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姑娘,我要你助我修行(2 / 2)
几乎同时,红芍动了。
她身子像没骨头似的从床上滑下来,手指箕张,直插周行双眼,哪还有半点风尘女的柔弱。
周行汗毛一竖,不用看,他「听」到了她指尖的阴风。
侧身丶让步丶探手,动作一气呵成。右手如缠丝般扣住她手腕,感应到红芍的重心,他顺势一带。
红芍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一股温软滑嫩,弹入他手臂和胸膛。
周行左手按住她后颈,猛地撞向地板,同时膝盖往前一顶,抵住她腿弯。
「砰。」
红芍一时头晕目眩,脸贴着冰冷的砖地,喘不过气。
【太极听劲】果然厉害,只一搭手,就能摸到他人的重心,劲力。
周行摸出手铐,「咔嚓」两声把她铐死。
这才抬头看了眼门口那个抱着腿打滚的汉子,问向红芍:
「他一直都这麽勇吗?」
面色痛苦的汉子瞧见这一幕,怒目圆睁,吼道:
「放开她!有什麽冲我来。」
「暖男排狗后边。」
周行嗤笑一声,「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这时门口又冲进来一人,穿着乱糟糟的巡捕服,一只手举着枪,一只手还在系裤腰带。
看见屋里这架势,愣住了:
「老周,这是什麽情况?」
这是周行同僚,叫孙有福,比他低半级。
「这俩是陈善人那案子的凶手。」
周行扬扬下巴,「你把地上那个拷上,关隔壁空屋去。腿包扎一下,我等会儿问话。」
红芍脸贴在地上,闻言恨恨道:
「呸,你们这些二皮狗,不就是想打秋风,找什麽由头。」
听见这话,孙有福凑过来,压低声音:
「动静是不是太大了?这家的『月钱』前两天刚交……那陈老板,上面不是定了意外猝死吗?」
周行眼睛一横:「叫你干啥就干啥,废什麽话。案子破了,功劳有你一份。」
孙有福缩缩脖子,不敢再说。这一个月来,这位老友像是换了个人,眼神狠,手也黑。
他小跑过去铐人,冲着门外渐渐围起来的人群吼道:
「法租界巡捕办案!都散了!不然全抓回去!」
红芍见周行不为所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惹不起我们的,你就是一条洋人的狗,动我一根汗毛,我杀你全家。」
周行充耳不闻,等孙有福把人拖走关好门,这才从怀里摸出个油布包,摊开,里头是长短不一的几根针。
他在红芍面前蹲下,捏起一根最细的,在炭盆光下看了看针尖。
「知道什麽叫囚徒困境吗?」
他笑着问。
……
半个钟头后。
头牌房内,红芍和那叫青子的汉子并排坐在地上,身上除了枪伤,不见别的伤口。
但两人眼神都是散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周行目光扫过去,他们就一抖。
周行扯过条丝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看来上辈子的手艺还还没丢。
再加上刚得的听劲,对筋络穴位把握得更准,七十二套针法还没用完一轮,该招的就全招了。
红芍招供说他俩属于一个叫「华洋慈善总汇」的堂口。
那地方表面做善事,背地里专替老爷们料理「脏事」。
堂口里有个从湘西来的老杆子,会魇镇邪术。
取了人的贴身物件和毛发,就能叫人「惊悸癫狂,心血枯败」。
他们管这叫「拍花子」,红芍是外围人员,所知不多,只管收集「材料」,取客人的头发丶指甲,或是贴身的物件。
青子则是她的舔狗,跟着一起做事。
通过这手法,他们已经害了不少人,而大部分人甚至连巡捕房都看不到,就沉尸海河了。
这世道,比他想的还邪门。
军阀的枪丶租界的旗丶海河里的无名尸。
周行看着从妆台暗格里搜出几样东西:
一缕花白头发,一截用红纸裹着的雪茄菸蒂,还有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红芍说,今晚还有桩大活。
目标竟是个洋人,胆子确实是泼天了。
红芍还说,这手法不能离目标太远,一里地就是极限。
「老孙!把人带上,走!」
周行包起这些物件,揣进怀里,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原身已经折在这上头一回,这一世,他活得活个明白,死也得死个明白。
线索既然露了头,就不能让它再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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