」一声。
顾朝暄刚把围巾扯紧,就听到快门声。
她转头,陆峥正收起手机,面色自然。
「拍我干嘛?」
「留念。」他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把手机揣进兜里。
顾朝暄忍不住笑了:「表情严肃得像检查护照。」
照片里,她背着阳光站在台阶前,风把围巾一角吹起来。少女眉眼清清冷冷,眼底却透出点被阳光熏开的亮意。
而他站在她身边,穿着深色连帽卫衣,手插在兜里,下巴微抬,眼神淡淡,整个人生生带了几分少年感的矜持。
就像随手一张,却有种莫名的契合。
「你要不要看?」他问。
「算了。」她摆手,「你拍得肯定巨丑。」
陆峥没多说,把手机锁屏。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一路沿着海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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