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喜(1 / 2)
顾朝暄把门一关,鞋都来不及换,先被那一桌东西晃了一下神:「……你这是,开了个小卖部?」
邵沅把勺子往碗沿一搭,故意叹气:「你终于肯赏脸回窝了。我这边从便利店扫货到面馆,连风带火地跑腿,你一句辛苦都没有?」
她挪到餐岛边,视线从热水袋丶暖宝宝丶止疼贴一路扫过去,停在那盒巧克力上,挑眉:「今天你不是该出去浪吗?怎麽有空当保姆?」
「浪个屁。」邵沅打着哈欠,整个人懒散地靠在高脚凳上,「困都困死了。昨晚折腾半夜,早上刚躺下,被人一通连环call轰起来,谁还有命出去玩。」
「谁?」她问,语气心知肚明。
「机密人物。」他一本正经,「名字两个字,尾巴一字'峥』。」
顾朝暄「噗」地笑出来,端起那碗面,低头吹了口热气:「行吧,记你一功。」
「记小本本上。」邵沅看她喝了口汤,才心满意足地转移话题,「对了,林骁成他们你要不要管?一早在群里嗷嗷叫,我说我困,他们嫌我拖后腿。」
「他们去哪儿了?」
「我给出主意了。」邵沅把手机亮给她看,群里一串消息还在往上跳,「让他们去达令港坐喷射快艇——那种三十分钟的Jet Boat,转圈丶急停丶甩尾,保证把酒气全给吹没了。订好两点的班次,完事儿在旁边水族馆逛逛,看看魔鬼鱼丶鲨鱼,连票划算。晚上要是不过瘾,再去唐人街K一把,或者走去赌场那边打保龄球。」
「挺会安排。」顾朝暄抬眼,「你怎麽不去?」
「我?我得在家看祖宗。」邵沅耸肩,「而且喷射快艇风大,你现在去吹那玩意儿,明天非得把命留在赛场上。」
顾朝暄喝了几口汤,觉得胃里慢慢暖和起来,手心也不那麽凉了。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偷懒不去凑热闹。」
「嘿,你这话就不厚道了。」邵沅一拍桌子,装模作样地正色道,「本少爷甘愿舍生取义守家护院,哪儿是偷懒?你看看这一桌子东西,便利店老板都快当我是批发商了。」
「行行行,你是全世界最伟大的保姆。」
邵沅胳膊撑在餐岛上,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一眨地凑过来:「说说呗,今天赛场上咋样?好玩不?」
闻言,她抬眼横他一眼,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晦气。」
「啊?」邵沅愣了一下,紧跟着笑出声,「怎麽,还被人怼翻了?」
「滚。」顾朝暄把筷子一甩,没好气地说,「甭提了,我脑袋现在还嗡嗡的。」
「得嘞,女王陛下不爱回忆。」邵沅立刻双手一摊,假装投降,「那我不问了,免得你一碗面顺我脸上泼。」
顾朝暄是真觉得自己挺倒霉的。
本来是跟着来旅行的,结果莫名其妙被拎去赛场,一套正装一穿,身份立刻从游客变成了「国际辩论赛参赛选手」。
正常人来雪梨,不是海边冲浪丶就是街头赶集,拍点打卡照。
她倒好,白天窝在礼堂里被灯光烤得发晕,晚上还得对着一堆资料背卡片。
——赛程一排就是三天,小组赛得连打三场,晋级了还有淘汰赛,八强丶四强丶决赛……要真走到最后,最少六七场,整趟旅行全废。
她咬着筷子,心里默默腹诽:「别人来旅游,她来受罪。」
邵沅看她神游,忍不住笑:「瞧你这表情,跟判了无期似的。」
「差不多。」顾朝暄懒洋洋回一句,「你知道我今天坐在台上,脑袋全程嗡嗡的吗?评委说啥我都快听不进去。」
「那你还坚持下来了,挺牛的。」邵沅打趣,「要换成我,直接当场倒地装昏迷。」
「你才有脸。」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被你拖去那破酒吧,哪儿来这一堆烂事?」
邵沅乖巧举手:「行行行,我认错。那……你们下一场啥时候打?」
「明天上午。」顾朝暄叹口气,「如果再进八强,还得继续。我真怀疑我不是来旅游的,是报了个辩论游学团。」
邵沅「噗」地笑出来,差点把水喷桌上。
她瞪他:「笑屁!」
他收了笑,然后给她出馊主意:「要不我说,你乾脆撂挑子不干算了!反正我们已经出来了,谁还能真把你押回赛场去?」
说不想,那是假话。
她确实动过心思,甚至一瞬间幻想过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跟着他们去港口坐快艇丶去水族馆看鲨鱼,再去唐人街胡吃海喝。
旅行嘛,不就是图个痛快?
