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项庄舞剑(2 / 2)
「你打算怎麽应对?」
周行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刘邦是怎麽做的?」
他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叶师傅放心。」
叶问摇头一笑,想了想道:「郭振是暗劲巅峰,眼毒,手辣。若他要与你搭手,你不要答应。
暗劲伤人无形,你若真中了招,或许当时毫无察觉,但几日后药石难医。」
两人又低声计议了小半个时辰。窗外,阿梁踢石子的声音早停了,只剩风声过檐。
周行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叶问又叫住他。
「周行。」
「嗯?」
「活着回来。」
叶问说,语气平淡,但见真情。
周行点点头,推门出去。
院里,阿梁蹲在槐树下,见他出来,别过脸去。周行没理会,径直回了自己屋。
关上门,屋里黑着。他没点灯,摸黑走到床边坐下。
从怀里掏出叶问给的药瓶和山参,放在枕边。又摸了摸后腰的短刀,靴筒里的匕首,腋下的枪。
然后,他开始调息。
《钓蟾劲》的法子缓缓运转,呼吸深长细匀,他渐渐把呼吸法化作本能。
丹田那点热气被小心翼翼地调动,温养着昨夜激战后尚未完全平复的脏腑与经脉。
气血的流动被刻意放缓丶压平,显出几分虚浮之象。
皮肉之下,【人傀相】的操控精细入微,【河魃相】将筋膜那种超越常人的韧性与爆发力深深藏起,只留一层符合明劲初成的紧绷。
他在为明天的戏,调整每一寸身体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透出蟹壳青。
周行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不见疲色。
他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身上那股子精悍之气敛了大半,多了点略显毛躁的锐利。
他对着墙上那块模糊的破镜子,扯了扯嘴角,练了练「得意忘形」的笑。
还不够傻。
他又试了几种,直到找到一个介于「张狂」与「愚蠢」之间的弧度,才停下来。
天亮了。
周行去过一趟巡捕房,找黎文勇嘱咐了些事情。
下午申时,他到了河东小关大街。
武馆门脸不小,黑漆大门,匾额上「振威武馆」四个金字,漆有些剥落。
门口两个年轻弟子站着,见周行过来,上下打量。
「请问郭师傅在麽?」周行抱拳。
「您是?」
「法租界巡捕房,周行。郭师傅昨日相邀。」
弟子恍然,脸上堆起笑:「周先生!师父吩咐过,您里边请!」
进了门,是个宽敞的练功场。
青砖铺地,靠墙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戟擦得亮。七八个弟子正在练拳,呼喝声整齐有力。
穿过练功场,往后院去。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郭振正坐在那儿,旁边还坐着一人。
那人四十上下,瘦长脸,眼眶深,穿着一身藏青短打,手指关节粗大。
见周行进来,他眼皮一抬,目光像刷子,从周行身上刮过去。
「周兄弟!来来来,快坐!」
郭振起身相迎,笑声爽朗,一把拉住周行胳膊,按在石凳上,「就等你了!」
「郭师傅太客气了。」
周行笑着,顺势坐下,目光扫过刘一手,「这位是?」
「哦,这是我师弟,刘一手。」
郭振介绍,「一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行周兄弟,七日破明劲的少年英才!」
刘一手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没起身,只拱了拱手:「周巡捕,久仰。」
话里听不出多少「久仰」的意思。
周行脸上笑容未变,后背肌肉却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刘一手!
原来他就是刘一手!
那个联手外人害了师兄的叛徒,一身暗劲的功夫。
再加上主位那个「郭振」……
这小小院子里,此刻竟坐着两位暗劲高手。
昨日刚夸下海口,一个暗劲高手轻易拿不下他,这下来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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