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民变」(2 / 2)
预先混进去的几个人带头砸了帐房,高喊:「砸烂这些阉狗爪牙的算盘!找织造太监说理去!魏忠贤不给活路,咱们就反了他娘的!」
人群像决堤的洪水,冲出厂坊,沿途更多的失业织工丶穷人加入。
他们冲击了织造局在闾门外的几处仓库(里面多是些陈旧材料),抢走了少量银钱和粮食,更多的是放火烧掉了堆积如山的劣等绸缎和边角料。浓烟滚滚,映红了苏州半边天。
苏州知府和织造太监的报告雪片般飞向南京和北京,说法却微妙地一致:
「织工工匠,因为被克扣工钱,又风闻朝廷新政要改变工匠服役办法,心里恐慌,被坏人煽动,聚众闹事,毁坏抢劫官署,焚烧官方物资,罪行如同谋反。煽动的人大多口喊『魏阉害民』,其心可诛!」
他们将民变的起因,牢牢地钉在了「风闻新政」和「魏阉害民」这个靶子上。
码头。
郑元标的效率更加高,他直接花重心进行重赏,脊骨盘踞在群岛,和郑家有老交情的海盗很快集结了起来。
他们当中有落魄的真倭寇,但大部分都是沿海破产渔民私盐贩子还有逃兵。
郑家则是提供了官军巡逻间隙几处防守薄弱,但比较富庶的沿岸卫所和盐场位置,甚至非常慷慨地给了他们几条快船。
他们在等,等到夜晚的时候动手。
……
两条伪装成商船的海盗船,突袭了扬州府外海一处防卫松懈的漕运转运小港口。守卫的士兵大半被买通或灌醉,抵抗很弱。海盗们抢走了港口里囤积的丶准备北上的两千石漕米,一把火烧掉了码头和几条空驳船,临走前,故意用生硬的官话大喊:「阉狗当道,海上不宁!爷爷们替天行道,抢的就是魏忠贤的粮!」
几乎同时,另一股更凶悍的海盗,袭击了松江府金山卫附近的一个盐场,杀死杀伤十多名盐工,抢走大量精盐,同样放火,并留下用刀刻在木桩上的歪歪扭扭的字:「杀阉党,清君侧」。
消息传来,沿海军民震动。漕粮被抢,盐场被袭,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问题,而是严重威胁漕运命脉和财税根基的海疆失控。南京兵部丶漕运总督的紧急报告里,充满了「海盗猖獗,好像有内应」丶「贼人喊话直指朝廷中枢,恐怕有政治图谋」之类的惊慌话语,字里行间,都把这场「海上祸患」和北京那位掌权太监的「失德」丶「招恨」隐隐联系了起来。
有人在不远处看着一切的发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是郑元标派过来查看的,但如今的效果可以说与大人所想要的无异。
等这次回到了南直隶,他自己应该就可以得到奖赏了,而且应该是一笔比较丰厚的奖赏,到时候自己的孩子条件也可以更上一层楼。
他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叫人给我盯好了,我不想看见任何的差错,官军来了,要记得。」
「是,大人。」
这阉党还想跟我家大人斗,真的就是痴心妄想,一个不三不四的人,怎麽可以上桌吃饭呢?
这人的眼中满是仇恨之色,当年魏忠贤在查案的时候,导致他父母没了,这个仇他可是记到了现在,有机会他肯定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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