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春暖花开（1 / 2）

一晃，又是半年。

西山基地的清晨，和半年前完全不同了。

韩熙推开观察室的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丶青草的清香，还有那些不知名野花的甜香。阳光暖暖地照在她脸上，风柔柔地吹过她的发梢。

山坡上，那些在浩劫中幸存下来的野草，经过一年多的恢复，已经重新覆盖了整片山野。绿色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把曾经灰褐色的山体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翡翠。野花遍地开放——黄的，白的，紫的，红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把颜料洒了一地。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那些曾经裸露的岩石和焦土，已经被新生的植被覆盖，再也看不到当年浩劫的痕迹。

韩熙站在平台上，张开双臂，闭着眼，感受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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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她脚边，也仰着头，眯着眼，享受着阳光。它的毛色比半年前更亮了，虽然动作慢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十九，春天来了。」韩熙轻声说。

十九叫了一声，尾巴摇了摇。

是的，春天来了。

真正的春天。

不是那种艰难的丶勉强的丶随时可能再次消失的春天，而是那种温暖的丶生机勃勃的丶充满希望的春天。

地球，终于缓过来了。

身后，林沐走出观察室，站在韩熙旁边，看着那片绿意盎然的山野。

「林叔叔，」韩熙没有回头，「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真的要走了。」

韩熙沉默了几秒。

「我会想这里的。」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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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通讯器响了。

是玄黄。

「**林真人，骊山基地报告：所有星舰，已全部建造完毕。**」

林沐的手，微微一顿。

「十艘？」

「**十艘。薪火一号至十号，全部完工。最后一艘薪火十号，已于昨日完成全部调试，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升空。**」

林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能量块呢？」

「**月球基地已连续生产半年。目前库存能量块，足够十艘星舰航行一千年。首批能量块，已由嫦娥级运输船运抵骊山基地，正在填装。预计一周内可完成全部填装。**」

「人员呢？」

「**深空派十二万七千人，已全部完成太空适应训练。所有人员，都已做好出发准备。**」

「一周后？」

「**一周后，可以出发。**」

林沐深吸一口气。

「好。一周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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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结束后，林沐站在观察室里，久久没有动。

窗外，那片绿意盎然的山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野花，那些青草，那些正在重建的城镇——一切都在告诉他，地球已经缓过来了。

但它不需要他了。

它需要的是时间，是安静，是那些留下的人，慢慢地丶耐心地修复它。

而他，该走了。

他转身，走出观察室。

韩熙和十九正在客厅里等他。

「林叔叔，我们要走了吗？」

「嗯。一周后。」

韩熙点了点头。

她没有问「能不能不走」，因为她知道答案。

她只是说：

「那我该收拾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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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熙的收拾，是从她的「宝藏」开始的。

那些从世界各地捡来的石头，被她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从雅典卫城捡的，从罗马斗兽场捡的，从巴黎塞纳河畔捡的，从金字塔旁捡的，从马丘比丘捡的，从吴哥窟捡的，从好望角捡的，从北极点捡的。

每一块石头，都有一个故事。

她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摸，一块一块地回忆。

然后，她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那盒子，是林沐给她做的，木头的小盒子，上面刻着「韩熙的宝藏」。

她又在盒子里放了几样东西——那根从富士山脚下捡的黑色火山岩，那片从泰姬陵前拾的白色大理石碎片，那撮从开罗香料店拿的孜然，那块从巨石阵下捡的石头碎片。

还有——她从南北极点画的那两面小旗子。

她把盒子盖上，放进背包里。

然后，她开始收拾衣服。几件换洗的，一件厚的，一件薄的。她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背包。

然后是书。那本画满世界风景的笔记本，那本童话书，那本林沐给她写的修炼笔记。

然后是十九的东西——它的食盆，它的玩具，它最喜欢的那根磨牙棒。

她把所有东西塞进背包，拉上拉链，背在身上试了试。

有点重。

但她没有拿出来。

「好了。」她对自己说。

十九蹲在旁边，看着她，尾巴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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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沐也在收拾。

他没有多少东西。几件衣服，几本书，那把已经不怎么用的惊雷剑——虽然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但它陪了他很久，他舍不得丢。

然后，他走到观察室里，最后看了一眼窗外。

那些山，那些树，那些花，那些草。

那些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

「再见。」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出观察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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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骊山基地发出了第一批迁移指令。

秦岭基地的指挥中心里，赵卫国站在巨大的屏幕前，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

十二万七千人。

一周内，全部转移到骊山基地，然后登上十艘星舰。

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迁移。

「开始吧。」他说。

指令发出的瞬间，整个秦岭基地动了起来。

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飞行器，从各个机库中滑出，在跑道上排队等待起飞。它们是各种型号的——有大型的运输船，可以搭载几百人；有小型的穿梭机，可以搭载几十人；还有那些早已在天地之间往返无数次的嫦娥级运输船。

第一架飞行器，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腾空而起。

然后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它们从秦岭基地起飞，飞向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幸存者营地，接上那些早已准备好的人员，然后飞向骊山基地。

天空，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那些飞行器，有的从东边来，有的从西边来，有的从南边来，有的从北边来。它们在天空中划出无数道白色的尾迹，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华夏大地都笼罩在其中。

韩熙站在西山基地的平台上，仰着头，看着那些飞行器。

「好多……」

林沐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些飞行器。

「嗯。很多。」

「林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走？」

「下午。最后一批。」

韩熙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土地。

这片土地，她生活了快两年。在这里，她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一个筑基成功的修炼者。在这里，她和十九度过了无数个快乐的日夜。在这里，林叔叔给她讲故事，陪她看星星，教她认识这个世界。

她要走了。

但她不会忘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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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沐的飞行器从西山基地起飞。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着下方那片越来越小的基地。那栋小楼，那个观察室，那片山坡——都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绿色中。

她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哭。

她拿出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画了一幅画——一个小房子，一片山坡，一个人，一条狗。

那是西山基地。

那是她的家。

「再见。」她轻声说。

然后，她合上本子，把它放进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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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飞过秦岭，飞过那些正在重建的城镇，飞过那些绿意盎然的山野，最后降落在骊山基地的入口前。

韩熙跳下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丶完全开放的地下基地。入口处，无数的人正在排队进入。他们有的背着包，有的拖着箱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不舍，有紧张，也有兴奋。

天空，密密麻麻的飞行器正在起降。

有的刚刚降落，卸下人员和物资；有的刚刚起飞，回去接下一批。它们在空中盘旋丶等待丶排队，像一群忙碌的蜜蜂。

地面上，巨大的运输车正在穿梭。它们把从月球运来的能量块，从仓库运到星舰旁，再由机器人填装到星舰的能源舱里。

那些能量块，每一块都有货柜大小，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运输车上，像一座座移动的小山。

韩熙看着那繁忙的景象，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她要生活的地方。

这就是她要出发的地方。

这就是她要走向星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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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韩熙和十九登上了薪火一号。

这是她最熟悉的那艘星舰——人类的第一艘星际飞船，她曾经在上面待过很多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不是来「体验」的。

这一次，她是来「住」的。

林沐带着她，穿过那些熟悉的走廊，来到他们的居住舱。

那是一个小小的套间——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墙上挂着一幅画，是韩熙自己画的——西山基地的春天。

「林叔叔，这是我们的家吗？」

「嗯。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