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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黑旗(下)(伊耿历299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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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大海不关心谁称王,谁死去。它只遵循自己的法则:重的下沉,轻的上浮,而最锋利的刀,终将切开最厚的浪。

(POV:「舰队司令」戴伦)

第三天,风暴

天空在几个呼吸间就从湛蓝变成墨黑。

风像疯子的手,把海浪掀到桅杆一般的高度再砸下来。雨,不是落下,是横着刮,打在脸上能留下血痕——戴伦尝到嘴角的咸腥,分不清是海水还是自己被刮破的血。

戴伦站在宁静号的舵位旁——他是所有人的头,就得站在这里,而不是躲在「安全」的船长室里听别人转述海况。

他一只手抓住舱壁铁环,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弯刀柄上。阿特雷克蜷在他脚边,爪子抠进木板,熔金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像两盏不灭的火炬。

「左舷!大浪!」了望手的嘶吼被风撕碎。

舵手「独耳」——那个少只耳朵也少只眼的老海盗——猛地扳舵。船身倾斜到甲板几乎垂直,木桶丶缆绳丶三个没抓牢的水手尖叫着滑出去,瞬间消失在墨绿色的浪墙后。

戴伦没动,他在心里计数:一丶二丶三……

疤脸从雨幕中冲回来,浑身湿透,但手势稳定:十九艘跟着。少了四艘。

「哪四艘?」

疤脸比划船名和特徵:柯克船「铁秤号」,平底驳船「老酒桶」,两艘改装渔船——「海鸥」和「毒刺」。

戴伦闭了下眼。柯克船载货多吃水深,该死;平底驳船本来就不该出海;至于那两艘渔船,是马索斯在里斯廉价收来的,船龄比他还大。

四艘船,大约两百人,就这麽没了,连个呼喊都来不及发出。

「继续看。」他的声音混在风浪里,却出奇平静,「有船求救就救,救不了的记下位置。风暴过后捞物资。」

疤脸点头,转身又冲进风雨。

风暴刮了一天一夜。

放晴时,舰队停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丶翻倒的木桶丶还有几具泡得发白的尸体,随着海浪起伏,像大海吐出的残渣。

马索斯走到戴伦身边,脸色难看:「大人,这样下去——」

「大海自己在筛。」戴伦打断他,声音像被盐渍过的船帆,「轻的浮上来,重的沉下去。活下来的,才是能用的骨头。」

清点结果出来了:那艘柯克船最终和舰队汇合,但还是损失了五艘船——风暴中沉了四艘,还有一艘在混乱中撞上暗礁,船体开裂,不得不放弃。

人员损失约三百五十人——大部分是桨手和杂役,也有几十个能打的。

剩下十八艘船,一千五百五十人左右。

戴伦看着海面,忽然问:「『铁秤号』的船长,是不是那个在石阶列岛想半夜溜走的?」

马索斯愣了愣:「是。」

「那就对了。」戴伦转身,「该磨磨骨头了。」

第七天,泰洛西陷阱

目标是一支小型泰洛西船队——两艘「商船」,一艘护航舰。侦察船回报,船上载的是葡萄酒和橄榄油。

戴伦派马索斯带两艘桨帆船正面佯攻,自己率宁静号和另外三艘船侧翼包抄。计划简单:吸引护航舰,主力抢商船。

但船队刚靠近,情况就变了。

那艘泰洛西护航舰非但不防守,反而主动冲来。两艘「商船」升起黑旗——不是常见的海盗旗式样,旗帜上画着三首神——泰洛西人信仰的神祇。

「陷阱!」马索斯在混乱中怒吼。

戴伦的反应更快。「全速前进,」他对独耳说,「不是救马索斯,是直扑那两艘『商船』。」

他要赌——赌对方的目标是宁静号,赌对方会为了「龙蛋和幼龙」放弃救援同伴。

撞击的闷响像巨人捶打胸膛。宁静号巨大的船身撞上敌船侧舷,木料碎裂声刺耳。戴伦第一个跳过去,「光啸」在手——这把瓦雷利亚钢巨剑他现在已用得得心应手,疤脸和六个无舌水手紧随其后。

