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穿越北美(2 / 2)
「林叔叔,那是什麽?」
「老忠实喷泉。每隔一段时间喷一次。」
「为什麽叫老忠实?」
「因为它喷发的时间很规律,很忠实。」
飞行器降低高度,在一片冒着热气的温泉旁降落。
韩熙跳下来,立刻被那硫磺的气味包围了。
那种气味,像臭鸡蛋一样,熏得她直皱鼻子。
「林叔叔,好臭!」
「嗯。硫磺的味道。地底下的东西,就是这样。」
他们走到一个温泉边。那泉水,是蓝色的,清澈见底,但温度高得能烫死人。泉水周围,是一圈一圈的彩色沉积物——黄色,橙色,红色,棕色——像画上去的一样。
韩熙蹲下来,看着那些彩色。
「林叔叔,这些颜色是什麽?」
「细菌。喜欢热水的细菌。不同的温度,长不同的颜色。」
「细菌也喜欢热水?」
「嗯。有些细菌,就喜欢热的地方。」
韩熙看着那些彩色的细菌,觉得大自然真神奇。
远处,老忠实喷泉开始喷发了。
一股巨大的水柱,从地下喷涌而出,直冲云霄。那水柱有几十米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白色的巨龙。
韩熙跑过去,站在安全距离外,看着那壮观的景象。
「好高!」
「嗯。每次喷发,能把几千加仑的水喷到天上。」
那喷泉喷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慢慢落下来,恢复了平静。
韩熙看着那渐渐平息的水柱,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叔叔,它为什麽要喷?」
「因为地下有热,水被加热,变成蒸汽,压力变大,就喷出来了。」
「那它会一直喷吗?」
「会。很久很久。」
---
第九站,伊利诺州,芝加哥。
飞行器在密西根湖畔降落。
这座曾经的风城,如今也是一片寂静。那些摩天大楼,依旧矗立着,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那条繁华的密西根大道,空无一人。那个巨大的千禧公园,只剩下那座巨大的「豆子」——云门,依旧反射着周围的一切。
韩熙走到那座巨大的不锈钢雕塑前,看着里面扭曲的自己。
「林叔叔,这是什麽?」
「云门。芝加哥的标志之一。」
「它好亮。」
「嗯。不锈钢做的,能反射周围的东西。」
韩熙站在「豆子」前,看着里面那些扭曲的建筑,扭曲的天空,扭曲的自己和十九。
她笑了。
「我们好像都变形了。」
「嗯。这就是艺术。」
---
第十站,纽约州,纽约市。
飞行器在哈德逊河上空飞行。
下方,是那座曾经的世界之都。自由女神像,依旧矗立在港口,高举着火炬。帝国大厦,依旧矗立在天际线上。世贸中心一号楼,依旧矗立着,但旁边那两个巨大的深坑——归零地,永远提醒着人们那场灾难。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着那座空城。
「林叔叔,这里以前有多少人?」
「八百多万。」
「那现在呢?」
「不知道。也许还有几个,也许没有。」
飞行器降落在自由岛上。
韩熙跳下来,仰着头,看着那座巨大的雕像。
她高四十六米,站在底座上,总共九十三米。她的右手高举着火炬,左手拿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日期——1776年7月4日。
「林叔叔,她是谁?」
「自由女神像。法国送给美国的礼物,象徵自由。」
「她手里拿的是什麽?」
「火炬。照亮世界。」
韩熙看着那火炬,觉得它有点孤单。
它照亮了这麽多年,现在,下面已经没有人了。
---
他们坐船——飞行器变成的船——去埃利斯岛。
那里曾经是移民的检查站,上千万人从这里进入美国。
韩熙走进那空荡荡的大厅,想像着当年那些人的样子——他们从船上下来,带着行李,带着希望,排队等待检查。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穿着不同的衣服,来自不同的国家。
但他们的眼睛里,都有同样的光——
希望。
「林叔叔,他们来的时候,害怕吗?」
「也许。但更多的是希望。」
「希望什麽?」
「希望过上好日子。希望孩子能受教育。希望不再被欺负。」
韩熙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大厅,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移民,和他们一样。
都是从远方来的。
都是带着希望的。
---
第十一站,纽约州和加拿大安大略省交界处,尼亚加拉瀑布。
飞行器在瀑布上空飞行。
这是世界上最着名的瀑布之一,其实是由三个瀑布组成的——马蹄瀑布,美国瀑布,和新娘面纱瀑布。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着那奔腾的水流。
那水声,即使隔着飞行器,也震得人耳朵发麻。那水雾,漫天飞扬,在阳光下形成无数道彩虹。那些彩虹,横跨在瀑布上,美丽得不真实。
「林叔叔,这瀑布好大!」
「嗯。尼亚加拉瀑布。每分钟有六百多万立方英尺的水流过。」
「比伊瓜苏还大吗?」
「伊瓜苏更宽,尼亚加拉更高。」
飞行器降低高度,从瀑布前飞过。
那水雾打在舷窗上,模糊了视线。那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轰鸣。
韩熙看着那些奔腾的水,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水,从那麽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在石头上,溅起那麽高的水花,发出那麽大的声音——它们好像在呐喊,在奔跑,在狂欢。
「林叔叔,水为什麽要往下跌?」
「还是那个答案——引力。」
「那它跌了多少年了?」
「一万多年。从上一个冰河时代结束后就开始跌。」
「它会一直跌下去吗?」
