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姜小姐,请自重。(1 / 2)
姜家别墅,餐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混合着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刺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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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琉璃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所谓的「烛光晚餐」。
两根红蜡烛烧得参差不齐,蜡油滴在原本光洁的高定桌布上,像几滴乾涸的眼泪。
盘子里的牛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褐色,旁边配的不是迷迭香,而是一把不知从哪拔来的香菜。
「琉璃姐,快尝尝。」
Ye Fanfan穿着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燕尾服——那是他偷偷翻苏辞留下的旧衣服改的,袖口短了一截,勒得他手腕发红。
他一脸讨好地切下一块肉,递到姜琉璃嘴边:「这可是我学了一下午的手艺,只有最爱的人才配吃。」
姜琉璃看着那块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苏辞做牛排,会提前三天排酸,火候永远控制在完美的Medium Rare,切开是诱人的粉红色,肉汁被紧紧锁住。配菜永远是她最爱的烤芦笋和小番茄,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而眼前这坨东西……
姜琉璃强忍着恶心张嘴咬了一口。
硬。
柴得像在嚼鞋底。
一股浓重的黑胡椒味直冲天灵盖,掩盖了肉原本的味道,甚至还能尝到没化开的盐粒。
「呕——」
姜琉璃没忍住,直接吐在了餐巾上。
「琉璃姐!怎麽了?是不合胃口吗?」Ye Fanfan手忙脚乱地递水,结果那杯红酒根本没醒过,酸涩得让人皱眉。
「水……」姜琉璃推开红酒杯,「给我温水。」
「哦哦好!」Ye Fanfan跑去厨房,半天端来一杯滚烫的开水。
姜琉璃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杯,在那一瞬间,心态崩了。
苏辞从来不需要她开口。
只要她一个眼神,一杯温度恰好的45度柠檬水就会递到手边。
「别忙了。」姜琉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种名为「落差」的情绪像一把锯子,反覆拉扯着她的神经,「我累了,回房休息。」
「那我帮你按摩!」
Ye Fanfan急于表现,还没等姜琉璃拒绝,双手就按上了她的肩膀。
「啊!」姜琉璃痛呼出声。
那双手没轻没重,指甲甚至掐进了她的肉里。他完全找不到穴位,只是一通乱捏,不仅没缓解疲劳,反而让姜琉璃原本就僵硬的肩颈更疼了。
而且,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刺鼻的古龙水味更浓了。
苏辞身上从来不喷香水。
他身上只有乾净的皂角香,和一种让她上瘾的丶淡淡的奶甜味。
那是魅魔天生的体香,闻一闻就能让人安神。
而现在这个男人,闻起来像个廉价的发廊。
「滚开!」
姜琉璃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Ye Fanfan。
Ye Fanfan踉跄后退,手肘撞到了旁边的装饰柜。
「哗啦——」
一声脆响。
一只插着满天星的水晶花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是苏辞最喜欢的花瓶。
以前每隔两天,苏辞就会换上新鲜的花,修剪好枝叶,放在那个位置。他说,这样妻主回家第一眼就能看到春天。
现在,春天碎了。
满地的玻璃渣,在灯光下折射着凄厉的光。
姜琉璃盯着那些碎片,眼眶瞬间红了。
积压了一整天的烦躁丶后悔丶委屈,在这个瞬间彻底爆发。
「滚!都给我滚出去!」
她指着大门,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Ye Fanfan吓傻了:「琉璃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扫……」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姜琉璃抓起桌上的那盘牛排,狠狠砸在地上,「带着你的垃圾,滚出我家!」
Ye Fanfan被那盘飞溅的牛排汁溅了一身,看着如同厉鬼般的姜琉璃,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别墅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姜琉璃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原本热闹的家,现在冷清得像个坟墓。
她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我想喝汤。
我想泡澡。
我想那个总是温温柔柔叫我「妻主」的人。
手掌在沙发缝隙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皮本子。
姜琉璃把它抽出来。
那是一本很旧的牛皮笔记本,封面都被磨得发亮。
她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琉璃的观察日记】
【1月5日:今天妻主胃口不好,应该是昨晚应酬喝多了。煮了蜂蜜雪梨水,记得要晾到温热再给她。】
【3月12日:下雨了,妻主的左膝盖以前受过伤,阴天会疼。今晚要多按摩半小时,艾草包要提前热好。】
【6月20日:千万不要在菜里放香菜!妻主闻到会吐。】
【8月1日:还是没能让她开心。她今天说我是废物。对不起,我会努力学的。】
一页一页。
密密麻麻。
全是关于她的喜好,她的禁忌,她的习惯。
甚至连她大姨妈来的日期,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那几天要准备什麽暖宫贴和止痛药。
字里行间,那个男人卑微又炽热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
「苏辞……」
姜琉璃抱着那个本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到底弄丢了什麽?
那个只会为了她的一个笑容就忙活一整天的男人,那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真的不要她了吗?
「我不信。」
姜琉璃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即便被拉黑了微信,她还有电话。
她记得那个号码,那是她这辈子唯一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虽然以前她从来不屑于打。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她的心脏。
一定要接啊。
苏辞,只要你接电话,我什麽都答应你。
我不离婚了,我以后每天都回家陪你。
「喂?」
电话接通了。
姜琉璃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刚准备喊出那个名字。
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冷清,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他在洗澡,没空接。」
「你哪位?」
……
那个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像是裹着冰渣子,瞬间把姜琉璃从悔恨的火炉里拽进了冰窖。
她在洗澡?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你是谁?」
姜琉璃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苏辞呢?让他接电话!」
声音都在发抖,是那种极度愤怒和恐慌交织出来的颤音。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和轻蔑,听得姜琉璃头皮发麻。
「大半夜查岗?」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反问,「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已经离婚了。既然是前妻,就该有点边界感,别像个输不起的赌徒一样死缠烂打。」
这语气……
有点耳熟。
但姜琉璃此时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空去细想这声音属于谁。她脑子里全是苏辞在别的女人浴室里的画面。
那个只属于她的身体,那个只能让她看的羞涩表情……
「我要跟苏辞说话!我是他妻子!」姜琉璃对着手机嘶吼。
「前妻。」
对方纠正道,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宣判,「他现在很累,刚做完……家务,需要休息。至于你,早点睡吧,别做梦了。」
「嘟丶嘟丶嘟。」
电话被挂断了。
再打过去,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姜琉璃听着那冰冷的忙音,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上。
家务?
什麽家务需要在浴室里做?
累?
那种充满了暗示性的字眼,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啃噬着她的心。
……
云顶天宫,顶层豪宅。
姜清雪放下苏辞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熟练地删除了那条通话记录,顺便把那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一阵白色的水雾涌了出来。
苏辞赤着脚走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纯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那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流过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脖颈,划过深陷的锁骨,最后没入那条摇摇欲坠的浴巾里。
因为刚洗过热水澡,他原本苍白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是一颗刚剥了皮的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热气和那股甜腻的魅魔体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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