战斗短暂而血腥。敌船上的「水手」全是佣兵,锁甲丶长剑丶战术熟练。但他们遇到的是戴伦。光啸在他手中舞成银色的旋风,切开锁甲与血肉的闷响,竟压过了海浪声。

最后一个活着的佣兵是个中年男人,胸口被疤脸的短矛刺穿,但还喘气。他锁甲下露出华贵内衬,手指有长期戴戒指的痕迹。

「谁派你们来的?」戴伦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问。

男人咧嘴,血沫从嘴角涌出:「为了……泰洛西的荣耀……龙蛋……和幼龙……本该是我们的……」

「你怎麽知道龙蛋?」

「马索斯·梭尔……」男人咳血,「吹嘘太多……大公的眼线……无处不在……你们这种海盗……不配拥有瓦雷利亚遗产……」

他断了气。

戴伦在他身上搜出一卷羊皮纸,画着宁静号的轮廓,标注「幼龙栖息处」和「可能存放龙蛋的位置」。

马索斯那边也结束了。泰洛西护航舰被夹击,船长战死,馀众投降。

清点:己方沉了一艘桨帆船,死三十四人,伤四十三人。俘获两艘「商船」——实际上是武装运输船,船况比沉掉的那艘好得多。

「泰洛西大公盯上我们了。」马索斯擦着斧头上的血,声音里带着懊恼,「我在泰洛西招人时……说得太多了。」

「迟早的事。」戴伦平静道,「把能搬的物资搬走。这两艘船留下,换掉我们最破的两艘柯克船。」他顿了顿,「问问那些佣兵俘虏,看有没有人愿意赎他们,没有的就绑在浮木上扔海里——是死是活,看他们自己的神是否仁慈。」

「那投降的水手怎麽处理,还有那两艘旧柯克船上的老水手……」

「重新筛一遍。」戴伦转身,「投降的留下五十个,旧柯克船也只留下最好的,一起分到新船,剩下的……让他们坐小艇走。」

马索斯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

当晚,戴伦在船长室里复盘。羊皮纸上摊着简陋的帐目:

第三日风暴:减5船,减员约350人。剩18船,1550人。

第七日海战:减1船(沉),34死。得2船(俘),吸纳50人。淘汰2旧船+60弱员。

现: 17船,约1500人。

舰队整体变化:船况上升,人员忠诚度初步筛选。

他提笔在「忠诚」旁批注:恐惧与贪婪驱使而来者,亦会因此而去。需尽快建立超越此二者的联结。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阿特雷克蜷在角落,发出带着火星的鼾声。

第十一天,里斯猎奴船

侦察船回报,发现一支从北方南下的船队:一艘大型里斯「猎奴船」,两艘护航舰。船体吃水很深,甲板上有笼子阴影。

「从长城回来的。」马索斯啐了一口,「里斯人最近常去那儿抓『野人』,说骨头硬,耐折腾。」

戴伦观察海图。这片水域开阔,但正午刚过,海流自北向南,对敌船有利。

「抢上风位。」他下令,「马索斯,带你最快的两艘船绕到北面拦截退路。其馀随我正面出击。」

这一次,他动用了阿特雷克——不是强攻,而是恐吓。

当舰队接近到半里格时,宁静号升起红黑弯刀旗。阿特雷克从船尾起飞,在极高处盘旋,发出穿透云层的尖锐嘶鸣。它不俯冲,不喷火,就盘旋在那里——一个在阳光下闪烁暗红光泽丶翼展如帆的影子。

效果立竿见影。

猎奴船上的桨手——多半本就是奴隶——看到龙影,骚动如瘟疫蔓延。一艘护航舰的船长命令弓弩手瞄准,但阿特雷克始终在弩箭射程外。

就在敌船注意力被龙吸引时,戴伦抢到了上风位——马索斯的船出现在北面海平线。

里斯船队被夹在中间。

战斗近乎一边倒。一艘护航舰试图突围,被马索斯接舷控制。另一艘转向时与猎奴船相撞,船舵受损。猎奴船几乎没抵抗——戴伦的人登船时,大部分船员已聚在船尾举手投降。

「龙……是龙……」一个里斯水手反覆念叨,眼神空洞。

真正的收获在底舱。

那里锁着一百八十多人。男女老少皆有,面色苍白,金发或红发,穿毛皮和粗布——典型的塞外自由民。他们蜷在恶臭中,眼神里没有驯服,只有冰冷的恨。

里斯船长——脸上有冻疮疤痕——跪地求饶:「大人!这些野人很值钱!在里斯,一个健壮野人能卖一百金龙!我们愿付一半赎金——」

戴伦没理他。他走到俘虏面前,沉默扫视。

一个脸上涂靛蓝纹路的老者抬头,用生硬地通用语问:「你要……卖了我们?」

「不。」戴伦说,「锁链会打开。你们可以走,坐小艇去最近的陆地。或者留下——为我工作。不是奴隶,不用下跪,而是雇佣。干活,拿报酬,分战利品。但必须服从命令。违抗者,死。」

