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项庄舞剑(1 / 2)
胡同里很静,阳光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沉默片刻,周行脸上绽开笑容:
「郭师傅盛情,晚辈一定到。」
「好!痛快!」
郭振用力拍了拍他肩膀,这才松开手,「那就说定了,明儿下午,武馆恭候。」
郭振又寒暄两句,这才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胡同里渐行渐远。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周行脸上笑容才缓缓敛去。
「回去说。」叶问看了他一眼,转身往悦来栈方向走。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午后渐起的市声。
卖酸梅汤的吆喝,黄包车铃铛响,报童扯着嗓子喊当日的新闻。
回到悦来栈,进入小院,叶问推开自己房门,周行跟进去。
窗关着,桌上油灯捻子挑得低,光晕只拢住桌角一片。
「阿梁,」
叶问对正在屋里擦拭桌椅的徒弟道,「去院里,看着点门。」
阿梁一愣,看看师父,又看看周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问,放下抹布「哦」了一声,低头出去了。
「……到底谁才是你徒弟……」
隔着门都能听见他踢石子儿的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屋里静下来。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叶问开口,声音压得沉,
「郭振本就是暗劲巅峰,如今这身子还不知被动了什麽手脚,藏着什麽阴毒手段。你去,是往虎口里递脖子。」
周行坐在对面,手按在膝盖上:「我知道。」
「知道还去?」
「得去。」
周行抬眼,「今日我那句试探,可能让他起了疑心,他现在是要打草惊蛇。
他请我,是想看看我这蛇是缩回洞,还是敢往亮处爬。」
叶问看着他:「你天赋出众,又坏了他们不少事,若他们改了主意,要先除掉你呢?」
「有可能。」
周行点头,「但他们最大的目标还是您。试探我,许是为了计划万无一失。动我,风险大,收益小。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我露出的破绽,让他们觉得非除不可。」
周行道,「所以这趟,既是危险,也是机遇。他不动,我们摸不着他的脉;他一动,尾巴就露出来了。
况且,一个暗劲高手真想无声无息把我拿下,却也没那麽简单。」
叶问沉默良久,茶碗端到嘴边又放下:「我陪你去。」
周行摇头:「他若等的就是您也去呢?紧要关头,不能给他们这机会。
我一个人去,实力不够,他们反而容易松了戒心,漏出破绽。」
「若他们真要下杀手呢?」叶问问得直白。
「那就看谁棋高一着。」
周行笑了笑,「鸿门宴上,刘邦不也活着出去了麽?设宴的成了鬼,赴宴的坐了天下。」
叶问摇摇头:「赌性。」
周行回以一笑:「乱世活着,本就是赌。」
叶问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是点了头:
「既如此,一切以你安危为第一。明晚十点,你若未归,我同宫家人去接。」
「成。」
叶问不再多言,起身从床头木匣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个扁平的青瓷药瓶,一块用红绸裹着的条形物事。
「这瓶里是『八宝护心丹』,养气血丶固脏腑的。这参是早年关外朋友送的野山参,须子都没断过,吊命用的。」
他推过来,「带上。酒宴上机灵点,入口的东西,留三分心。」
周行没推辞,接过来揣进怀里:「多谢叶师傅。」
「还有这个,」
叶问从袖中摸出张叠好的纸,「郭振的根底。我托津门的朋友打听的,不全,但或许有用。」
周行展开,就着灯光看。纸上字迹潦草:
「郭振,字守诚,直隶沧州人。师承形意李存义一脉,得真传。光绪二十八年闯津门,靠一身硬功站稳脚跟。
娶妻王氏,本地米商之女,二十多年,夫妻和睦,无子嗣。武馆在河东小关大街,门徒二十馀。
为人豪爽,重义气,与各派关系尚可。好酒,量宏。」
寥寥几行,勾勒出一个江湖人的半生。
周行看完,将纸在灯焰上点燃,看着它蜷曲丶发黑,化成灰烬落在桌面上。
「夫妻和睦,无子嗣。」他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叶问看着他烧纸,没说话。等最后一点火星灭掉,才道: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