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吃人的世道(2 / 2)
而光是每天的租车费,就要占去几乎一半,前身碰到生意差时候,每天赚的车费连租车钱都不够付,也难怪要如此拼命。
苟头看都没看,继续修着指甲,漫不经心地开口道:「阿青啊,听说了没?最近世道不太平,城外的大帅要打仗,还要剿匪,今儿个税又涨了。」
陈青心头一紧。
「从今儿起,份子钱涨三成。」
苟头吹了吹刀尖上的指甲屑,抬眼看向陈青,「你原来一天交三枚,现在得交四枚,少一枚,就别想出车。」
陈青的手指微微蜷缩,但脸上立刻堆起为难的表情:「苟爷,您开开恩,我这已经吃不消了……」
话还没说完。
「啪!」
苟头把刀拍在桌上,刀尖直直指着陈青的鼻子。
「吃不消?」
他眯起眼睛,脸上浮起一丝狞笑,「那好办啊,你家里不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妹子麽,把你妹子抵给春香楼,那边的妈妈正缺这种病恹恹的清倌人呢,我跟你说,有些贵人就好这一口,又嫩又弱,像朵快凋的白莲花似的,可怜得勾人……」
陈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小鱼躺在床上咳血的样子,中年胖子踹车时的嘴脸,苟头现在这张狰狞扭曲的脸……
还有,对方手里那把刀。
只要伸手,一秒,他就能捅进苟头的喉咙里。
但下一刻。
「苟爷开恩!」
陈青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双膝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苟爷开恩!我拉!我没日没夜的拉,一定不会差您车钱的!」
陈青声音哽咽,眼眶发红,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
苟头这才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陈青的脸,力道不轻:「哈哈!这就对了嘛,咱们车行可是专门保护你们这些泥腿子的,懂吗?」
他凑近,呼出的气息里满是菸草和酒气,「要不然啊,你们早就被那些拍花子的拍走,做成人肉包子卖了,就像城西老赵家,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没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陈青低着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滚吧,记住,明儿个开始四枚,少一枚我扒了你的皮。」
苟头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陈青连连点头,然后佝偻着背倒退着出了帐房。
门在身后关上。
他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光。
「阿青,你没事儿吧?」
旁边一个车夫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陈青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拉起自己的破车,慢慢往外走。
……
街道上。
清晨的津门刚刚苏醒,街两旁的铺子陆续开门,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空气里弥漫着油条和豆浆的香味。
陈青拉着空车走在街上。
他的步子很慢。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小声议论:「看,又是猪笼寨那边的苦力,一大早就出来拉车了。」
陈青充耳不闻。
此刻他脑子里,全都是刚才苟头提出要卖他妹妹时的那副残忍嘴脸。
这绝不是对方的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他刚才故意示弱,虽然让对方暂时打消了想法。
但也仅仅是暂时。
「呼!」
陈青深呼一口气。
这个吃人的世道不让他活,那他就只能让别人死。
陈青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眼里闪过一丝决断。
他拉起车,猛地加快了脚步。
空车在街道上狂奔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路人纷纷让开,有人骂骂咧咧:「呸!泥腿子!疯了吧?大清早拉空车跑这麽快干嘛?」
陈青不理会,只是闷着头赶路。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双腿开始发酸,肺部像拉风箱似的剧烈起伏。
但他没停。
眼前,淡红色的面板上,阳炉炉膛中,一丝火苗若隐若现。
【阳元+0.0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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