可笑意刚爬上嘴角,她又很快收了回去。
「……算了。」她摇摇头,把筷子往碗里一插。
「哎你是真打算替他们打比赛到最后?」邵沅不敢置信。
「做人得有点诚信吧。哪怕我是被迫的,但既然当时点头答应了秦湛予,就不能半途开溜。而且这可不是随便哪个校园小比赛——是国际辩论赛,代表的不是谁个人的面子,而是我们中国队的脸面。」
她说到这儿,语气轻轻一顿,「我不想以后回头想起来,会觉得自己丢人。」
邵沅看着她,半晌没出声。
他习惯了她平日里吊儿郎当丶说话带刺,此刻这份沉静反而让他有点不自在。
「啧,你这脑子啊……」他撑着下巴,最后还是笑骂了一句,「活该你累成这样。」
顾朝暄弯了弯眼睛:「没办法,谁让我自己心里过不去呢。」
「心里过不去个屁。」邵沅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始吐槽,「我看秦湛予是脑子坏掉了。人数不够还非得凑队来参加国际辩论赛。他那麽能耐,怎麽不乾脆去死得了。」
顾朝暄正端着碗,差点被他这句话呛笑出来,咳得筷子都抖了两下,然后解释:「他有个队友本来能来的,结果刚下飞机没两天就水土不服,直接进医院了。」
「啊?还有这事儿?」邵沅挑眉,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活该!谁叫他们非得折腾到雪梨来比赛。结果好家夥,一上来就减员,硬生生把你给薅过去当壮丁。」
「可不嘛,我就是那个壮丁。」
她低头继续吃面,筷子在碗里拨了拨,还是忍不住轻声笑:「说真的,要不是这乌龙,我这趟旅行可安逸了。」
「安逸?」邵沅啧了一声,叉起胳膊,「我看你这是认命。要换我,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让他们自己玩去。」
「你厚脸皮行呗。」顾朝暄看了他一眼,带着点调侃,「我不行,做人要讲诚信。」
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
雪梨的赛程紧锣密鼓。
顾朝暄白天坐在灯火通明的礼堂里,连续打小组赛;晚上回到别墅,嗓子哑得厉害,还得翻卡片丶改辩题。
每一改辩题顾朝暄就忍不住又骂秦湛予一遍!
死冰块。
而另一边,邵沅他们已经把「旅行团」模式开到了极致。
朋友圈一天好几更,上午在雪梨港坐快艇,中午跑去水族馆拍鲨鱼,晚上再飞墨尔本大洋路看企鹅;隔天一觉醒来,就又订了去黄金海岸冲浪的行程。
短短几天,他们从海边玩到沙漠,从赌场逛到野生动物园,照片里永远是烈日丶啤酒和笑声。
顾朝暄偶尔刷到,心里也不是没羡慕过。可叹归叹,她只能把屏幕关掉,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手里的资料。
同样是「澳洲行」,她的行程表上写的只有一件事:辩论。
几天下来,连邵沅都看出来她状态不太对。可她嘴硬,一句「没事」把话堵回去。
电话那头,陆峥的声音却越来越沉。
他本来只是三言两语叮嘱,到后来几乎每天都要确认她的情况。
可隔着大半个地球,再多的话也没办法替她分担什麽。
……
这些天顾朝暄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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