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反噬(1 / 2)
就在这时,洞穴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伴随着士兵们惊恐的尖叫。
紧接着,是霍元甲焦急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徐师傅!不好了!大门外的李师长,下令进攻了!」
怀表的指针,正好指向巳时三刻。
距离午时,还有三刻钟。
而石室深处的墙壁,已经开始微微震动,一道道黑色的裂缝,正顺着那些诡异的符号,缓缓蔓延开来。
枪声像爆豆一样炸响,隔着厚厚的石壁传进来,沉闷又杂乱。
夹杂着士兵们惊恐的尖叫丶机枪疯狂的扫射声,还有一种尖锐的丶不属于人类的嘶叫,穿透枪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金燕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徐福贵身边靠了靠,手里的短刀握得更紧了。
刀柄上的纹路烫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烧,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驱散了一丝刺骨的阴寒。
「外面……外面怎么会有阴猴?」他声音发颤,「它们不是都躲在假山里面吗?」
徐福贵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室深处那面正在震动的墙壁,指尖的白龙枪微微震颤,枪尖的金色血气越来越浓。
他终于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昨夜黑猴故意露破绽被枪尖擦伤,故意留下血迹和毛发,故意装作元气大伤躲进石室疗伤,全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它算准了他们会趁白天阳气最盛的时候来清剿猴巢,算准了霍元甲会分兵去守大门,也算准了李师长的耐心会在巳时三刻耗尽。
甚至连李师长下令进攻这件事,都未必是单纯的野心驱使。
「是阴气。」徐福贵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冷意,「它昨夜散出阴气,顺着风飘到了大门外,钻进了李师长和那些士兵的脑子里。
放大了他们的贪念和戾气,让他们失去理智。」
话音刚落,外面的枪声突然停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加凄厉的惨叫,还有霍元甲怒喝的声音,单刀劈砍骨肉的闷响清晰可闻。
「退!都退到院子里来!用火力封锁月亮门!不要近身!」霍元甲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已经动了手。
金燕西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掉进了黑猴的陷阱里。
曹府丶曹锟丶李师长的叛军,甚至冷家胡同的黑鳞巨蛇,都只是它棋盘上的棋子。
它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吸食精血壮大自己,而是要在曹府后花园的假山之下,打开一条直通阴脉主脉的裂缝。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壁猛地晃动了一下。
那些用黑血画成的诡异符号,突然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条活过来的血蛇,在石壁上游走。
黑色的裂缝顺着符号的纹路蔓延开来,粘稠的丶带着浓烈腥臭味的黑血,从裂缝里缓缓渗了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寒气息,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比黑猴强了百倍,比冷家胡同的黑鳞巨蛇还要阴冷死寂,带着一股沉睡了千年的腐朽味道,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
金燕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手里的短刀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刀身上的血纹亮得刺眼,拼命抵抗着这股阴寒气息。
「吱——!」一声尖锐的嘶叫,从他们身后的通道口传来。
金燕西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口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漫天的鬼火。
那些阴猴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缩,它们一个个龇着尖牙,嘴角淌着黑涎,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它们不再害怕徐福贵的血气,也不再害怕短刀的煞气。
因为阴脉的气息已经泄露出来了,有主脉大邪的力量加持,它们变得无所畏惧。
「守住洞口!」徐福贵低喝一声,手中白龙枪猛地一抖,一道金色的枪气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阴猴瞬间被枪气劈成两半,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可后面的阴猴丝毫没有停顿,踩着同伴的黑水,疯狂地朝着他们扑来。
金燕西咬着牙,挥舞着手里的短刀冲了上去。
短刀上的煞气果然有效,刀刃划过阴猴的身体,发出「滋啦」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被砍中的阴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渐渐融化。
可阴猴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金燕西很快就体力不支,胳膊被一只阴猴的尖爪划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立刻渗了出来。
「退到我身后!」徐福贵一把将金燕西拉到身后,白龙枪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色屏障。
枪尖所过之处,阴猴纷纷化作黑水。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面正在开裂的石壁。
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一尺多宽,暗红色的符号亮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缝的另一边,那尊沉睡了千年的主脉大邪,已经醒了。
它正在透过裂缝,注视着他们。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阴猴群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只黑猴首领。
它根本没有受伤。
它身上的灰黑色毛发油光水滑,后背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它的手里拿着一根用人类腿骨做成的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惨白的人头骨,头骨的眼睛里,闪烁着和石壁上符号一样的暗红色光芒。
黑猴看着徐福贵,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它没有发出吱吱声,反而用一种沙哑的丶如同破锣般的人类语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来晚了。」
话音落下,它举起手中的骨杖,重重地敲在了地上。
「轰隆!」石壁彻底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洞顶。
无边无际的黑雾,从裂缝里汹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石室。
黑雾中,一双比磨盘还要大的丶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黑雾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整个石室。
冰冷丶腐朽丶带着尸臭和硫磺的味道,吸进肺里像吞了一把碎冰。
金燕西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徐福贵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将白龙枪横在身前,枪尖的金色血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汹涌的黑雾挡在外面。
黑雾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静静悬浮着,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仅仅是被它扫过一眼,金燕西就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吸走。
他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保持住清醒。
「这……这就是主脉的大邪?」他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还不是。」徐福贵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只是它的一缕神念。
它还在沉睡,没有完全醒过来。」
可就是这一缕神念,已经压得他气血翻涌。
烘炉九转的气血在体内疯狂运转,后背昨夜被蛇尾打伤的地方再次裂开,温热的血浸透了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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