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风割云衣峰顶立,人推潮涌浪头争(1 / 2)
随后的两日,青云峰顶的风似乎比往日喧嚣了几分。
沈重在大会中闲逛,将这盛会上的每一处细节丶每一句闲谈都默默沉入心底。
「听说了吗?太玄门的真传弟子昨日在『试剑石』上留下了一道三寸深的剑痕,据说连剑都未出鞘,仅凭剑意!」
「这算什麽?万兽山的那些蛮子才叫恐怖,有人看到他们驱赶着一头一阶后期的『铁甲犀』招摇过市,那煞气,啧啧,吓得周围的小家族修士连路都不敢走。」
沈重站在一处售卖海图的摊位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并不打算购买的劣质玉简,耳边却是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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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日的所见所闻,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这东海洲,竟是如此辽阔。
北有玄冰宫镇守极寒冰原,盛产千年寒髓。
南有火云洞坐拥地火灵脉,乃是炼器师的圣地。
而那传说中的太玄门,更是独占东海灵气最盛的蓬莱仙岛,执掌牛耳。
「一门三家十二宗,看似井水不犯河水,实则暗流涌动。资源,永远是修士争夺的核心。」
沈重心中暗自思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我如今身怀长生谷,便等同于坐拥一座移动的洞天福地。」
「这既是成道的基石,亦是取死的祸根。唯有更强的实力,方能护得住这份机缘。」
沈重放下玉简,在那摊主不耐烦的驱赶声中,神色平静地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却都走得极稳。
……
夜幕降临,繁星如洗。
青池山脉深处,一处人迹罕至的断崖之下。
沈重静立于一块突出的巨岩之上,山风猎猎,吹得他青衫翻飞。
四下里寂静无声,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兽吼,在幽深的山谷中回荡。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眸猛地睁开,那一瞬间,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陡然一变,宛若一把藏锋多年的利剑,骤然出鞘。
沈重右手反探,握住了背后那根毫无花哨纹饰的剑胚。
这剑虽无锋,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与冰冷。
「月阙剑典,讲究的是残月如钩,无孔不入。」
沈重脑海中流淌过剑诀真意。
「月影寒霜,剑气无痕——斩!」
随着这低沉的一字喝出,沈重手中的剑胚并未大开大合地劈砍,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轻轻划过夜空。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闷响。
那株古松依旧静静矗立,枝叶未颤,仿佛什麽都未发生。
沈重收剑而立,并未回头,只是轻轻弹了弹剑身上的木屑。
三息之后。
咔嚓——轰隆!
那古松的上半截树干,竟沿着一道平滑如镜的斜切面缓缓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切口处,竟有一层淡淡的白霜凝结,那是凝聚到极致的阴寒剑意。
「威力尚可,但这剑胚终究未曾开锋,对于灵力的传导尚有三成损耗。」
沈重微微皱眉,对于这足以惊世骇俗的一剑并未表现出太多的自得。
他很清楚,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三成的损耗,往往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除了这杀伐之术,困敌手段亦不可少。」
沈重收起剑胚,左手五指张开。
他调动气海内那磅礴的青木法力,口中咒诀急促而有力。
「根深入土,藤蔓如铁,地网天罗,困锁蛟龙——缠!」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泥土骤然翻涌。
嗖!嗖!嗖!
十馀根漆黑如墨丶表皮泛着金属冷光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是寻常灵植那般柔软,而是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瞬间将那倒地的半截古松死死缠绕。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坚硬的老松木竟被这藤蔓勒得深陷数寸,木屑横飞,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绞成碎片。
「大成的缠绕术,配合我如今炼气三层的精纯法力,即便是炼气后期的修士被缠上,哪怕只是困住一息,也足够我出剑了。」
沈重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散去法力。
那些藤蔓迅速枯萎丶化灰,重新归于泥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每一张底牌,都必须藏好,直至致命一击的那一刻。
……
时间,如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第四日的清晨,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耀在青云峰顶那巨大的白玉广场之上时,一声宏大而悠远的钟鸣,骤然响彻天地。
「咚——」
这钟声仿佛蕴含着某种洗涤神魂的力量,原本喧嚣吵闹的青云峰顶,在这一刻瞬间安静下来。
无论是高卧云端的宗门长老,还是蜷缩在角落的底层散修,皆是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峰顶最高处。
只见那云雾缭绕的主台之上,数道遁光落下。
为首一人,身着青云法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癯,须发皆白,看似垂垂老矣,但那双眼眸开阖之间,却有精光乍现,仿佛两轮烈日,令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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