老者盯着他看了很久,转向同伴用塞外语快速说着什麽。人群骚动。

最终,一百八十多人里,约一百人选择留下——大多是青壮和矛妇。其馀人要了小艇和乾粮,他们宁愿划向未知的陆地,也不信任何「南方人」。

马索斯私下问:「大人,这些野人……他们连国王都不认,会听话?」

「他们认得清实力。」戴伦看向那些正在学习使用船弩的自由民,「而且他们痛恨奴隶贩子。我们杀了奴隶贩子,给了他们选择。」他顿了顿,「这比锁链更能绑住人。」

此战结果:俘获三艘船(猎奴船+两艘护航舰),己方仅轻伤十馀人。新增约百名自由民战士。缴获物资包括上等毛皮和一箱里斯银币。

戴伦下令:用猎奴船替换一艘最旧的武装商船。两艘里斯护航舰直接编入舰队。新吸纳的自由民和里斯水手,替换掉己方八十名战力最弱丶纪律最差的海盗。

「现在我们有十九艘船了。」马索斯清点后汇报,「人数……差不多,但能打的多了百来人。」

「骨头又硬了一分。」戴伦说。

他在帐目上续写:

第十一日海战:得3船,轻伤12人。吸纳100自由民+60里斯水手,淘汰80弱员。

现: 19船,人员约1580人。

舰队整体变化:加入自由民战士,舰队战斗力上升。

注:自由民痛恨奴隶制,此联结强于贪婪。

第十五天,魁尔斯香料船队

目标是一支从君临返航的魁尔斯船队——三艘宽体商船,两艘重型护航舰。侦察船回报,对方已察觉到他们,正在组织防御阵型。

「硬碰硬会吃亏。」马索斯看着敌我实力对比。

「那就别硬碰。」戴伦指向海图上一片暗礁区,「把他们引到这里。」

他分兵三路:马索斯率五艘船从东面佯攻,吸引护航舰;戴伦亲率宁静号及三艘快船从西侧暗礁缝隙迂回;其馀船只在外围游弋,防止对方突围。

战术奏效了——但当戴伦的突击船队从暗礁后杀出时,他发现旗舰甲板上站着个穿锦绣长袍的魁尔斯人,正指挥弩炮瞄准。

阿特雷克俯冲而下,爪牙撕扯缆绳,尾翼扫落两名舵手。敌舰失控打转的瞬间,戴伦带人跳上了对方的甲板。

战斗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最终,他们俘获两艘商船和一艘重型护航舰,击沉了其馀敌船。己方损失两艘——一艘被撞沉,一艘重损只能弃船。战死约八十人。

但战利品丰厚:香料丶丝绸丶还有——最重要的——一箱从君临带出的信件。

戴伦在船长室翻阅那些信。羊皮纸上的字迹潦草,但信息清晰:

「……蓝礼·拜拉席恩于风息堡附近遇刺,凶手无踪,据传阴影杀人,疑为巫术。其部众大半归附史坦尼斯,史坦尼斯国王不日将进攻君临……」

「……北境之王正挥师西进,泰温公爵只能回师西境,留其子提利昂坐镇君临。都城粮价日涨,暴民屡滋事……」

「谷地丶铁群岛仍在观望」

「……多恩亲王道朗亦按兵不动,但其弟奥柏伦行踪不明,据传有人在诺佛斯附近见其踪迹……」

影子。红袍女。史坦尼斯。

戴伦想起梅丽珊卓那双能看穿火焰的眼睛。如果她能用影子杀人……那她在石阶列岛对自己,确实算「客气」了。

另一封信提到密尔和泰洛西在争议之地边境的冲突正在升级,双方都在雇佣佣兵团。还有一封信的角落,潦草地写着一行字:「黄金团在瓦兰提斯附近出现,动向不明。」

黄金团,戴伦的指尖抚过那个名字。祖父马里斯曾经是他们的团长,带着黑火的旗帜和最后的野心战死在石阶列岛。现在他们在瓦兰提斯附近……想做什麽?

他收起所有信函,深吸一口气,并下令处理战后事宜:重型护航舰他交给了马索斯,作为第二旗舰(扎勒岛号),并在帐目上记录:

第十五日海战:得3船(2商1战),损2船,80死。吸纳70熟练水手,淘汰2旧船及100弱员。

现: 18船,人员约1470人。

舰队整体变化:获得优质船只,船员纪律性上升。

注:情报价值大于物资价值。维斯特洛局势剧变,需密切关注。

第十六天夜,清洗

罗索——那个独眼的学士——深夜叩门,手里拿着信鸽带回的密条:「四船谋叛,明晨动手。目标:龙蛋与您。」

「哪四艘?」

「安托里奥的两艘泰洛西船,还有『黑箭号』和『海狼号』。」罗索压低声音,「他们计划在早餐淡水中下药。」

戴伦沉默片刻。「我们的人呢?」

「『黑箭号』上的两人已控制下药者。但另外三艘……我们的人被监视了。」

这时,阿特雷克突然低吼,熔金的瞳孔死死盯向西南——正是叛船停泊方向。幼龙对敌意的敏感,再次得验。

「疤脸。」戴伦唤道,「带人乘小艇,现在就接管那三艘船。马索斯,准备弓弩。反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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