「会。直到有一天,瀑布被自己跌出来的坑淹没。」
---
第十二站,加拿大,艾伯塔省,落基山脉。
飞行器在班夫国家公园上空飞行。
下方,是地球上最壮丽的山脉之一。那些山峰,有的超过三千米,山顶覆盖着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湖泊,有的像翡翠一样绿,有的像蓝宝石一样蓝,镶嵌在山谷中。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着那些彩色的湖。
「林叔叔,那些湖为什麽是绿的?」
「因为水里有岩石粉末,反射阳光。」
「那为什麽有的是蓝的?」
「更深。或者有别的矿物质。」
飞行器降低高度,在路易斯湖旁降落。
那湖水,是那种无法形容的蓝绿色,清澈见底。湖后面,是维多利亚山,山顶的冰川倒映在湖水中,美得像画。
韩熙站在湖边,看着那水,那山,那倒影。
「林叔叔,这里好美。」
「嗯。很美。」
「我们能在这里待一会儿吗?」
「可以。」
韩熙在湖边坐了很久。
十九趴在她旁边,也看着那水,那山。
太阳慢慢移动,湖水的颜色也在慢慢变化——从蓝绿变成碧绿,从碧绿变成翡翠,从翡翠变成金色。
韩熙在本子上,画下了这一切。
那水,那山,那天,那倒影。
她要记住这一刻。
---
第十三站,北极。
飞行器离开落基山脉,继续向北。
下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树越来越少,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白色的荒原,偶尔能看到一些驯鹿的足迹,证明这里还有生命存在。
然后,树完全没了,只剩冰。
无尽的冰。
北冰洋的冰。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着那片白色的冰原。
「林叔叔,这就是北极吗?」
「对。北极。」
「比南极还冷吗?」
「差不多。但感觉不同。」
飞行器降低高度,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冰面上降落。
韩熙穿上最厚的保暖服,把自己裹成球,才敢跳下飞行器。
那一瞬间,她又被那种极寒包围了。
冷。
比南极还冷的感觉——虽然温度差不多,但这里的风更大,更刺骨,像是无数把小刀在刮她的脸。
她站在那里,看着四周。
无尽的白色。白色的冰,白色的雪,白色的天。分不清界限。
没有声音。只有风在呼啸,偶尔有冰裂的声音,像巨人的叹息。
没有颜色。只有白。
没有生命。只有他们三个。
韩熙只站了十秒,就跑回飞行器里。
林沐在驾驶舱里,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怎麽,又不行了?」
「太……太冷了!」韩熙哆嗦着,「林叔叔,这里真的比南极冷!」
「风大。风会让感觉更冷。」
韩熙缩在座位上,裹着毯子,看着窗外那片无尽的白色。
「林叔叔,这里真的什麽都没有。」
「嗯。什麽都没有。」
「那北极熊呢?」
「在更远的地方。也许还有。」
「那它们怎麽活?」
「它们有厚厚的毛,厚厚的脂肪。可以在冰上生活,在海里捕猎。」
韩熙想像着那些北极熊,在这麽冷的地方,怎麽活下来。
「它们真厉害。」
「嗯。所以我们要敬畏生命。」
---
飞行器沿着北冰洋,继续飞行。
韩熙看到了北极点的标志——一根杆子,插在冰上,周围是各国的旗杆。
那些旗杆,已经空了。那些旗帜,早就被风吹走了。
韩熙让林沐停了一下。
她站在北极点——地球的最北端,所有经线的交汇处。
这里,无论你朝哪个方向走,都是向南。
她拿出本子,画下了北极点的景象——那根杆子,那些空旗杆,那片无尽的白色。
然后,她画了一面小小的旗子,插在杆子上。
那面旗子,和在南极点画的一样——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一颗星星。
「这是我们的旗子。」她说,「南极有,北极也有。」
林沐看着那面小小的丶画在本子上的旗子,笑了。
「好。以后我们去了别的地方,也插上。」
韩熙点了点头。
然后,她跳上飞行器,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银白色的小船,缓缓升起,然后化作一道流光,向南飞去。
身后,那片无尽的白色,越来越远。
但她的记忆里,有了一面小小的旗子。
在南极。
在北极。
在这个世界的两端。
---
飞行器离开北极,向南飞去。
韩熙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黑了。
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北极特有的黑——深邃,纯净,没有一丝光污染。
在那黑暗中,无数的星星在闪烁。
比任何地方都亮。
比任何地方都多。
比任何地方都近。
「林叔叔,北极的星星,为什麽这麽亮?」
「因为这里没有光污染。因为空气乾净。因为离北极近,能看到很多在别处看不到的星星。」
韩熙看着那些星星,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星星,离她们很远很远。
但又很近很近。
近到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林叔叔,我们以后要去那些星星上吗?」
「对。要去。」
「那里也会有这麽亮的星星吗?」
「会有。而且更亮。」
韩熙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靠着座位,慢慢睡着了。
十九趴在她脚边,也睡着了。
林沐看着她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看着窗外那些星星,轻轻说:
「等我。」
「我们很快就来。」
---
(本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